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玉逍遥-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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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不累!”
“瞧你,都出汗了。”语遥轻拭小风前额,“衣服还没换就跑来。”
“孩儿怕娘身子不舒服。”
语遥一愣,明白过来。想来小风见她提前离去,以为她是不舒服。语遥心中一暖,柔声道:“娘很好。”一面说,一面伸手解下小风身上复杂的太子服。
一旁的林生递上便袍,对小风道:“太子,忘记先生教的了么?该称娘娘母后才是。”
“林叔……”小风扯了扯林生的衣角,“没有旁人,小风就爱叫娘,就像叫你林叔,就要这样叫嘛!”
林叔……不知为何,每每听小风如此唤他,他都会想像着主上幼时唤师父程叔的情景。他想,他会像师父待主上那样,倾尽所有护持太子。
“呃……”林生语塞。
“呵,”语遥无奈笑笑,这孩子,一撒娇便让人没办法,“左右不在人前,由着他吧。”
“是。”
说话间,语遥的婢女走入:“禀皇后,华伊郡主求见。”
语遥一愣,华伊来见她……原本是早在意料之中的。语遥正色道:“请。”
林生道:“皇后,臣带太子退下吧。”
“不走!”小风拽住语遥裙摆,挡在语遥身前,面色执拗。
这孩子……竟怕她受华伊欺负么?语遥牵起小风的手,柔柔一笑:“好,小风乖乖待着。”
话音未落,华伊已然走入,目光扫过小风,直直落在语遥身上。
林生上前一步,恭敬道:“郡主面见皇后,礼应下拜。”
华伊嘴角一勾,却不言语。
“罢了,郡主不必多礼。”语遥说着,拍了拍小风肩膀。
小风板着小脸,沉沉一声:“华姑姑。”
华伊瞥了眼小风:“我道皇上为何一心认定娶你为妻,原来是早有了小的。”
语遥淡淡道:“从前凌逍也说过,我们虽佯作姐弟,却早已互生情意,定下终生。”
“终生?”华伊笑笑,“岂不知终生很长,总有变数。”
语遥牵着小风坐下:“言虽如此,可只要郡主一心向安,此后安稳荣华便不会横生变故。”
华伊的目光紧紧扣住语遥:“是啊,我仍住在这宫中,自然无需担心日后凄凉。说起来,你竟任我留住,我是否应在此谢恩呢?”
“凌逍曾答应任你选择去处,他向来守诺,你可以放心。”
“皇上废除六宫,你便真的以为稳如泰山了啊……”华伊轻笑一声,“我知晓皇上立你为后的决心,所以之前未有半句怨阻。不论谁有异议,皇上只会更加坚持。可如今你已是皇后了。感情、名分、地位,皇上想要给你的,都已经给了你,那么往后还能再怎样呢?当一个人多年来坚持追求的事情终于得偿所愿,他会不会想要追求点新的呢?”
语遥没有说话。
华伊顿了顿,继续道:“皇上在朝上言道,你生育长子后身子亏损。旁人不知,可我敢笃定,他能如此说,便是你再也无法生育了。堂堂一朝天子,只得一个后嗣,又如何说得过去?皇后娘娘,恐怕你往后的日子,不一定好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预告:再见慕淳儿~~凌逍的秘密~~~
、今朝今夕(二)
小风再听不下去,出声喝道:“父皇和母后有本太子便够了!”华伊所言他虽不能完全理解,却明白什么叫再也无法生育。
“小风莫急。”语遥摸了摸小风脑袋,看向华伊,“你不愧是连凌逍也称赞聪明的女子,对人心的揣摩,对形势的判断,的确不一般。可是,你并不了解凌逍,一直以来你所喜欢的那个影子,也许只是你自己的执着罢了。”
“你了解的是你的爱人,而我了解的,是人性。”华伊面容冰冷,“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何人在此喧哗?”男子沉稳的声音响起,一抹墨色闪入眼底。是凌逍。
林生迎上:“回皇上,是华伊郡主前来。”
“参见皇上。”华伊垂首福身。
“父皇。”小风扬眉,面露喜色。
“嗯,”凌逍嘴角轻勾,“小风来看母后么?”
“是啊,礼一毕便来了,”语遥站起,“我们正闲聊着。你今日倒早。”
“嗯,”凌逍看向华伊,“郡主前来有事么?”
华伊眼波流转:“华伊居于宫中,理应拜见皇后。”
“郡主有心了。”凌逍点点头,“不过郡主虽居宫中,却非宫中人,无需如此拘礼,日后也不必再来探皇后了。若郡主有何需要,尽管向宫人提。林生,你要派人多多看顾,不可委屈了郡主。”
“是。”林生领命。
“谢……皇上。”华伊垂眼,“如此,华伊先退下了。”
“嗯。林生,送郡主。”
看着华伊从视线中离去,语遥叹了口气。
“她惹你不开心了?”凌逍蹙眉。
“没有,只是可惜这样聪慧的女子也钻了牛角尖。”
凌逍摇了摇头:“你何必答应见她……”
“总是要见上一见的。”
“娘,”小风突然出声,“她的话儿子记下了,娘放心,小风一定会努力。”
“诶?”语遥一愣,接着心中一暖,“小风不用担心,华姑姑只是说气话。娘只要小风一生安乐便好。”
小风却摇了摇头:“不,小风要保护娘。”
“哈哈哈……”凌逍笑着抱起小风,“儿子竟对爹没信心么?”
“……”小风揉了揉鼻子,“小风跟爹一起保护娘!”
凌逍打了把小风屁股:“这还差不多。”
“你呀……”语遥无奈。三人齐笑。
“淳儿!”语遥兴冲冲到了傲川府上,傲川虽改做直属将军,仍是住原先丞相府的地方。
“语……”淳儿缓步走到庭院,语音顿了顿,“皇后?”
“自己家里哪讲这些?”语遥执了淳儿的手,“回来这么久才来看你,可莫怪我。”
“怎么不怪!”淳儿兴起,将某人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我都闷死了,不行,要罚酒!”
“咳,”站在一旁的某人终于出声,“莫激动,忌饮酒……”
“傲川!”淳儿瞪了眼,“你天天就这么几句话。没见我方才走路都跟老牛磨地一样慢么?”
语遥掩嘴笑着,扶淳儿一同坐下:“傲川说的没错,你已是有身孕的人了,三个多月的身子最要注意。”
淳儿脸一红:“我知道啦……”
那日傲川下朝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淳儿有孕的事。淳儿大大咧咧,两个月才发觉,又怕叫傲川分心,便未曾传信告知。
“傲川!”淳儿眼角带泪,猛的扑向刚入家门的傲川。
傲川满心情意,只化作紧紧的拥抱。
“哎呀!”淳儿突然高喝一声,惊了傲川一跳。
“怎么了?”
淳儿蓦地红了脸,口中嘟哝着:“别挤坏了。”
“什么?”
淳儿拿起傲川的大手,轻轻放在自己腹上:“快三个月了,你……要做爹了。”
那一刻,傲川僵愣在原地。算起来,正是离开前夜那次。世上之事,竟这样巧!
淳儿头又一低,咬了咬唇:“我也没想到……你还未准备好吧?”
傲川忽然红了眼圈。
当他五岁时亲眼看到父母与妹妹被士兵杀尽,当他被王爷收留日日练武,当他作为金使多年奔走……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成为一个父亲。
“傲川?”淳儿轻声唤道。
“谢谢你,”傲川突然将头埋上淳儿颈后,“淳儿,谢谢你。”谢谢她,让他的生命可以延续,让他有一个安稳的家。从前他总怕被情牵累,可如今,正是这份牵累,让他珍惜得紧。
想到那日的心情,傲川嘴角不觉翘起,目光变得柔和,看得淳儿面颊发热。
淳儿错开视线,看向语遥:“还没说你呢。你竟生过孩子!”
语遥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傲川,这些事他对淳儿果然只字未提。不仅是作为属下的忠诚,更是作为丈夫的责任。有时候,知道的事越少越好。
淳儿仍径自说着:“何时方便入宫,带我去瞧瞧吧。你跟皇上的孩子,一定好看极了!”
语遥微微一笑:“待你的胎稳了,随时可以过来。”
“对了,”淳儿记起一事,“这些日子来探望的人甚多,却不见木流松。”
语遥心中一紧,她知道,傲川怕淳儿心情阴郁,便一直未提此事。
淳儿笑了笑,继续道:“从前总喊着要揍他,如今想来,他也算是半个红娘。我想跟他握手言和来着,却不见人影。”
“他……很忙。”语遥将难过尽敛。
“傲川也说他忙,”淳儿摇了摇头,“别是还不敢见我。你跟他说说,那回耍我的事,我早不怪他了。”
“嗯,你放心……”语遥忙转了话题,“孩子可有名字了?”
淳儿哈哈一笑:“还未想呢。不如语遥你给起一个吧?”
“呃……”语遥深知淳儿随意的性子,“傲川有主意了么?”
“请皇后赐名。”
语遥便也来了兴致,细细思量一阵,道:“若是男孩,便叫金朝,女孩,便叫金汐。如何?”
“金朝……金汐……”淳儿琢磨道,“不错,就这么定了!语遥,咱们这样要好,不如定个娃娃亲?我的长女嫁给你儿子,如何?”
“咳……”傲川又出声,“太子的婚事,自然由皇上做主。”太子二字,加了重音。
“……”淳儿反应过来,“瞧我,忘了这茬了……”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这不是在订太子妃位,甚至未来的后位么?
“这倒不打紧,”语遥笑道,“只是我以为,感情之事还是要自己做主才不会有遗憾。等他们长大了,自然会选择自己喜欢的。”
“选择自己喜欢的……”淳儿看了看傲川,口中喃喃,“是,一定会的。”
明殿里,凌逍正在写字,眉间微锁,嘴角却带着笑意,不似平日批阅奏折时的龙飞凤舞,墨色的字迹自笔尖缓缓流淌而出。
“写什么呢?”耳边突然响起女声。
凌逍一惊,顺手将细长的纸笺滑入袖内,暗暗惊诧自己竟专心到不曾察觉语遥的靠近。毫无异样的抬头,对语遥一笑:“自然是批奏折了。”
“不对……”语遥思忖道,“你批奏折时运笔极快,哪似方才轻柔细腻?”
“……”凌逍微微出汗,继续笑道,“原来语遥观察我如此仔细。”
“我……只是看多你处理政事了……”语遥脸一红,随即反应过来,“莫要顾左右而言他,老实说,方才在写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预告:凌逍瞒着语遥在写什么呢?下一章节名——“深宫暗盗”~~
、深宫暗盗
“呃……”凌逍抚了抚额头,“好吧,我在给炳匆跟茉莉的婚事补写祝辞。”
两人月前办了喜事,如家宴一般,众人都借此机会畅饮一顿,只除过凌逍,他曾答应语遥再不饮酒,于是当真滴酒不沾。
送新人入洞房后,大家还聚在一处,许是喝得多了,土蒙继突然说了句:“再也没人带咱们闹洞房去。”
只一句话,在坐好几人竟都红了眼圈。男儿流血不流泪,可就在这最喜庆的一刻,他们由着烈酒的支使,不再控制情绪。
多年来,他们经历了太多,却似乎从未期待过这一刻的安稳;他们想像过太多牺牲,却从未体会过什么叫缅怀。
有人永远离他们而去,活下来,是一种见证。这个夜晚,他们任心绪零碎,只做片刻停留,他们知道明天,生活还要继续。
“祝辞?”语遥眯了眼,“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怕你怪我拖到现在。”凌逍随口答道。
“凌逍,”语遥眉头微拧,正色道,“我觉得你有事瞒我。上回我看到奏折下面压着纸,你说是静林寺问候程叔的信,这回又说是祝辞。倘若你没有骗我,便将信和祝辞都拿过来给我看,我才信。”
凌逍暗暗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道:“好吧好吧,告诉你便是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中的一部分。”
“礼物?”语遥愣住,“什么礼物?”
凌逍摇头:“我可只能说到这了,原本没想告诉你的。”
“又是惊喜?”
“嗯嗯,”凌逍站起,在桌面的遮挡下,将袖中纸笺放进桌案的暗格里,“日后你便知道了。”
“这个何时送啊?”语遥暗自腹诽凌逍吊人胃口。
凌逍一摊手:“还未想好。”
“啊?”语遥苦了脸,“你存心整我么?”
“呵,”凌逍展眉一笑,“你放心好了,放在我这里又跑不了,总有一日我亲手交到你手上。”
“唔……”语遥见凌逍嘴严,便不再问。
翌日夜。
与往常相同,尹逸跟袁戈轮流带兵巡夜。走到明殿附近时,尹逸觉察到极轻微的内功气息,忙轻声前去查探,果然看到一黑衣人。
黑衣人不知有何目的,正埋头翻着桌案。
尹逸不动声色,迅速出招。
黑衣人抽了口气,退身闪躲。寻得间隙便跃起逃去。
“追!”尹逸下令,带头直追而去,却在帝后寝宫外跟丢了。
左思右想之下,尹逸觉得事关重大,便请林生入内请示皇上。
“尹逸,这么晚有何事?”凌逍还穿着睡袍,坐在寝宫外间,眼皮仍有些重。
“禀皇上,臣在明殿撞见一黑衣人。”
“哦?”凌逍剑眉蹙起,“细细禀来。”
“此人似乎在桌案上翻找东西,被臣发觉后并不恋战,他身形极快,臣追到此处便不见了踪影。”
“哦?”凌逍挑眉,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