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重间-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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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书他怨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一点都不介意,皇上你根本就无需担心我会什么徒惹伤心,其实就算不去看浩书,我也就是伤心的。因为我自己心里就是在每天替浩书责备自己。”轻歌看着亘越泽,心知他是好心周旋给她留余地,但还是忍不住铮铮骨气不领情坦白说道。
亘越泽闻言,心知轻歌爱他爱的很辛苦,日日在挣扎抉择,从开始的不愿意杀宣彤,选保览照舍平安,护景晴伤君连漠到现在的决意相守,亘越泽知道轻歌虽是决心决绝,但多方情义始终难舍,丢弃不开,她自个心里是漫漫煎熬。
轻歌见亘越泽沉默,便走近几步,抬头柔声道:“皇上,我始终是属文人,我也是以属文人的身份爱着你。我的心是向着你的,可是我的情意中不是只有你。我都选择相信你了,你怎么可以连我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皇上,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在你身边只愿意当个小小的贵人,就是因为希望即使我留在所爱的人身边,我也能保全我的身份和血脉,我的身份越卑微受到的目光越少,那皇上就会受更少的舆论压力,而我也就不一定非要洗去我的身份。还有,其实,我刚说谎了,我没有相信过皇上当时的许诺,也没有真正希冀过会有那么一日能冲破异族樊笼,属文人和明岱人能在亘古获得一席之地,若是真能有这样的时日,那当初属文和明岱也不会亡的那么仓促。不过我觉得,此刻只有我和皇上两个人,皇上你若是真的爱我,不是该承认我的身份和民族吗?哪怕只是私底下也好。”
轻歌的话语直白诚恳,她心似明镜的映照让亘越泽有些叹息和心虚,轻歌总还是替他想了先方才会替她自己考虑打算,她的这颗心是金子般真切,温柔又坚定。
“对不起,轻歌,朕是有私心,朕想封你为后,却不曾考虑你的感受。”亘越泽双手轻抚上轻歌肩头,抱歉说道。
轻歌微微垂下头,她明白人都是有底线的,就好像她的底线就是在这,如果再下去非要她放弃属文血脉,那她就只能离开。而亘越泽爱她的底线也恰巧在这,如果要让亘越泽因为要封她为后而与群臣为敌,亘越泽也是做不到的。那不如就让他们爱得理智平和些,重过蜻蜓点水,轻过奋不顾身。只是这样的爱,让人觉得贴心又痛心。
亘越泽见自己话未完,轻歌便是理解宽容而笑,心里知道轻歌的误解和凄惶,便忙接着道:“轻歌,朕想立你为后是认真的。你原谅朕有时也怕麻烦贪图方便所以先前才有意抹去你属文的姓氏。不过待日后朕册封你之时,朕定还你姓氏,朕立的就是你这个属文大小姐,文轻歌。”
轻歌一愣,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亘越泽,惶惶开口道:“皇上,这于理不合。况且,我从来没有想过当皇后,更而且的是如今我们的现状已经是两全的最好局面,皇上何必多此一举,平地起风波呢?”
“轻歌,没有让你委屈求全的道理。你是朕的心上人,朕掌握过那么多人的幸福,没道理偏偏不能予你幸福,这不是很讽刺?”亘越泽轻松笑说道,手滑到轻歌腰际搂她贴身,垂首贴面与轻歌亲昵鼻尖相触。
轻歌听着不禁痴痴望着亘越泽张开就该是语出千金的薄唇,轻歌忽然想这天底下最有威严的一张嘴说要给她幸福,那这一刻起她是不是就可以当作自己已经踏上了通往幸福的那条路上。
轻歌笑了笑却忍不住觉得有些煽情的难过,于是抬起手,用手背的冰凉贴了贴眼眸,抿了下唇,冷静下来,笑调侃道:“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委曲求全,我只是个贵人却是万千宠爱在一身,这样不就更能看出皇上对我的喜欢,但倘若我当了皇后,这些恩宠也就顺理成章了,那不就没有风月故事可让人惊叹了?我倒觉得可惜没劲了。”
亘越泽听着轻歌的无稽想法,笑出声道:“那你也不可能卖弄一辈子的风月,总该要落笔结局,而当上皇后是你实至名归的圆满结局不是吗?”
这样能理解轻歌怪异想法的亘越泽真让轻歌心动温暖。轻歌抬手搂住亘越泽的脖子,一使劲跳上他身,双腿缠上他的腰,笑道:“结局只要是你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当不当皇后我都无所谓。真的,皇上,我已经怕了纷争。”
“朕坚持。”亘越泽抱住轻歌贴她额挑眉笑说道,“一时风波换一世安稳难道不值得吗?”的确,风波是一时,但是若不起风波,亘越泽总觉得终有一日轻歌还是会离开他,他可以寻她回来一次,不代表能寻回她第二次,倘若一个掉以轻心,轻歌又飘然离去,他懊悔的会是一辈子。
亘越泽清朗的神情让轻歌霎时失神,她仿佛是看见那山间明亮的月儿,亘古不变的经历千年沧桑,才有这般照耀现世的坚定光芒,而这光芒让轻歌心底柔软温暖,指引了方向,使得她无惧迷失。
亘越泽见轻歌怔着没有言语,便哄道:“朕会让你去天牢看浩书的,文大小姐。”
轻歌闻言,扑哧笑出声,眼里却是埋怨亘越泽惹她想落泪,便把头伏在亘越泽肩头,贴他耳侧低语叹息道:“你这么待我,我到底该如何感激你?”只因你先我一步爱我如生命,便使得我满心惶恐和内疚,这一次,我是不是可以确定你我之间再不会分离,因为得你拼命相护?轻歌的后大半句话咽在喉头没有说出来,只因她难过她刚刚低估了亘越泽的爱。轻歌觉得有时候估错爱人对你的爱,那也是一种背叛。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轻歌现在还说不出来。
“把你自己献给朕,就是最好的感激。”亘越泽笑说着,见轻歌从肩头抬起头,亘越泽以为轻歌会意会主动吻他,却不想,轻歌歪头看着他半晌,扑哧笑出声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卖身的青楼女子?”
亘越泽一怔没好气道:“轻歌!你怎么有时候这么会煞风景?”
轻歌咧嘴笑了笑,然后一把抱紧亘越泽的脖子,吻住他的嘴,呢喃道:“好哥哥莫要生气,奴家嘴笨——”
亘越泽失笑,启唇迎轻歌入口内,一面就抱着她走到床边跌进锦似繁花的被子上相依相偎,绽尽旖旎风光。
七言端茶进殿,不见亘越泽在处理国事,也不见元生在殿前伺候,便以为亘越泽出去了,正欲走却听得殿内传来压抑的呻吟声,那声音细碎缠搅着快活,七言一听便知里面在做什么事,不由面色一红,望了望敞开的殿门和门外那悠悠的青天白日光景,七言凝眉默然而立,她不用细听也能知道定是轻歌在里面。在轻歌入宫之前,七言从来没有见过亘越泽这么不成体统,光天化日地就宠幸妃子。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漫上七言的心头,七言攥紧了手,转身快步走出去轻掩上门。
轻歌不再喝浣花草,而亘越泽对她频繁的宠幸可以说是最近让七言愁眉不展的主要原因,七言甚至不敢揣测亘越泽的心思,只怕一个不小心就猜中了她不愿承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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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锦远远便看见七言面色苍白却强装镇定走过来的模样,于是迎面朝七言过去。
七言忙向曾锦行礼,曾锦笑了笑道:“姑姑,为何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吗?”
七言收起忧愁摇头不语。
曾锦洞若观火,笑道:“其实,这两日我留意到姑姑了,自顾皇上把顾贵人寻回来后,姑姑就一直这么忧愁了?若是换做我是姑姑,我也会忧愁。因为皇上本来是那么器重姑姑,而如今却因为顾贵人,跟前都再不用姑姑伺候了。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贤妃娘娘,奴婢只是一个宫女,不敢妄自揣测皇上的心思,只做分内的事就好。皇上有需要自会传奴婢,若是没有也就不必奴婢在跟前伺候,这也不稀奇。”七言低眉顺眼说道。
曾锦见七言这般态度,动了动眉梢,道:“其实,七言姑姑,我们不如明人不说暗话。看着姑姑这两日的忧虑,我便知道,姑姑和我一样,都知顾贵人留在皇上身边不是一件好事,却奈何皇上处处护着她。那日的事姑姑可知道了,皇上竟要把览照交于顾贵人抚养。皇上的长子自然该由皇后所出,但皇上只封了贵妃娘娘为贵妃,却又在顾贵人回宫当日就要将览照交于顾贵人,这样的用心,姑姑这么聪慧的人不会不明白。倘若再让顾贵人继续在这皇宫里待下去,我想皇后之位定非她莫属。而顾贵人的真实身份只是个战俘,这实在是于理不合。难道七言姑姑就忍心看着皇上这么一步一步地错下去吗?”
“贤妃娘娘,你到底想说什么?”七言心底已经敲鼓,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道。
“我有办法让皇上看清顾贵人的真面目,但我需要姑姑的帮忙。不知道姑姑你愿意不愿意?”曾锦含笑说道。
“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何为顾贵人的真面目?”七言不求甚解抬头问道。
曾锦笑而不语,示意七言贴耳朵上来。七言犹豫了会方才送上耳朵,曾锦便在她耳边细细说起来。
七言的神情由惊讶到愤慨,最后化成一缕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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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黄若光正色警惕地跟在轻歌身后一路送轻歌去天牢看望浩书。
轻歌好笑看了看黄若光,摇头道:“黄将军,你何必那么紧张?”
“顾贵人是千金之躯末将不敢有一点松懈,以免一时不留神顾贵人不见了,这样的罪名末将担当不起。”黄若光神色略带慌张说道。
“放心吧,黄将军,我没有心情逃跑两次。”轻歌笑道。
“那,甚好,甚好。”黄若光憨笑说道。
走到天牢门口,轻歌想了想对黄若光道:“黄将军还是留步吧,让我自己进去就好了,有些话想和我的侄子单独聊。”
“这——”黄若光犹豫。
“你现在守着的是天牢的唯一出入口,你还怕我进去就能插上翅膀飞走不成?”轻歌微笑开解说道。其实,轻歌心里头还是挺怕外人在听着浩书指责她的,轻歌是还没有进去就已经能猜想到浩书会如何对她。
“那,顾贵人你留神,若有什么事就喊一声,末将就在这守着。”黄若光勤恳说道。
轻歌笑点了点头,回身进去。
黄若光见轻歌翩然走进去的身姿后,便警惕守在门口竖起耳朵,但过了大半日还不见轻歌出来,黄若光就心生懊悔,暗道糟糕便冲进了天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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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锦扮作宫女从七言那得了出宫的令牌便混在采办的宫女太监里出得宫来,这一次她是真的要看着轻歌消失不见。
曾锦早就和关在天牢里的浩书连成一气,曾锦心想,轻歌回来总归是会去看浩书的,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而浩书又对轻歌是恨之入骨,稍加点拨,浩书便能弹弹指头迷晕探监的轻歌。迷晕轻歌后,再有樊梨门接应,那一切都会是神不知鬼不觉,然后她便能回宫告轻歌一状,只说轻歌是樊梨门细作,如今是又跑了。这一举是既能让轻歌的身份暴露,又能连消带打地除去轻歌,也断了亘越泽对轻歌的情。曾锦一想到若是亘越泽知道轻歌的真实身份是樊梨门细作定会震怒,只会恨轻歌。至于轻歌如今到底还有没有在为樊梨门办事,这点曾锦一点也不在乎,也不想知道,或者说她一点都不在意给过她背叛耻辱的轻歌的死活,她恨不得是希望,樊梨门直接能处决了轻歌这个叛徒。
曾锦摸到海棠巷,见昏暗的香烛小店里只有婉茹坐在那纳鞋,婉茹虽低着头耳朵却是警觉的,只见曾锦是还没有跨入门,婉茹就已经抬起头起身不着痕迹地往里走,示意曾锦径直进来便是了。
两人走到里间,婉茹阖上木门垂下布帘,方才皱眉看曾锦道:“你怎么能出宫来了?你已经很久没有给传递消息出来了。今日是有什么事吗?”
“宫里如今管制非常严,但凡想进出宫的太监宫女都会被盘查。我今日若不是通过长宫女,就算我是贤妃也没法出来。”曾锦说道。
“那你为何冒这大的险?若是有人跟踪你,我们这里就会被发现。你可别文轻歌还没有出卖我们,你就先害了我们。”婉茹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听闻文轻歌回宫了,她又打什么主意?我原先一直以为她会告发这里,却一直没有动静。后来我便知,她是想反手利用亘越泽来着。”
“我今日出来就是为文轻歌的事。文轻歌今日下午会去天牢里探望浩书,到时候是除去她的好机会。让我和严楼主谈。”曾锦说道。
婉茹闻言,面色一沉,看了眼曾锦道:“严楼主他死了。”
“死了?他怎么死的?”曾锦大惊问道。
“败文轻歌所赐,被亘越泽所杀。”婉茹眼里渐染恨意,叹了声说道。
“那——那该怎么办?若错过今日就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杀文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