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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碎碎情丝岁岁守-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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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思敏冷笑一声,说道:“王爷这话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下官虽然想尽法子让凤歌出宫,但凤歌却一直不肯,究其缘由这一切都因王爷而起,凤歌心中一直有着王爷,为了你,她就算在宫里受尽折磨也心甘情愿。”
“早在十年前本王与凤歌就已毫无瓜葛,凤歌心心念念的人只有马大人一个,马大人年少有为,又是何等聪明,难道连这个你也看不出来?”朱济熿也冷笑道。
马思敏冷哼一声:“是么?”
朱济熿说:“本王也不怕实话对你讲,凤歌并不是本王的血亲。”
“这事下官在十年前便已知晓。”
朱济熿的眸光闪了闪,淡淡地说:“你派人查过凤歌?”
马思敏并不否认,漠然而缓慢地说道:“不错,我在她嫁入马家之后一个月,派人到太原府去查过她的底细,她的确并非你的妹子,真正的凤歌郡主已于十二年前死于天花,被葬身荒冢,如今的凤歌只是你从崇善寺外的小树林里领回来的陌生女子。”
朱济熿不由打了一个寒战,冷冷地说:“你既然知道她并不是本王的亲生妹子,为什么你还要容忍她?”
“王爷与凤歌相处过两年,也应知道凤歌身上有异于常人之处,而我大明的女子恰恰就缺少了那些灵性。”
朱济熿点头赞同,想起凤歌以往种种,暗暗叹息,接着眸光一凛:“那这事可传到宫里?”
“如若传到宫里,王爷便有欺君罔上的嫌疑,恐怕早已被落了重罪。王爷来京恐怕并非只冲凤歌而来,这次或许还是为了谋夺皇位,顺便取了下官的人头,下官就在这里,要杀要剐全凭王爷。”
朱济熿想着诸般功败垂成都坏在眼前这名年青官员手中,心中生出恨意,恨不得立即将他击杀,于是他从腰际拔出剑,剑尖直指马思敏的脖子,他正要用力刺下去,却听马思敏平静地说道:
“王爷如今的显贵得来不易,如若你以为把凤歌留在宫中就万事大吉,殊不知历朝历代以来女人的罗裙根本就兜不住一朝江山,下官一死,朝中就会有人将你在山西囚兄并毒弑嫡母谢王太妃之事上奏朝廷,只怕您的下场未必会比桂王和汉王好。”
朱济熿默默听完,脸色已变得苍白,内心惊骇不已,眼中闪出深深的恐慌,他对桂王和汉王的事早已有所耳闻,明成祖对自己的亲兄弟和亲生儿子都毫不留情,虽然他目前对自己十分宽容,但说不准哪天自己惹他不高兴了,也会成为其阶下囚。
但朱济熿仍旧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马思敏淡淡地说:
“下官别无他求,就想请王爷奏请皇上放凤歌出宫,说到底,从头到尾,都是王爷误了凤歌一生,而这世上也只有凤歌那个蠢丫头才会认为你至仁至善。”
朱济熿淡淡地笑:“凤歌既已入宫,朱老四怎会轻易放她出宫?我的才能不输于朱高炽那个胖子,我为什么就不能做一回皇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就算朱老四杀了我,难道他就不会杀了你?”
马思敏淡淡地说:“王爷,思敏早已看透生死,如能还凤歌自由身,我又何惧与王爷玉石俱焚?请王爷三思。如若王爷执迷不悟,下官可不会视凤歌的性命如草芥,到时下官也只能将王爷的行径上奏朝廷。”
朱济熿见他神色坚毅,他显然震惊,他默默地看了马思敏良久,然后他转过身往那些文人的方向走去,但他的心情颇沉重。
马思敏的表情也不是太轻松,自从菊笙出生后,他更加盼着和凤歌团聚,这近两年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关于晋王府发生的那些事是穆宝弦从山西传信回来,而他从关在天牢里的一名叫左微的太监那里也得到了佐证,但明成祖显然对朱济熺深恶痛绝,因此那左微便连向明成祖当面申诉冤情的机会都没有。
目前只有朱济熿才是最合适请求明成祖放凤歌出宫的人选。但他对朱济熿的为人心存顾虑,他担心朱济熿不肯出手,所以方才情急之下他不得不对朱济熿使了一招敲山震虎的计策。
那日朱济熿托故早早离去,马思敏与海棠诗社的人每人各作两句诗凑成一首长诗,又行了酒令,即兴写下几首小令让那歌女唱,足足玩了半日才与那些文人散了。

、第五十九章 徒叹息

永乐十五年三月,因为明成祖不满意身边的女官,便将凤歌从杂役房调回乾清宫。
两年的时光足以构成时过境迁:
鱼佳音从神乐宫被调至王昭容处听差;
吕采女买通了敬事房的太监,成功地让明成祖每个月能到她宫院里住上一两夜;只怕后宫中那些姿色艳丽的妃嫔们都要在心中哀叹上一句“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
朱瞻基的亲事也被提上了宫里的议程;
太子朱高炽身上的病更多了,跟明成祖一样每日吃药;
朱高煦在永乐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被明成祖下旨贬至青州,他却搬出徐皇后来借此赖着不执行圣旨,到了永乐十四年十一月,由于朱高煦怒杀兵马指挥使徐野驴,加上先前他瞒着朝廷私下招募三千士兵,东窗事发,明成祖便把他囚禁在西华门,将其左右护卫换掉,将其所募兵士全部调去镇守居庸关北。听说汉王妃去看他时,他还说:“凤歌是第二次领受老头子的处罚,爷也是第二次被囚禁,看来爷和她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等爷出去一定就把她娶回府里。”
当时就把汉王妃气得浑身直打哆嗦,汉王妃指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怒声说道:“多年以来,王爷心里就只有凤歌,连我们母子都不顾了么?既然如此,我就和瞻壑、瞻圻还有肚子里这个一起去死好了。”
朱高煦显然没料到汉王妃会如此刚烈,他愣住了,然后喝道:“你想威胁爷?你要死便自个儿去死,别动我儿子,否则爷出来定饶不了你。”
汉王妃气得脸色发白,便哭骂道:“你这没良心的,竟然说出这种浑帐话来,我不活了……”
朱高煦被她吵得心烦,便怒喝一声:“你再闹,爷就休了你!”
汉王妃愣了,接着她更加撒泼,又哭又闹了半日才在看守朱高煦的锦衣卫及随行的侍婢劝说下离开。
朱高燧仍旧醉心于玩乐,不断买进家妓,府内的乐师换了一个又一个。
永乐十五年二月初六,桂王朱橞打着为建文皇帝朱允炆伸张正义的借口意欲谋反,被蜀王朱椿告发,明成祖震怒之下,将其及其两个儿子废为庶人,接着他又加强了对远在江西南昌的宁王朱权的监视。
凤歌回来那天,便听说明成祖将朱高煦改贬至乐安州,并命锦衣卫押送朱高煦至乐安州就藩。
听到朱高煦离开金陵的消息,她心下惆怅了许久。最终决定前去送朱高煦,当她登上华盖殿前那段汉白玉栏杆,看着朱高煦那落拓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宫门外时,心里十分难受。
朱高煦离开才几天,凤歌正在乾清宫沏茶,突然听到外间王安的声音:“皇上,晋王求见。”
凤歌的心悬了起来,心想她已有好些年没见到三哥了,不知这些年过去,他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她把茶壶放下,溜到门边,掀起门帘的一角,只见朱济熿穿着一身常服双手举着一本折子走进来,朱济熿的五官仍温润如玉,却多了几许沧桑,下巴已长出了稀稀拉拉的胡茬。
凤歌正想着三哥此时跑来见明成祖的目的,却听明成祖开口问道:“晋王,你不在封地待着,到京城来做什么?”
朱济熿恭恭敬敬地跪下,说道:“臣朱济熿有事启奏,臣经过多年暗中查访,才知臣妹凤歌受废王济熺胁迫,不得已才嫁来金陵,但她对从未曾参与济熺谋反一事,并曾力阻其罪行,如今臣妹年纪已大,臣叩请皇上放她出宫嫁人。”
凤歌听见那番话语,暗思原来三哥一直都知道她并不喜欢呆在宫里,为了让她能离开这皇宫,三哥竟然把一切责任推到了大哥朱济熺的头上,虽然是为她开脱,却也显得他狡诈,不由心里多了感伤。接着她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明成祖没有吭声。
朱济熿抬起头看着明成祖,说:“皇上素来胸怀天下,体恤民生,请您恩准臣妹出宫。”
言语中明显可见殷殷之情。
明成祖沉思了片刻,说道:“济熿,朕知道你盼着兄妹团圆,凤歌在朕跟前听差这些年,一向做事心细周到,朕已视她为亲生,等过几日朕为她择得一门亲事,到那时朕自会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宫去。”
朱济熿便伏下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说道:“谢主隆恩。”
“唔,退下吧。”
朱济熿应了一声,起身垂头退出乾清宫。
凤歌端着茶走到明成祖身后,把茶杯放在明成祖的书案上,明成祖见她眼中隐见泪光,便和蔼地说:“凤歌,方才晋王来了,你是不是在后面听见了朕和他说的那些话?”
凤歌嗵地跪在地上,垂下头,说道:“请皇上饶恕奴婢。”
明成祖无声地笑了一下,盯着凤歌,说:“你是不是很想离开朕?”
凤歌伏身叩头,却不敢言语。
“你不说朕也明白,别跪着了,起吧。朱济熿真是你的好哥哥,这会子他应该还没走远,你赶去见他还来得及。”
凤歌垂头行了一个礼,便转身退出乾清宫,明成祖长嘘一口气,转头对王安说:“王安,朕瞧着凤歌这丫头越来越像朕的永安。”
说着,他便沉默了,眼神变得哀伤。
王安垂头暗叹,今年元月,明成祖的长女永安公主病薨,明成祖见到到宫里来报丧的永安的儿子袁贝,当即拍着袁贝的手,老泪纵横。
凤歌一路小跑,跑过一个拐角,才看见朱济熿的身影,她喊道:“三哥。”
朱济熿停下脚步,回转身,面带笑容地看着她。
凤歌扑在他怀里,流泪道:“谢谢你。”
“傻丫头,你在宫里耗了这么多年,早该为自个儿打算了,如今有这个机会出宫,你应该高兴才是。”
朱济熿伸出右手替凤歌拭去面上的泪水,温和地笑道。
凤歌虽然知道朱济熿最终的下场是被贬为庶人,但她却没想到三哥无论怎么变仍旧是那个温和的三哥。她伏在他肩头泣不成声,任悲伤逆流成河。
朱济熿在她耳侧轻声说:“皇上这回会不会言出必行,我也不清楚,这些年来只听说他喜怒无常,你若要出宫去,还得去找马思敏。”
凤歌不语,一任泪水长流。
蓦地想起三哥将来的凄凉下场,她猛地一惊,便说道:“三哥,你进宫来可去看过瞻基?”
朱济熿微微一怔,说:“我平素和那孩子没有来往,见与不见又有什么不同。”
凤歌想,如今朱瞻基羽翼渐丰,现在让三哥和他走近,处好关系以后,将来朱瞻基定会念到手足情深,不至于对他下狠手。
“三哥,那孩子有出息,你是他的王叔,既然来了,不妨去瞧瞧。”
朱济熿浅浅笑,说:“下回再说吧,我还要赶回太原府。”
凤歌暗暗焦急,但又不敢轻易对他说出他将来会落得个卒年不详的下场。

、第六十章 皇太孙的亲事(上)

宫里的情形传到马思敏耳中,他沉默了,瞧着满池的荷花,眉宇间隐隐流露出忧郁,他当然明白明成祖的意思是摆明不放人了,为凤歌赐婚不过是他说出来骗朱济熿和凤歌的借口罢了。
高高的宫墙无情地隔开了他和他一生想要长相厮守的那个人儿,无论他多么努力,可在这君为臣纲的大明朝,他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救出她来。他的心中一直怨恨着那判决了他和凤歌生死的那个人,然而责任,肩负着沉甸甸的马家的责任却使他不得不一直继续臣服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并为他的江山殚精竭虑。
看着在莲叶间成双出没嬉戏的鸳鸯,他多么想肋生双翼,也变成一只鸟儿飞进那幽深的宫墙,飞到心爱的人身旁。
每当他看着菊笙,孩子仰起俊俏的小脸,以一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他,他每每会在那清澈的眸光里感到自惭形秽,以及对那孩子一种无言的内疚。
四月初。
那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明成祖下朝后便召来宫中的钦天监到乾清宫议事,凤歌守在廊沿下,看着廊沿下盛开的芍药,想起两年前的花朝节来,心里陡添惆怅。
不一会朱瞻基走过来,他已长得越来越俊秀,他挨着凤歌坐下,问道:“姑姑在这里看了许久了吧?”
凤歌回头看见他,咧嘴笑了,说:“也不算太久。瞻基,你是来见皇上么?”
朱瞻基往后张望了一下,回头说道:“皇爷爷在里面和谁议事么?”
“皇上和钦天监在里面。”
凤歌这话刚落,朱瞻基便很不耐烦,他厌恶地皱皱眉,说:“这大半年来,皇爷爷得空就问钦天监占卜我的亲事,只怕皇爷爷当年选妃也没这么麻烦。”
凤歌说:“瞻基,皇上正因为疼爱你,才让钦天监大人替你占卜未来王妃的方位,其他世子可享受不到你这种尊荣。”
朱瞻基怔怔地看着凤歌,说:“姑姑,你怎么也来打趣我呢?这朝中的大臣一听说我要成亲,一个个上赶着把自家长着枺车呐萍隽死础!�
凤歌笑道:“你就为那女子的模样发愁么?到时自会有画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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