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东汉-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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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依着我的话,缓缓将头抬起。前两位脸上的神色,倒是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惊恐的表情,只有最后那一位,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额头处隐隐有些汗珠。
我猜,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听说,你们对那些衣料不满意?”
她急忙回道:“不敢。”
“难道是郭大人骗我不成?”
“不敢。”
我不禁生气道:“我要听的是原因,不是求饶。”
这些下人们,只是一味的“不敢、不敢”,却一句不提正事,永远说不到点子上,听着便觉得烦。反倒是晚月她们几个,虽然话多,甚至有时非常没有规矩,可却从来不说这些无用的话。
“那都是张美人的意思。她说那浅灰深蓝的颜色,她瞧不上。她还说,要为我们亲自设计一套颜色鲜艳款式新颖的衣裳。”
说起来,这下人们衣裳的样式和颜色,确实有些太过暗沉和老旧了,好像自我初次随母亲进宫时,便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竟未曾改变过。
或许,变一变也好。宫中的生活已然是那么沉闷,多看一些鲜艳的颜色,大家的心情是否会好些呢?
打发她们走后,我便跟班昭商量起这事来。
她的意思意思是,此事可为。只是有一点,只怕这样会助长张美人的气焰。而我想,那应该只是她的一点乐趣吧。毕竟,生完孩子后,皇上便再没有去宠幸过他,甚至连紫星,他也很少提到。他的眼中心里,全是皓月和我。让她转移下精力也好,有点事情做总比无聊的乱想要好多了。
“传我旨意,令张美人重新设计男女各两套衣裳,年前将样品交上来。今年的冬装暂且按照之前的款式。”
晚月答应着去了。不一会,便带了刚才离去的那个宫人来回话。
“美人说,一定按时完成皇后交付的任务。美人还说,设计衣裳要花费很多心血,以后便不能来向皇后请安了。”
我暗想,她倒真有些得寸进尺了,连基本的礼仪都懒的理了,“也好,就让她专心设计衣裳吧。”
“皇后若没其他事,奴婢便告退了。”
我笑道:“若这么说,还真有些事情要你帮忙。”
她本已站起身,听我这么说,却又“扑通”跪在地上,“皇后尽管吩咐,‘帮忙’二字,奴婢受不起。”
“好了,好了,起来吧。就是听晚月说你的针线活做的不错,想让你帮公主绣个遮腹的肚兜,你也知道,这小孩子,睡觉总是不老实。”
“皇后说的是,不知想要些什么花色?”
“你只看着绣吧,好的坏的,只怕咱们的公主也瞧不明白。”
“皇后说笑了。”
正事说完,我又随便问了些她姓名年龄等事。原来她叫铃兰,今年刚刚十五岁,她的刺绣手艺,也是跟张美人学的。
十日后,她便将肚兜送了过来。没想到,她竟然绣了两件,一件是荷叶红莲的图案,一件是竹林翠鸟的图案,颜色搭配的好,绣工也很精致。
“想公主急着用,活儿做的糙些,皇后莫怪。待之后空闲了,再绣些好的送来。”
我拿些这两件绣品,笑道:“还说不好。就这样的手艺,我们长秋宫中,只怕没人能做的出来。看你晚月姐姐,也只会说嘴。”
“皇后这话说的,可是嫌弃咱们不好,要是如此,便将咱们打发了,再去寻其他能伺候的就是。”
我指着她,对铃兰说道:“你瞧瞧,你瞧瞧,才说了她一句,她就反驳起来没完,也不怕坏了规矩。”
铃兰忙道:“想是皇后宽待下人,姐姐才敢如此。”
“可不是嘛,我早说过,咱们皇后待人,那最是好的。”
铃兰突然红了眼圈,“真是羡慕姐姐们。”
看她的神情,刚刚晚月的话,想是触动到她了。想想张美人对红绿的恶行,她对待铃兰,估计也不会好到哪去。只怕动辄就是打骂责罚。那么采诗,现在到底如何呢?
最近先是忙着选美的事情,之后又是张妈的事情,一直没来得及去调查采诗的下落。我的心里,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一直觉得,她肯定出事了。
“若你嫌跟着张美人不好,那就求求皇后,来长秋宫吧。”晚月示意铃兰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却又转瞬消失了,“不敢劳烦皇后。张美人待奴婢,也是好的。”
我故意斥责晚月道:“你啊,就知道瞎说。张美人对待下人,向来都是好的。再者说,采诗已经不在了,她再一走,谁来伺候紫星公主。”
我话刚说完,只听铃兰“啊”的一声惊叫,“采诗姐姐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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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1026 9:40:53 字数:2066
果然,她被我这话镇住了。
“你知道采诗的事情,对吗?”
她忙低下头,“我——我——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
“你若不知,刚才何故如此惊恐?快说。”
晚月也在旁边故意吓道:“是啊,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皇后是不会怪罪的。若是欺骗皇后,你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连忙又低下头,却还是不敢开口。她那双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睛里,噙着些泪水,却又不时闪过一丝犹豫一丝痛苦。她低着头,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咬的下嘴唇鲜红而上嘴唇却是惨白。
我知道,她开始动摇了,她脑中在进行痛苦的抉择。
晚月道:“妹妹,你知道什么,便说了吧。有皇后在,不会有事的。”
晚月倒是越来越精灵,也越来越能体会到我的心了。先是一顿恐吓,接着便是一通安抚,她的心理防线,该崩溃了。
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般滚了下来,泣不成声。
良久,“皇后,采诗姐姐被张美人关起来了。”
“被关了?关在哪?”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后殿有一间屋子,张美人说谁都不能靠近,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去年采诗姐姐刚来时,本是跟我住在一起的。过了半年,张美人突然说,后殿那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让采诗过去住。当时我也曾求张美人,让我一同前去,毕竟,那间屋子大些,住两个人也可以的,但是却被她拒绝了,她说她胆子小,要我还住在原处,晚上伺候方便。于是,采诗便自己收拾了行李过去了。”
晚月急忙问道:“那之后呢?”
“采诗搬过去之后,刚开始,一切也还正常。一个月之后的一天,突然一整天都没见她来伺候,我也不敢多问。反倒是张美人,告诉我采诗病重,在床上躺着呢。我便说等会去瞧瞧她,张美人又说,她那病是不好,会传到别人身上,让我千万别去后殿看她。我年纪小,便怕了。她还说,已经找御医看过了,吃几幅药,过个十天半月的,就好了。我便就放心了。只是——”
“只是什么?”
“姐姐别急,听我慢慢说。听张美人说过之后,我便一直数着日子,待到第十天,不见她出来,我又悄悄等了五天,竟还不见采诗从屋子里出来。我心想,难道她的病还没好?于是,趁张美人出去的时候,我便悄悄来到后殿,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有陌生的叫声。当时屋子里一片漆黑,我站在门外,那声音很小,却一声一声的冲进我的耳朵,那是一种犹如野兽般低沉而痛苦的吼叫声,当时,我不知道那是采诗的声音,还以为里面养着什么怕人的猛兽,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一阵阵发麻。”
“难道那声音,真的是采诗发出的?”
“当时我怕的很,站在门口,竟没有推开门的勇气。正在此时,我听见前殿传来张美人的声音,原来她竟已经回来了。我便急忙躲开了,只是心中慌乱,匆忙间正好碰见张美人。她看我神色慌张,便问我去哪了。我想了想,便告诉她,我本想去看看采诗,可是又没得到她的命令,还未走到门口,便回来了。她盯了我很久,我一动都不敢动,只怕她瞧出些什么。她却突然笑了,说我心地善良,又赏了一个珠串,最后,她才告诉我,采诗得了一种怪病,见了人便像疯狗一样,所以她只能将她关在那里,怕她出来会伤害别人。”
“那之后呢?”
“之后,张美人便一直防着我,怕我去后殿,而我却一直故作镇静,装的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时间久了,她终于放心了。不再管我,只是下了一道死命令,谁都不能接近那里,否则就是死。”
她的叙述,让我毛骨悚然,就像当日在蓁蓁,红绿向我叙述的一样。那个表面柔弱恬静、娇小温顺的女人,内心到底是什么样子?
“之后你再没见过她?”
铃兰点点头。
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立刻知道真相。
“晚月,随我去张美人宫中。”
此时,班昭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一把拉住我,“皇后,先别急。”
我大声说道:“我怎能不急。”
“皇后此刻前去,可曾想好要说些什么?无凭无据的去指责一通,只怕什么都不得知,却让她有所防备,抓到把柄,跑到皇上那告一状。皇后岂不得不偿失。”
“皇上不会相信她的话的。”
她冷笑,“我自然知道皇上对皇后的情。只是皇后别忘了,张美人背后的那个人。”
是啊,刚才,我确实太冲动了。
班昭继续说道:“此事还得慢慢商议,皇后认为呢?”
我点头,“铃兰,你便先回去吧。只是今日这事,半句都不要说出去,否则,谁都保不了你。”
她点点头,“奴婢知道其中利害。”
“那就好,你先回吧。”
“是。”
她走后,我心中还是气愤难平。我早该想到,张美人不是那么简单的女子。当日班昭警告我之时,我便该意识到的。
那是一个貌若桃花却心若蛇蝎的女子。
当夜,我便让刘易潜入张美人宫中,去调查此事。
我懊悔的要命,这事早就该去查了。否则,采诗也就不会受这种苦了。当日红绿告诉我那一切,我便想到采诗的日子,不会过的舒服。只是没想到,她竟然那么狠。
想来,采诗肯定知道了一些张美人见不得人的秘密,否则,她又怎么如此呢。
她不该生的那么机灵的,最后反倒害了自己。
“皇后也该睡了,夜深了。”
看看窗外,一片漆黑,如墨色一般。巧的很,皇上今晚竟没来长秋宫,这倒是第一次。这样也好,皇上若是在,刘易反倒不方便出现了。
晚月瞧着门口,“皇上不来,也该打发个奴才来说一声。害皇后这么一直等着。”
刚说完,门外便传来拖沓不安的脚步声。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杂乱无章。
万叶千声皆是恨1
更新时间20111027 10:17:23 字数:2043
伴着一股寒风,宫殿的门猛一下被推开了。什么时候,竟然下雪了,几片雪花随着寒风飘了进来。
“皇后,皇上他——病倒了。”
我才看清,门外竟站着十几个人,正中间正是双眼紧闭的皇上,左右两侧皆有人扶着,我急忙招呼他们扶进来。然后喝问:“这么大冷天,怎么不把皇上留在却非殿。”
其中一人回道:“皇后恕罪,是皇上,执意要来的。”
“还不去找御医。”
“已经去叫了,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看皇上被安置在了床榻,我回到前殿,才看见刚才前来的,不止皇上的贴身太监,还有朝中几位大臣。司徒袁安,太尉尹睦,司空任隗,朝中三公全在,而九卿之中,除了太常、廷尉、宗正和少府不在,其余五位皆在此。另外,还有抚军大将军耿夔,中常侍郑众。
看到这些人,我便明白,朝中,肯定发生大事了。
刚才回话的那位,便是卫尉韩遥。我于是继续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他还未回答,倒是郑众走出一步,拖着阴森的嗓音,“朝中之事,皇后还是少过问,照顾好皇上,才是您的责任。”
他的声音,不大,却给人一种阴鸷冰冷的感觉。他的大名,我听过多次,像这样见面,倒还是第一次。他长着一张细长且干枯的脸,看人的眼神,像是猫头鹰看到猎物,给人阴森恐怖之感。
他一出口,便是教训的口气,我有些不忿,“我的责任,我自认明白,无需郑公公操心。”
他发出低低的笑声,“知道便好。”
我正想与其争论几句,殿外却传来元开的声音,“御医来了,御医来了。”
晚月便将孙御医领了进去,我招呼采玉她们上了茶,便也进去了。大臣们执意不走,想等着看看御医是怎么诊断的。
瞧这架势,朝中一定是出事了,三公九卿几乎全来了,连只管练兵很少参与政事的大将军也来了。九卿当中,太常汤睿掌管礼乐社稷、宗庙礼仪;廷尉陆冰掌管司法;宗正潘文斌掌管皇族事务;少府黎弼掌管皇帝器用服饰。而剩下的,太仆马一鸣掌管舆马及牧畜之事;卫尉梅靖、中尉傅虎分别掌管南北禁军,梅靖就是端木轩和高见远的上司,而傅虎则是张妈丈夫周连凯的上司;大鸿胪胡显成负责接待诸侯与少数民族;大司农蔡伦掌国家财政收支。
就这些官职来分析,掌管皇室事物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