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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轻重间-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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亘越泽闻言,挑眉不解轻歌的判断,但不否认这家驿站的确有股蓄势待发的杀机。
“严绝身边有个盲人杀手,我被他伤过一次,所以我印象很深刻,那杀手身形枯瘦与这驿站掌柜没有差。为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轻歌焦急说道。
“等下,轻歌,不用惊慌,我们现在走出去必会马上引来杀身之祸,不如静观其变。”亘越泽抓住欲去开门的轻歌笑说道。其实亘越泽是很想知道,樊梨门这次是追踪他而来还是轻歌而来,倘若是为他那就一点不稀奇,但若是为轻歌,亘越泽便想知是为什么。
元生走到驿站门口,见没有人喂马,生气大叫道:“你们这驿站是怎么回事!?光管人吃的,不顾马的死活,算什么驿站,这人吃饱了马饿死了,还让人怎么赶路?!还没有马匹给人换脚!”
瞎子听得外面人嚷嚷,耳朵里又听得桌子边那些杀手暗摸武器的细微动作,手不着痕迹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瞎子拄着拐杖走出去,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位客官,我们这就连着伏螭地,没有多少人烟,所以小店向来只备上一两匹马供客人换脚,多了我们也养不起。”
“你这个瞎子!你瞎我可不瞎!我可是一两匹马都没有看见!”元生气道。
“今日不凑巧,都给人骑走了。”瞎子客气笑道。
“那你们这哪里有换马的?”元生急道,“我们家老爷和夫人可是明日一早要赶路的。”
“往南走有个小县城,那里可能有马匹。”瞎子说道。
元生闻言,没好气地看了眼瞎子,骑上马便赶往县城去买。瞎子听得元生走远了,抬手示意两个杀手去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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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瞎子听的楼上下来的小二说轻歌和亘越泽都已经中了蒙汗药不省人事了,便进去请了严绝出来。
严绝闻言亲自上去察看,见果然两人倒地不行,便笑了笑道:“没想到今日还有意外收获。”
“楼主,该怎么处置他们两个?”瞎子问道。
“首要自然是杀了文轻歌,亘越泽且先留着他一条命,”严绝说道,“棋鹤在狱中被劫,很有可能是亘古人所为,不知这亘越泽安了什么心,带回去审。没想到抓亘越泽也不是什么难事。”严绝说着兀自发笑了一番。
亘越泽听着严绝所言,心里绕了一圈,回想当日大胡子救轻歌这般拼命不似做戏,为何如今樊梨门又要费尽周章杀轻歌,这样想着,亘越泽忽然想到那日他是否错杀了秦玉,或许秦玉亦只是潜伏在樊梨门的一个细作,而樊梨门与属文并没有关系。这样想着,亘越泽心头蹙眉线索是否会断。果是关心则乱,那日他见轻歌惨样,哪里还想她受伤害,于是一心替轻歌想倒没有多番盘算。
轻歌听着樊梨门说要杀她,心下几番思量决定不动任他们杀好了,因为他们杀了她会保全亘越泽,而若是她反抗,他们假意被放的伎俩就会被拆穿,她和亘越泽是寡不敌众,两人定都是要死的。
剑已出鞘,亘越泽感觉身畔的轻歌依旧是纹丝不动,便明白过来轻歌为保自己的心,心头感动,一面想笑话轻歌傻一面却是窝心。
身边的亘越泽忽然跃起身替自己挡剑,轻歌是大惊亦翻坐起身,只见亘越泽出其不意地反手夺下对方的剑,回身拽起她护到身后。
严绝惊愕看着亘越泽忽然翻跃起身利索出手夺剑后,自若拿剑指着自己的样子,气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不是朕发现你们,是轻歌发现你们的,说来,你们是真该杀了轻歌。”亘越泽笑说道,回头看了看焦虑的轻歌。
“亘古皇上,我劝你束手就擒,三拳难敌两首,你们没有胜算。”严绝铁青着脸说道。
亘越泽笑了笑,道:“不管有没有胜算,至少朕不能让你们当着朕的面杀了朕心爱的妃子。”
“你的意思是欲意寻死了?”严绝说道。
亘越泽颔首道:“寻死对于朕来说向来不是件易事,你若能成全朕,倒的确是个人才。”
轻歌听着亘越泽的自负,心下越发焦急,抓着亘越泽的手道:“皇上,严绝心狠手辣,我们要小心才是。”
“怎么,你不相信朕?”亘越泽反问轻歌。
轻歌皱眉道:“皇上他们要杀的是我,一人生总比两人死来得好,皇上日后可以为我报仇。”
亘越泽闻言看着轻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下是又怒又心疼,怒的是轻歌至今没有与他同进退的心,心疼的是轻歌总是先人后己。
“让他们当着朕的面杀了你,朕的颜面何存?你要朕苟活?”亘越泽气道。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皇上。”轻歌咬唇说道。
严绝见两人难舍难分,冷笑道:“真是好一对鸳鸯!”
“轻歌,没有搏过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会输?你要相信朕。”亘越泽看了眼严绝向轻歌说道。
轻歌闻言抬头看着面容坚毅的亘越泽,不自觉想起那日去祭拜凤老先生,亘越泽站在她面前,内心一直空荡无助的轻歌就是莫名心安,而如今亘越泽确是没有让她失望,他护了她。其实当亘越泽跳起身救她的时候,轻歌是忽然觉得此生无憾。
轻歌看向屋子里七八个樊梨门的杀手,低头好一会,抬头时看到了一边的窗子,便对亘越泽笑道:“好,我相信你,我们放手一搏。”
亘越泽笑点头,对严绝道:“严楼主是吧,你竟然觉得朕和轻歌今日是必死无疑,不如成全我们,再给我们一把剑让我们痛快打一场。”
严绝看着这般坦然镇定的亘越泽,心中震慑,面上却是愤怒,随手拿过一把剑丢过去。亘越泽接住剑递于轻歌,笑道:“朕还没有看过你的剑法,不过朕听元生说,你的剑法不行。但是生死关头,你也不用怕朕笑话你,尽管去打就是了。凡事有朕。”
轻歌看着在这关口还能笑得如此温柔,不忘对自己安抚的亘越泽,几欲想哭,忍不住捂了捂嘴,接过剑却终是笑出声应道:“好。”
亘越泽低头握了握轻歌冰凉的手,随即抬起头,迅雷不及掩耳地挑起剑锋滑过临近的一个樊梨门杀手的咽喉。
严绝看着一个人就这样噗通倒地,错愕间忙招呼大家上。

流经年,可驻欢?2

樊梨门的杀手向来以攻为守,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取了他人性命。在狭窄的房间里,十来个人在舞刀弄枪的,倒都施展不开来。亘越泽看透这点,见他们蜂拥而上却人人都只有一招半式威力大减,于是应付周旋杀人之余还有空看着轻歌,顺手挑开严绝刺向轻歌的剑道:“你堂堂一个楼主和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比的,真是丢了樊梨门的脸,今日你不先杀了朕就别想杀轻歌。”
严绝听闻亘越泽的自负是恼羞成怒,剑锋一转跃身舞剑朝亘越泽而去。
亘越泽侧身一面避开严绝一面退开几步到床边,剑身快速卷起床帐拽拉得床顶轰榻,挥舞过床帐一时障眼住严绝等人。
轻歌见状便明白亘越泽的用意,乘着空档飞扑到桌边,将桌上的油灯飞打翻在床帐上。床帐上顿时燃起火。
亘越泽挥过火龙,扑丢上严绝面,晃得严绝眼睛刺痛连退数步,亘越泽收剑旋身到轻歌身边拉了她道:“快跑!”
轻歌见亘越泽的床帐丢得很好,一时把严绝等人都困在床边,床帐的火势爬上床是愈燃愈烈。轻歌留了个心眼在瞎子身上,刚才人多招式乱,瞎子难辨方向,而这一瞬间瞎子是耳听八方,不怕那火光灼眼晃人,就飞扑过来。
轻歌正欲喊亘越泽小心,却见亘越泽快她一步,把她推到窗边,回身去接瞎子的招。
“跳!”亘越泽一面和瞎子连过数招一面回头对轻歌吼道,眼睛却示意她往门边去。
轻歌不解一时呆愣在原地,却见亘越泽卖个空档让瞎子入怀,一把擒住他的手,以手肘把瞎子推出去后,就伸过长臂拽过轻歌往门口跑,脚上挑起凳子踢向窗口嘭地发出撞击声。
瞎子听得声响想也不想就往窗口扑过去。
严绝看着大急道:“瞎子!人往门口去了!”
瞎子闻言时人是扑在窗口上了想杀个回马已经来不及,只见他从腰间掏出暗器就飞射向门边。
亘越泽这个时候还忘骂严绝死到临头还要多嘴,推了轻歌出去,自己却躲避不及背后中了瞎子一镖。
话说这个瞎子扑倒窗边难收飞跳出去的架势,半个人腾飞在窗边才见原来驿站早就被军队包围,而当他探身出去的时候无疑就成了箭靶,底下的军士是对着黑压压的客栈就乱放箭。
箭雨密密麻麻地从窗□进来,严绝这边才扑熄了火那边就见箭雨,心里知是着了道,忙带剩下的三四个杀手夺门跑出去。
跑到楼下却见大门大敞着,元生领着军士举着火把挡住了去路。
驿站里起了火,亘越泽下令放箭不许任何一个人从火海里跑出来。轻歌焦急亘越泽的伤势扶着他道:“皇上,你有没有事?”
“不碍事。”亘越泽笑道,“明日照样可以和你上蓝染山。”
轻歌闻言,顿时泪如雨下,刚才她只是害怕,现在轻歌是觉得多年来的心理防线塌陷了,因为她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不孤单。
元生急急忙忙跑来见轻歌哭得像个泪人以为亘越泽伤的很重,吓得噗通跪倒在地上也哭道:“皇上!奴才救驾来迟,皇上杀了奴才吧!皇上你可不能有事,你若死了,奴才还活着做什么!奴才真是罪该万死!”元生一边说一边磕头。
亘越泽听着元生的话皱起眉头,轻歌却破涕为笑,扑哧笑出声把眼泪擦了。
元生一怔,抬起头,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傻,亘越泽明明好好地站在跟前他一慌就胡言乱语,忙尴尬道:“皇上,奴才——”
“算了,你起来罢。”亘越泽见轻歌笑了,便心头一舒好笑免了元生。
元生闻言忙站起身去扶亘越泽一面忍不住埋怨地看了眼发笑的轻歌一面道:“皇上,你受了伤先回守军营里疗伤吧。”
“这点伤没什么大碍,朕明日还要——”亘越泽说着,却觉得头一沉昏了过去。
轻歌和元生大惊,元生一看亘越泽的伤口急道:“这飞镖上有毒!快来人!”军士听得喊忙跑来救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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亘越泽再醒来已经是天欲亮,只见轻歌守在榻前趴着而眠,一手还执握着他的手。
亘越泽微微动了动身子,轻歌便惊醒过来,见亘越泽欲坐起身,轻歌忙扶他起来,松了口气道:“皇上,你怎么就醒了,也不多睡一会?”
“朕怎么了?”亘越泽问道。
“皇上中毒了,不过军医已经看过了,毒已经清了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要好好休息。”轻歌微微一笑说道。
“竟然朕没事,你为何不去休息,让元生守着就是了。”亘越泽见轻歌面容疲倦责备道。
轻歌坐到亘越泽身畔,替他拉好被子,道:“皇上是因为我受伤的,我怎么睡得着。”
亘越泽闻言揽过轻歌靠在胸前安慰道:“朕已经没事了,你就不要内疚了。”
轻歌不语,伸手环抱住亘越泽的腰,轻轻蹭了蹭他胸口。轻歌回想昨晚若不是有亘越泽,她定不能死里逃生,轻歌如今觉得与亘越泽的心是贴的越发近,近得她能明白何为夫妻同体。
“轻歌,等朕伤好一点就陪你上蓝染山探望白虎。”亘越泽低头看轻歌说道。
轻歌抬起头,摇头道:“皇上,我想领虎王下山可以吗?”昨夜看着昏迷的亘越泽,轻歌从来没有过的六神无主,她忽然意识到从前到现在,之所以那些她所在乎的人事会一点一点地离她远去,是因为她从没有好好守在他们身边,见证他们的每一点变化。年幼的时候,轻歌总想着云游四海,玩遍天下,在家的日子也总是魂不守舍,对苏芹不以为然,对秦玉不以为然,对父母不以为然,那时候她觉得家是长存的地方,如何会消失,于是她左顾右盼地过日子直到大难平地而起。如今,轻歌觉得自己再失去不起了,她已经没有从前的洒脱,她想守着亘越泽却也放心不下虎王,虎王年岁将尽,她想好好陪它过余生。
“为什么?”亘越泽不解轻歌所想问道。
“虎王老了,时日不多了。我记得,我以前常和虎王说蓝染山下的山林是绿色的,有花有草,有很多其他的鸟兽,虎王听着也很向往,每每听我说这些,它都很安静,所以我想,带它下山去看看,也好能陪陪它。放它在亘古山林好吗?我如今的牵挂除了平安便是虎王了。”轻歌说道。
“你是要一人上山吗?”亘越泽问道。
“对,我今日就想去,我放心不下虎王。我去去就回,皇上,我带它下山,虎王很听我的话,它一定不会扰乱军纪的。”轻歌恳切看着亘越泽说道。
“轻歌,朕已经下令在朕回去前,没人会伤害那只乾县的白虎的,你可以再多等几日再上山确认虎王是否在山中。你一个人上山朕如何能放心?”亘越泽说道。
“我总有种感觉,我等得了,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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