靖宇流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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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乾倒是睡得挺香,而且一直挂着笑,在我眼里,他的那种笑就带了些白痴的成分。
我早早就起床,走到屋外,看见了同样起得早的桑吉正坐在院子里练功。她的武功套路带着一点蛇舞的感觉,全身上下无处不动,而且让我费解的是这么冷的天她居然还穿那件红的透明的薄衫。
她看见我,收住动作,慢悠悠的说:“早啊!怎么你的夫君没起?”我心里刚想着要怎么回答,只听她一脸平静的说:“昨晚累坏了吧。”
这话放到现代确实也没什么,但这是很保守的冷兵器时代,她一个没出嫁的少女竟然这么坦然的说这种话……虽然我不能肯定她是不是“少女”。
她见我不说话,又自顾自的说道:“蓝姑娘果然是人间绝色,但为何只是半年光阴就匆匆找了夫婿嫁了呢?”
因为是在南蛮,我也懒得日日戴着面纱。听到她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些怀疑,我淡淡的说:“因为我喜欢。”我的意思是我想嫁就嫁,关你屁事。但桑吉和刚刚从房里出来的北野乾显然误会了,都以为我说的是因为喜欢北野乾所以就嫁了。
桑吉勾起一抹奇怪的笑,避开这个话题,她说,今日我们要去城里买些东西,你们和我们一起去吧。
北野乾瘸着腿走过来,站在我的身边说,好,我和我夫人也想看看南国的风情。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桑吉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毒。
北野乾很顺口的叫道:“夫人,我们回去准备一下吧。”
这次出门,我怎么感觉北野乾在身体和精神上都吃足了我的豆腐……虽然更多的时候我感觉是在在吃他的豆腐……
进了房间,他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昨晚我听到桑吉想把你送到城里的将军那里作为要挟我靖国的工具,现在这个地形我们根本没法逃走,等进城之后,我们要想个法子离开他们。”
我看了一眼北野乾,觉得他也并非人们传言的那般不学无术,至少他精通南蛮语言,而且应变能力相当强。比如昨晚……
我的记忆会自动过滤一些不想记住的事情,但好像昨晚的事情没办法忘掉了,况且……那是我的初吻……
这时,阿凡提在外面叫道:“周公子,周夫人,来吃些东西吧,吃完我们还要进城呢!”
至少那时我还是比较愿意去相信阿凡提的。所以他递给我们的薄饼还是很放心的吃完了。吃完后,北野乾那个事多的要去厕所,而且一定要我陪着……
我真想一脚踹飞他,转念一想,北野乾并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再看着他眼里那道晦暗不明的光,我觉得他是有话要说。
跟他来到了茅厕,是在整个主屋的后面,我们还未走近茅厕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并非从茅厕里发出的,而是从我脚下的土地里发出。这种味道,正是前几天在战场上经常闻到的味道——尸臭。
我可以肯定这块地下埋了人,而且刚死不久。我听到北野乾低低的声音传来,“刚刚的饼子里,下了毒……”
他静静地看向屋后拴着的老马,我明白他的意思。
在屋里等了许久的阿凡提一家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等他们过来找我们时,我和北野乾已经在一里以外了。
我不知道路该怎么走,只是下意识的想在药力发作之前去一个人多的地方先藏起来,还好南蛮的集镇离这里并不远。
北野乾的身体状况不能经过长时间的颠簸,而且之前的几次救治都只是粗略的包扎上药,他一直发着低烧,这样下去情况可能会更加的糟糕。
到了集镇,我先扶他去了一家客栈,北野乾和店主用鸟语讲了一通后尴尬的看向我说:“你……有没有带钱……”
答案是没有,但我点点头。小泽已经不止一次的干过没钱吃饭和没钱住店的事情了。因而我有至少几十种方法住霸王店。
那个店主瞥了我一眼,眸中飞逝过一道惊艳的光彩,然后就递给北野乾一块房间的木牌……等等,只有一块。
看来这个家伙太入戏了……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了。演戏可以,但是我不喜欢接受假戏真做。
北野乾和我到了客栈房间后,他弯下腰,将小腿上的那只被血完全染透的纱布扯下来丢到一边。
“一开始我就发现了。”他说,“那个阿凡提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猎人的话,不会说那么流利的中原语言,中原语言只有南蛮的上层人士才会学,而且桑吉曾跟着使节团去了京城,如果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会进入使节团?”
我的思绪转动着,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昨晚的话她是故意说给你听得,她算定我们会进城之后再做打算,于是就让阿凡提在饼里下药,等我们进城后药力发作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们送到南蛮国主手中。”
“没错,一开始阿凡提救我们是出于好意,只是这份好意在桑吉回来之后就变了质。”北野乾手扶着额头,药效已经隐隐开始发作了。
“那间房屋也并非他们的住处,他们杀了原来的屋子的主人埋在屋后,他们的目的也许只是要借着这个屋子探查靖国的消息罢了,因为那里是靖国到南蛮的必经之路……”我的慢慢的理出了头绪,但是头脑中的晕眩之感越发的强烈。我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
北野乾撑着头的手一松,也昏睡了过去。
很久之后,当我被身下的摇晃震醒,发现自己已经双手双脚被缚着躺在一辆马车中,桑吉看着我醒了,笑盈盈的说:“你们可真聪明,那么快就看出了不对劲,但是,整个集镇上其实遍布了我的眼线,包括那家客栈的店主。”
我面无表情的坐起来,缓缓的说:“我相公呢。”
桑吉露出一副“很悲痛”的表情:“因为我要的只是你,那位公子就被我的手下不小心砍了一刀丢河里去了,对了,就是路边的那条河。这么冷的天,那位公子又受了重伤,应该已经……你要节哀呀!”桑吉嘴里说着,面上的表情却是得意洋洋的。
北野乾……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扯动了一下,疼得难过……
我终究还是连累了他……
我闭上眼睛,淡淡的说:“停车,给我松绑。”桑吉面上闪过一种愠色,她压住火气说:“现在你可不是在靖国国都,你最好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我平静的把目光投向她,一字一句的说:“我内急,你要帮忙吗?”
桑吉的脸刷的一下黑了。
马车停了下来,桑吉解开我的束缚,跟着我来到了河边。
“桑吉,你真是蠢得可以。”我说,然后纵身跳进了河里。桑吉一愣之后,暴跳如雷的叫道:“来人,给我下河去捞!死的活的都要!”
我不是想寻死,相反,前世在江南长大的我水性非常好。我只是想找到北野乾,或许找到的自是一具尸体罢了,或许我还抱着侥幸,我觉得他还活着。
但是,我要找到他。
水冰的刺骨,简直就要把我的骨头冻僵了,我咬着牙潜着水往回游,身后有几个人也跳下了水,我弯下腰,从靴子里拔出了匕首。
我用尽全力向上游,有几个企图抓住我的南蛮人被我用匕首了结了,仰面朝天的倒下去,就再也不能浮起来。
桑吉就在岸上追着我大骂不已,但显然她不会水。
我不停的滑动着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要抽尽了,终于看见了北野乾抱着一根浮木无力的随着水波飘动,他身下的水,被流出的鲜血染得通红。
我游过去抓住他,看到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我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对着岸上的桑吉说:“救活他,不然我自尽。”再回到马车上,桑吉找了个毯子丢给我,然后把她的一套衣服放在我面前,她的表情冰冷,突然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话:“你就那么爱他,为他连命都不要!”
爱?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也许北野乾于我而言已经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了,我不能丢下他。
桑吉见我不说话,以为是被她说中了,她跳下车,对我说:“换好衣服到后面一辆马车上来,你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样!小心我再把你相公丢河里去!”
逃么?现在不会了,至少要等北野乾伤好了以后。
我换好衣服来到后面那辆马车,北野乾已经被换了衣服躺在那里,车厢里一股浓浓的药香。
他安静的睡在那里,苍白的面孔和修长的身体像极了前世杂志上的那些男模……虽然我觉得叫他女模也不为过。
桑吉僵着脸,指着北野乾说:“伤口包扎好了,但是他的伤口几次裂开,现在背上又多了一刀,能不能醒来是他的运气。”
我点点头,悄悄的把目光移开。
这些天,似乎心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他不同于小泽,也不同于情人,我是真的愿意把他当成我蓝风这一世,为数不多的朋友。
就像现在这样,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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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更会有笑点的!
、第十八章 困陷南蛮之勾引
因为要照顾北野乾的身体状况,马车一直走走停停。北野乾一直没有转醒,每天靠着一些米汤维持着生命,他一直发着低烧,脸色蜡黄,眼窝也深深地陷了下去。
我每天照顾着他,好像除了小泽以外他还是第一个我这么用心的去照顾的人。但是即使如此,北野乾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如若不是他那微弱的呼吸,我真的以为他是一个死人。
天空已经不是那样的灰蒙蒙的了,空气里隐约浮动着一些久违的温暖,那天清晨,感觉有一丝阳光透过车帘照到我的脸上,我迷糊睁开眼看见了一片灿烂的金色。北野乾就在这片金色中转过身看向我。
“你醒了。”
怪不得前世有些明星喜欢逆光而站,确实这样会有一种特殊的美感。北野乾那张在我看来有些柔和甚至是娘炮的脸,也在这样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北野乾察觉到我略带异样的眼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脸,阳光勾勒出他侧脸完美的线条,略薄的唇角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妖孽……
因为北野乾的苏醒,桑吉加快了脚步,还没等北野乾的伤势完全好透,就急急忙忙的带着我们进了南国的京都。而且直奔皇宫。
“神女万安!”一路上都有人向桑吉行礼,桑吉只是冷冷的嗯一声。看来她的地位真的是非常的不一般。她叫人把北野乾送到皇宫招待使节的地方去住,她自己则拉着我匆匆的去见南蛮王。
南蛮朝廷应该是早就的到消息了,满朝人都严阵以待的等着我的到来。南蛮之地不同于中原,房子多为尖角性建筑,且无固定的朝堂,大臣议事多选在天气较好的日子,坐在宽敞的场地讨论朝政。除守卫外,所有的大臣席地而坐,国王也只是坐在稍高的椅子上,并无明显的等级秩序。
桑吉拉着我走到文武大臣中间时,我能感觉到所有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气。椅子上的南国国主简直就要变成猪八戒了。
我真心觉得不该丢了那块面纱,或者在来之前应该在脸上涂些泥巴。
那些人的目光中透着赤裸裸的欲望,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吃了苍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想起北野乾看我的眼神,只是很纯粹的真诚,带着掩藏的并不高明的喜欢。至少不会让我感觉不舒服。
直到桑吉重重的咳了一声,那些人才回过神。南蛮国主啧啧的叹了几声说:“神女,这个大靖中书令的千金,似乎比你这个南国第一美人还要好看呢。”
桑吉嗔怪的说:“国主,您要是这么说桑吉可要生气了哦!”那个声音的腻歪呀,我觉得简直就像被灌了几斤蜂蜜一样,甜得恶心。
南国国主哈哈一笑,他四十岁上下,全身的肥肉差不多能和前世的一个明星媲美了,沈殿霞。
他笑完之后,把目光再次放到我的脸上,用一种恶心的声调说:“听说你叫蓝风,我能叫你小风吗?”
事实上,迄今也只有一个人叫过我“小风”。
我爹。
至少,我爹比他帅多了。
我面无表情的拒绝了他。他倒也不生气,忙着叫人给我拿个凳子。
“不用。”我淡淡的说。
他忽然叹口气换上一副很伤感的表情说:“从我的王后去世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我真的是日日思念着她,这些年我过的一直很寂寞,再也找不到一个中意的女子了……”
既然你日日思念王后,还想着找中意的女子,可真是有够虚伪的。
“但直到今天遇见了你,蓝姑娘。我那颗很久不曾燃烧的心竟然又开始熊熊的燃烧起来!蓝姑娘,你若不嫌弃,可愿陪我度过这剩下的岁月?”
我冷笑,其实所有男人可能因为表达方式的不同而被划分为不同等次,粗鲁一点的叫野兽,委婉一点的叫君子,还有我面前的这类,衣冠禽兽。
我静静地说:“那您觉得我愿意吗?”
还好南蛮王没那么无耻,他讪讪的笑了几声就让人把我带了下去,而且派了相当多的人“保护”。
我回去后风轻云淡的和北野乾说了刚刚的事,说完后他许久都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刘海散落在额前,挡住了他的眼睛。
很久后,他低低的说:“如果有机会逃回去,我定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