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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酒色江湖-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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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濯霄只是很浅的勾了下唇角,没有说一个字。

“楚大宫主不过二十四,楚二宫主甚至不满二十,若是‘琴剑双绝’死于二十多年前的那场事,又何来的弟子?”她侧脸看着他的容颜,“我不明白的是既然‘琴剑双绝’老前辈还活着,为什么会丢失了‘桃花琴’?”

“十年前,师傅留下双剑,带着‘桃花琴’突然离开,从此以后再没有回来。”楚濯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听不起半分波澜,就像是一滩死水,只有那捏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

下面的故事,他不需要再说,她已能全部猜透了。

十年前‘琴剑双绝’可能短暂的出门,却从此杳无音讯,十四岁的楚濯霄带着病弱的弟弟,不敢寻找师傅,不敢透露自己的师承,诚惶诚恐的练功,等待,等待,练功,直到三年前。

当“桃花流水”突然重出江湖的时候,楚濯漓不顾病弱的身体,仅仅一夜就赶到“定州城”,楚濯霄强势的夺取曲谱,却宁可冒着为人误会,成为武林公敌的险都绝口不提自己的师门身份,不是因为“清风暖日阁”宫主的高贵身份,而是因为他们想要寻找“琴剑双绝”失踪的真正原因。“桃花流水”的出现,本以为是线索,却将他们推倒了众矢之的的位置。

明知是计,他也不得不出手抢夺,因为那是师尊的曲谱,楚濯霄不能眼看着曲谱被许风初毁掉。

冷酷的男子,严苛的宫主,傲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喜怒不形于色,唯有在面对自己在意的血亲时,露出他的温柔,轻轻敲裂了所有裹在身上的冰壳。

她静静的望着楚濯霄,那双眼怔怔的,仿佛在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飘起思绪的波潮,不由自主的扬起了一个笑容。

清纯,无害,还有些撒娇依赖般透明的笑容,一瞬而过,擦晃着楚濯霄的眼底。

“‘清风暖日阁’出现,是想借由‘桃花琴’追踪令师的下落?”她撑着脑袋,有些懒懒的。

他冷凝着脸点了下头,“‘桃花琴’是师傅当年走时随身之物,如今莫名出现江湖,我怎么可能不来?只是……”

“只是先是‘惊雷’‘雪魄’的传说沸沸扬扬传遍江湖,难免不是有心人处心积虑的计策,你们不敢打草惊蛇,才会暗中调查,当发现‘桃花流水’是真实的,你一定要拿到曲谱,借此寻找可能和‘琴剑双绝’有关系的人,对吗?”

“本以为拥有‘桃花琴’的人会与师尊当年失踪有关,可后来发现不过是尹府的主人无意从街头买到的琴,追踪师尊下落无望,唯有先拿回曲谱。”楚濯霄说话很慢,似乎并不习惯于与人这么对坐交谈,数次绷紧了身体,连声音都有些不自在。

但是他的眼神,又似乎透露着一丝讯息,想要与人相聊交谈的渴望。

太久坐于高位,太长时间身为主导者,他要事事周全,事事思虑缜密,小心谨慎,绝不能犯半点错误,自然心事也只能压抑在心底,这种感觉她清楚。

她没来由的信任楼倾岄,不也是这个原因么。

“‘桃花琴’会流落江湖,只怕……”她抿抿唇,摇了摇头。

随身兵刃遗失,“琴剑双绝”很可能已是凶多吉少,这种情况下,楚氏兄弟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唯有将一切隐瞒,即使被嫁祸也绝不解释。

“放出‘桃花流水’,设局拿走‘惊雷’‘雪魄’,为的就是那双剑上的武功心法。”她叹息,“这人,好深的心思。”

“何止。”楚濯霄忽然一笑,带着些许自嘲,“直到此刻,我们都没能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说的没错,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能看到那幕后人的真面目。

“苏淡宁掌心厚实,五指粗短,怎么都不可能想到用琴弦这种武器,只有……”单解衣的声音至此,忽停。

楚濯霄斜挑的凤目中冷光清寒,与她相触时闪过一抹嘲弄,“只有会弹琴而且擅于弄琴的人,才会想到这样的武器,又因为自己脱不开身,才会将这样的武器借由苏淡宁用出。”

对于他的敌意和嘲讽,单解衣只是平静着面容,没有任何回应。

一连数日没有人前来打扰,也没有了往日窗边房前探头探脑的人影,似乎整个‘定州城’的江湖人士都消停了。

没有满街的紧张感,也没有随处可见拿刀拿剑的豪杰侠客,‘桃花流水’带来的疯狂争夺,仿佛正在退潮。

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到那隐藏在街头小贩中不平凡,能望见店家吆喝时眼中的精光四射,似乎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就要来临。

楚氏兄弟没有离开她的房间,也没有与任何隐藏着的暗线联系,对于他们的盘算,单解衣没有过问,她只是每日放下所有的食物,然后飘身到树梢。

一壶酒,一轮月,一幕天,一夜。

不可否认,褪去了冰寒的外衣,楚濯霄是一位难得的好兄长,茶饭仔细的送到楚濯漓的手中,更衣梳头,都不需楚濯漓动手,小心谨慎的伺候显然是长久的习惯。

看着他手握着楚濯漓的发丝,仔细的梳理,认真的平放在他身后,给他膝头盖好软衾。

“凤翩哥,你帮我绑下辫子好么,她们梳的太繁琐,我不喜欢。”

“只要个大辫子吗?那我给你梳。”

“就知道凤翩哥对我好,他们都不乐意亲近我,好像我身上有毒一样。”

“他们敬你畏你,我是你哥哥,自然不需要躲闪。”

“那凤翩哥抱我进去。”

“好。”

酒不知何时已见底,她捏着空空的酒壶,发现今夜的月色竟也是惨白的光芒,一如她心头的颜色。

“解衣,让我懂你……”

“我在房中做好饭菜,等你……”

手紧,那酒壶,碎裂在手中。

黑衣,落在身边的树梢上,看着她身上碎裂的陶片,仿若未见,“单解衣,我有事请你帮忙。”

当楚濯霄的身体落下的刹那,单解衣轻轻吐出一口,面容已回复如常。

“让我帮楚二宫主压制寒气?”她平静的开口,随手拂落那片片碎陶。

“是。”楚濯霄重重一点头,目光射在黑沉窗边,“我身上带着的药快服完了,而你的方法无疑更不伤他身体,才来请你帮忙。”

“我以为,你会想办法把我押上‘清风暖日阁’关在他身边不放我离开。”她笑笑,有些懒。

凤目略闪,楚濯霄的唇紧抿,“如果可以,我真的会这么做。”

“好吧,我答应你。”随性的甚至不带思索,“如果我江湖游历无事的话,也考虑去‘清风暖日阁’坐坐。”

容易的,让楚濯霄都深感意外,毕竟这是真气引导,没有人愿意如此无私。

“别问我为什么,小心我反悔。”她笑着,不愿去深想,自己究竟是为楚濯漓艰难挣扎却笑对一切的态度所动容,还是楚濯霄那藏在眼中保护的温柔。

让她怀念的眼神。

“为什么不离开,以你的武功,带他回‘清风暖日阁’应该不难。”她抱着双膝,身体随着树梢上下摇动,很是惬意。

“我不能走。”他绷紧着脸,僵硬的迸出几个字。

“还想调查‘桃花琴’幕后人与你师父是否有关?”她皱了皱眉头,“如果‘桃花琴’是流落江湖被人买走,应该无关。”

“我不能放过一点线索。”

“随你。”她轻哼了声,“小心,被那人找上门,拿楚二宫主开刀,被他发现了弱点,不可能就这么结束的。”

话音才落,衣袂声近,两人对看一眼,同时紧绷了身体,穿窗而入。

衣袂声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夹杂着太多的叫嚷声,呼喊声,追逐声,衣袂飘扬声。

楚濯霄将楚濯漓抱入轮椅中,单手扶在轮椅中,“这是怎么回事?”

前者的轻功很高,可是身后那杂乱的叫喊,则是各种层次皆有,以那人的武功,不该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啊。

“快走,这人只怕是故意的,引群雄来这里。”单解衣忽然开口。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当楚濯霄刚刚靠近窗边,一片寒星点点从窗外打入,伴随着粉色的烟雾。

桃花瘴!

三人心头闪过一个念头。楚濯霄想也不想,单掌挥出,窗框碎裂,他扶着轮椅,纵身而出。

当他穿窗而出的刹那,身边的单解衣已经看到了一片人影刚刚赶到。

好么,都是熟悉的面容。

“少林”“武当”“崆峒”“丐帮”个个都是金子招牌闪闪亮的掌门人,最前方的居然是许风初。

看到楚濯霄,显然众人也是一愣。

就在这一愣间,单解衣扬起掌风,朝着楚濯霄亮声,“还不走,我挡着。”

一句话震醒了所有武林高手,奈何还来不及上前,就被单解衣的掌风逼退,紫色的衣袂飘荡在空中,在楚濯霄远离的刹那飞身退去。

两人高深的轻功,等众人再想追,已是远去无踪。

正文 引诱、胁迫、欺骗

作者有话说放在这里大一点:明天双更,时间是上午10点和下午18点,看到木有?我答应你们双更的,于是我在最重要的结尾处双更,有木有表扬?嗷嗷嗷……注意明天不要跳章节了,不然我以后不双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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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黑影,还有轮椅,如风驰电掣,掠在风中,树影间。

身后的武林高手,一步错失,再也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两人极致的身法,瞬间将所有人都甩到了身后。

逐渐慢下脚步,单解衣的抽了抽嘴角,“楚大宫主,我想,你还是离开吧,如今已不容你继续呆下去了。”

那黑衣人,根本就是将武林中人引来,至于目的,他们心中都透亮。

楚濯霄沉吟着,低头看看轮椅上的楚濯漓,“他是想让我们死在武林中人之手,永绝后患。”

他们死了,就没有人会去追查“惊雷”“雪魄”的下落,而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也会就此散去,一切就此画下句点。

楚濯漓慢慢坐正身体,“单姑娘,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人会知道我们在你处吗?”

那双眼睛,温暖中是明亮的光芒,看透人心。

单解衣背着手,不言。

“你还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将我们领来这里?”楚濯漓极少有咄咄逼人的话语,即便是质问,也是和风徐徐。

楚濯霄身体猛然一震,瞬移到楚濯漓的身前,戒备的望着她。

单解衣仰头望着明月,始终不曾开口。

“她不说,不如由我说吧。”一道沉厚的嗓音,从对面山巅阴影处慢慢行了出来,黑衣,黑发,黑巾蒙面,全身都笼罩在黑色中,就连手中的剑,也是黑色的——“惊雷”。

他的剑,架在一个人的颈项中,青色的衣衫悠扬飘荡,俊美的容颜天下无双,正是楼倾岄。

楚濯漓看着剑下的男子,幽幽开口,“只怕,这就是原因吧?”

黑衣人看着单解衣,“姑娘好信用,我不过留字将楚氏兄弟引来,你便引来了,真是万分感激。”

单解衣面无表情,只是默默的望着楼倾岄。

隔着个小小的峭壁,她没有把握能在对方的剑下将楼倾岄夺回,只能静静的望着他。

“你,还好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不稳。

“好。”楼倾岄的声音,让她终于有了一丝微笑。

单解衣扬起脸,看着楼倾岄身后的人,“第一次,你让我夺‘惊雷’剑,我做到了,你却未放楼公子;第二次,你让我引楚氏兄弟来,我也做到了,现在你放不放人?”

“放,当然会放。”他的声音很慢,始终小心翼翼,似乎在考虑什么,“但是我要你做第三件事,你若做到,我便放了他。”

“什么?”她面似寒霜,冷然。

“如果你肯将楚濯霄拿下,我就放了。”男人低沉着嗓音,刻意压制。

她僵硬着身体,沉默良久。

剑贴紧,血痕乍现。

紫影微晃,从悬崖前消失,出现在楚濯霄的面前,单掌微提,劲气凝结。

而楚濯霄一直没动,只在单解衣提气时,手中轻推,将楚濯漓的轮椅推离了身边,冰寒的面色上,也是杀意弥补。

他怒的,是单解衣的欺骗。

“单姑娘,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楚濯漓捂着胸口,“莫要忘了,那身衣衫上的东西,也莫要忘了桌下的痕迹。”

他在提醒她,提醒她那些蛛丝马迹之后的疑惑。

可是单解衣,只是轻轻摇头,红唇中吐露一句话,“他是我的人。”

一切,足矣。

两道人影,飞舞,迎上。

“轰!”掌风中,同时倒掠,落地。

她身体摇晃着,他脚下略退半分,两人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这一掌,谁也没有藏私。

并指为剑,她急点对方的脉门。

晃掌如刀,他处处打着她的要害。

他们都有自己要保护的人,都是一力承担全部的性格,这性格注定了他们不能退后,不能逃避,只能面对。

她衣衫狂舞,他黑发凌乱,空中不断的传出指劲掌风之声,那狂乱的力道夺人呼吸,窒闷。

楚濯漓艰难的推动着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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