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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爱莲说-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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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无力的手想推开他,刚举到半空就被他抓在手里,〝莲莲……″语气停滞,他怔忡无言。
千里狂奔,日夜兼程,一心一意只想着要快快赶到她的身边,如今面对她,竟然,他不知该说些什麽。
〝你……你还有脸来见我?滚……立刻滚……″
听得她声音中的怨恨,墨君阳背脊中升起一阵凉意。眼中忽然泛起湿润,莲莲……他的莲莲……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只差这最後一着。
有了川晋大军的兵符,他再也不必惧怕韩龄的势力,大墨国,就是他墨君阳一人的天下了。从此,他可以拥着他的莲妃,共享江山富贵,看尽人间繁华,白头到老,至死不渝……
情到浓时反无情,终抵不过世事弄人。
〝莲莲……别这样……我……身不由己。″
她十指紧握,指甲狠狠地扎进手心,像是在掐着他的脖子,将它掐断掐碎,掐出鲜血淋淋。
杀了她的兄长,逼死了她的父母,将她灭门抄家,而後对她说,身不由已?
想要,杀了他!
真的想要杀了他,为她的家人偿命!
用他的命,他的鲜血,来祭奠她可怜冤死的爹,娘,兄长。
然而,逝者已矣,从此天人永隔,他墨君阳的命又有何用?换不回她的亲人起死回生。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她狂笑了起来,眼泪混着唇角咬破的血迹,染湿床巾。
〝莲莲……″伸出手,他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手要触到她的瞬间,她不自主地心中一阵恶心。全身开始颤抖,心,撕碎般地痛着,这个男人,怎麽能,如此的无耻?
〝别碰我!″眼神中的狠厉如鬼魅一般,〝我韩莲莲与你墨君阳恩断义绝,从此生死不相见……出去……否则我一头撞死在你的面前……″
〝莲莲……″想要安抚她,他的身体欺身向她逼近。
〝啊…………″双手捂在胸口,仰起头,莲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秋儿,心儿,神色惶恐地站在门边张望着,想进来又有些害怕,求助的眼神看向站在她们身後的墨云。
墨云踏入屋内,看见莲莲披头散发,面色狰狞,而太子亦是面容不整,神色憔悴。这一对大墨国至尊至贵的太子太妃,如今倒像是一对冥府幽灵。墨云摇了摇头,觉得同情,又觉得有些好笑。
走向太子,躬着身说:〝殿下,娘娘今早才醒,大夫说要静养。殿下是否先到隔壁寝间歇息,明日再来探望娘娘?″
目光呆滞看向墨云,然後又转回莲莲脸上,见莲莲紧闭着眼完全不愿看他,墨君阳眼中生出一抹伤心,紧抿着唇,沉默了好半响。
他不想做什麽。只是想告诉她,他的心,和她一样痛。
不止是痛,还很害怕。
害怕像六岁那年一般,措手不及地,就失去了唯一的挚爱,人生从此破散成裂片。
不舍地,再看一眼,她,苍白柔弱的小脸。
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收回目光,神色一敛,挺直背梁,他又是那高傲雍容的太子。
抬起脚步,无声地,向外走去。
梳洗过後,墨君阳并不休息,他让墨云仔仔细细地将事情详述了一遍,然後对着窗檑愣愣地想了许久。
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一潭幽静,看不透是喜还是怒。
〝墨云……″
〝殿下。″墨云颤颤竞竞地应着,事情闹成这样,自己死不足惜,就怕太子迁怒於暗卫营的弟兄们。
〝墨云,我是不是做错了? ″太子用茫然的眼神问着。
抬起头,墨云讶然地看着太子,从小到大,太子从来未曾质疑过自己的行为。
他总是为所欲为,想要什麽,想做什麽,都是势在必得。
〝我想给她天下最尊贵的地位,予她世间最大的幸福,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了?究竟是什麽地方做错了?″太子喃喃自语地问着,像一个迷惘而困惑的孩子。
墨云想,一开始就错了。
不该瞒着莲妃娘娘,不该把她当棋子摆布,不该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现在才知道错了,会不会太迟了……
作家的话:
虐完这章 到此为止 微媚保证不会再虐了 :) 
、70 生死不弃赴黄泉
莲莲的坚决,生死不再相见,墨君阳原以为只是一时气话。
没想,她是认真的。
天色一亮,心儿推门进入娘娘的居室,发现主子已经端坐在梳妆台前。
身上披着一件青绿水纹长袍,乌黑的长发未束,顺着颈线落下。眼眉低垂着,专心把玩着手掌中一个不知是什麽的物品。
走近一看,才看清那是个小小的蓝玉瓶。瓶颈上用一条红丝线绑着,丝线两头绕成一圈,系在娘娘细白的颈项上。
莲莲松开手指,玉瓶儿垂坠在她孱弱而棱线分明的锁骨间,闪亮着冷冽的蓝光。
手伸向妆台,拿起一封墨痕未乾的信函。
〝心儿,将这信拿去给太子殿下,要殿下立即打开信函,亲自过目。″
心儿缩着手不肯接,头摇得像是波浪鼓似的,哭丧着脸说,〝娘娘,您饶了心儿,心儿不敢去。″
勾唇微晒,将信函送在心儿手中,〝让墨护卫陪你一起去,有墨云在你不会有事的,去吧。″
心儿离开後,莲莲拾起梳篦一下一下地将青丝梳拢,一字一字地回忆着方才写下的白纸黑字。
很简单扼要的几句话。
挂在她脖子上的玉瓶里,放的是砒霜,不多,刚好够见血封喉。
她,韩莲莲,断腕休夫,从此与墨君阳,生为陌路,死亦不见。她不会再回皇城,此生要留在家乡为父母兄长颂经守灵。
正午时分,她要离开驿站返回家乡,谁敢挡她,就等着为她收尸。
安静地坐着,空洞地望着眼前铜镜里,一张清冷的脸,脸上的冰凉,如寒冬里的十里白雪。
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坐着,看着。看得凝成了一座石雕,石面上,汨汨的流水如轻瀑般无声地滑出一道水痕滴落在地上。
忽然听闻,屋外脚步声杂沓,有人向此快步奔来。
凄怆一笑,她轻轻起身。
青衣飘动,露出颈项间一道优美而纤弱的弧线,彷如一缕即将弹出动人悲歌的丝弦,奏着交织着泪水的,爱与恨的故事。
手中,紧紧地攒着湛蓝玉瓶。
碰的一声,墨君阳几乎是破门而入。一身中衣,显然是方晨起不久,未及更衣,便直直往莲莲的居室奔来。
一双极力忍着怒气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她。
〝我不要再看见你,你不识字吗?″莲莲冷漠地说着。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却见他迅速地向她逼近,高大的身影铺天盖地朝着她扑来。
心猛然一沉,她急步往後退去,墨君阳想抓住她,一指之差,落了个空。莲莲执起玉瓶,放到嘴边,唇角颤抖着:〝别过来,真的想我死在你的面前,是吗?″
〝莲妃,你这是在做什麽?″墨君阳脸色冷凝,眼中的红光闪烁隐隐窜出火苗。
莲莲摇头冷笑:〝你不信我真的会喝下去,是不是?″纤歼细指打开玉瓶的封口。
〝莲妃,把瓶子放下!″他大声喝道。
〝墨君阳,我不怕死,再也不怕了!你再也不能命令我,控制我了。″眼神中的决绝,随着冰寒的语气倾泻而出,〝不想我死,就立刻在我的眼前消失。″
墨君阳不发一语,眼底变幻莫测,紧紧地盯着莲莲。
终於,缓缓地,往後退去。
退到离墨云约一步之距,忽地跨大步贴向墨云身边,大手往他腰间探去。墨云大吃一惊,想要退开却为时已晚。锵的一声,腰间长剑,被墨君阳抽出握在手中。
剑光闪烁,映对着墨君阳冷如冰霜的眼神,决绝的语气,与莲莲如出一辙,〝莲莲,你恨我是吗?即使你恨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本太子说过,嫁入东宫,生死都是我的人。你若执意要寻死,本太子也不拦你。墨君阳曾经立誓,与莲妃,生不离死不弃,你若死了,我陪你共赴黄泉便是。″
手持利刃,一步一步,他朝着莲莲方向逼近。
〝你……″莲莲又怒又难以置信,看着不断朝着自己靠近的一张脸,她的脚步往後移动。
墨君阳每进一步,莲莲便後退一步,不多时,莲莲被逼到墙边,退无可退,身子已经贴在墙面上。墨君阳凤眸威风懔懔,轻柔,却是命令的语气,〝莲莲,把瓶子拿下来……″
玉瓶握在手上,墨君阳的身影还在逼近。
她彷佛看见大婚之夜的那个晚上,她怀着一颗女子初见良人,殷殷期盼的心,却盼来一个暗夜里的恶魔。
之後,恶魔戴上了深情的面具,骗去了她的真心。
不该,不该对他心软。如果不曾对他付出过真心,就不会觉得如此的受伤,如此的心痛。
将她伤得如此深之後,他以为,她还是那个任他揉捏的太子妃?
亲人已逝,情义已断,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你,一定要逼我死是吗?″冷冷对着他笑着,闭上眼,纤纤细指,就要将玉瓶送入口中……
忽然,一声高亢急促的喊叫声划入莲莲耳中,〝娘娘的爹爹没死……″
爹爹?没死?惊疑地睁开眼睛,望向声音来处。
〝娘娘的爹娘兄长都还好好地活着,娘娘万万不可轻生!″
墨云艰难地将话说完,望着莲妃娘娘及太子殿下,两个人两双眼睛,皆凝凝望着他,疑问的眼神中,带着摄人的寒厉。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好,娘娘和太子都不必死了,死的会是墨云……
作家的话:
微媚想着不要虐 不虐 微媚就卡文啦~~ 这篇文写得不顺。。。。。。
微媚真心的不是要虐 想写的是 两个失去理智的人 用一种幼稚的方式在斗气
不知怎麽会 写着写着 就虐了
、71 一襟馀恨愁深诉
墨国大兴十六年,皇室储君墨君阳,颁下了一道史无前例的旨意。
太子将要以太子之尊,偕太子妃,亲访晋国互通友好,并趁此机会巡查南川境内各个关防军备。
这意味着,太子及太子妃,将要在这远离皇宫千里的,南川县城内度过新年。
两位驻守在封地的王爷,被墨君阳紧急调回皇都监国,多名太子亲信的武将,接获太子命令带着大队兵马镇守皇城。
一时之间,千里加急的密函不停地进出驿站,累得一干轻骑暗卫,人仰马翻。
最累的是墨云。
太子似乎是故意和墨云过不去,把所有的大小差事,都加在他身上,当他是牛一般的支使着。
不但是太子的驾前带刀亲卫,护卫统领,还兼任太子的随身内侍。
离开皇城时,墨君阳身边只带了一队轻骑护卫,未有太监随行。
太子的起居饮食,在宫中时都是王公公一手打点。墨君阳不让其他太监,在他的寝室内走动。
如今王公公不在,能够在他身边伺候的,只有墨云。
此刻,墨君阳斜斜倚在榻前,用他一双堪比美人的纤长玉手,翻阅着皇城送来的奏章密报,偶而手执长毫挥笔下批,偶而啜饮一口温热的清茶。
〝墨云,这茶有些冷了,去换壶热茶过来。″
墨云垂手站立於榻边,微微皱眉。这茶才刚换过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怎麽这麽快就冷了?
算了,他是主子,主子说茶冷了,就是冷了。
拿起茶盘要往外退去。
〝等等,茶不喝了。″太子忽又收起密章,改了心意。〝我有些饿了,传内侍摆膳在莲妃娘娘屋院的大厅里。取我的玄紫锦袍来,我要更衣。″
放下手中茶盘,墨云逆来顺受地为太子取来衣物,一抹苦涩的笑容浮在嘴边,枉做好人,自作自受,他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大厅内。
摆满了一桌子的佳肴,阵阵香气,引人食指大动。
已经摆膳约莫半个时辰了,太子妃仍迟迟未出现。太子脸上的不耐烦愈加明显,眯着眼睛,不言一语地望向内厅的方向。
他想,他已经按照她的要求,一切都顺遂了她的心意。
颁下旨意,赦免了她的爹爹的藏图欺君之罪,并遣工匠将烧毁的屋舍,在原处又重建了起来。
小石子及韫玉私带太子妃出逃的杀头大罪,也一笔勾销。小石子仍是莲妃的内侍总管,韫玉未净身不能在嫔妃身边出入,派在墨云身边当一小厮。
最最罪行重大的墨云,他连一根寒毛都没碰一下,只是日夜不停使唤他,让他马不停蹄地干活忙碌到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他对莲莲唯一的要求,只是,不可再提离开驿站。
当时,莲莲不发一语,将装着毒药的玉瓶从颈项上扯落,丢在地上,算是对他的回答。
以他有过必惩的作风,若不是为了挽留她,怎能容得这些人如此轻易地无罪脱身?
为她做了如此多的让步,她仍是不冷不热地,这些日子来,正眼都很少看他一眼。
就连传她用膳都让他对着一桌饭菜枯坐苦等,当真以为他墨君阳没有脾气?
双眉向鼻心紧拢,怒气就要冲口而出,终於,内厅传来裙摆拖曳声响。
痴痴盼望着的美人,身上一件水蓝纱裙,腰间一条白色镶蓝束带,轻柔婉约地行到厅内,纤细的身影,只看一眼,只一眼就凝在他的心里,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堵在胸口的怒气,瞬间就化了,散了。
轻舒一口气,对着莲莲微微一笑。
〝爱妃怎麽这麽迟才来?饭菜都冷了!″
莲莲敛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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