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王,妃要独宠-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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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后,韩非的胞弟蜀山君被请到了书房。
蜀山君进入书房时,韩非正神态木然,眼神沉静地盯着虚空出神。
一眼看到往日的威武之君,变成现在的模样,蜀山君心里便是一堵,他干涩地唤了一声:“皇兄。”
韩非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时间,他像是努力打起了精神来,眼中的光芒也要明亮了许多。
示意蜀山君坐下之后,韩非徐徐交待道:“我这次执意御驾亲征,其用心,有公有私。于公,一统大业,不过一延再延。天子推举大会是个契机,既然我幸不辱命得此荣殊,自当一鼓作气,乘胜完成天下大同之壮举。”
蜀山君凝神恭听垂训,不置一词。
韩非难得地忽而一笑,声音转为苦涩。
“于私,我想尽快完成自己早年的宏愿,也算我韩非没有愧对祖宗了。如此,我才可以安心将皇位禅让于你,我才可以放心地去找我的妇人。”
“皇兄!卫妃之事我已经都知道了,弟不明白,不过是个妇人罢了,皇兄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妇人,而轻言离世。”
蜀山君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离世?”
韩非像是不解,继而了然。
他目光无神地瞪着虚空,哑然一笑,“我不会轻言离世。因为死,太容易。我若太容易便解脱了,又怎么能够抵消妇人对我的恨意。”
说到这里,他声音变得干涩,“待到诸事已定,我便去那山崖下筑一茅庐,陪着妇人。她生前,总想着要独霸我,那时我太过执拗,总不肯答应她。如今她不在了,我才惊觉,若没有她陪在身侧,我便是得到了整个天下,可活着又有什么意味?”
在蜀山君的抽泣声中,韩非的面色反而转柔。甚至于,他的唇角还隐隐有了一挘嘈Γ八晕冶阆胱牛教煜率本治榷耍胰艋沟貌凰溃敲次冶闳ヅ阕潘N业萌ソ邮芨救烁业某头#コ惺苣乔蠖坏弥啵ヌ寤崮撬寄钍尚闹础8救思艺嫘幕诠耍蛐砘崆袄唇游摇5绞保曳侥茉儆胨残词婪蚱蕖!�
蜀山君再次大哭道:“皇兄!你与卫妃再是情重,她也不过是一个妇人罢了!你怎么可以为了她,连家国都要抛下不管了!臣弟实在没有治国之才,你将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下交到我手上,岂非是陷臣弟于不仁不忠不义!臣弟实在无法坚信,自己可以将我韩氏百世基业传承下去!”
在蜀山君的大哭声中,韩非的声音沉沉传来,“你放心,出征之前,我会将朝中可用之臣事先安置妥当,臣弟虽然治国之才要逊于为兄,但心胸宽大却在我之上,若是用人得当,守得韩氏三十年无恙却是可以的。”
“这三十年中,你可以在自己的子嗣之中挑选贤能出众之人好好培养,到时实在觉得治国无力,你便早日禅让好了。如此也是延续我韩氏基业的一种方法。”
韩非便用这种近乎交待后事的口吻,仔细地叮嘱着蜀山君一切大小事物。
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处,有一个人在听了他这番话后亦是虎目含泪,悔恨不已。
韩非与蜀山君这一席话,一谈便至深夜。
他直至将所有要紧的事都交待清楚了,这才在蜀山君的哽咽声中,疲惫地闭上双眼,声音平静地示意他离开。
随着蜀山君的离开,书房中又恢复了一室的清静。
韩非怔怔地坐着,面色再次转为惘然。
其实从卫芊在他面前跳崖之后,他只要脑子一停下来,便总是不自禁地,面上是一片惘然之色。
一室的安静中,暗处突然传来哽咽的声音。
韩非紧闭着的双眼没有睁开,他只是平缓地说了一句:“出来罢。”
“皇上。”
幄幔微动,子夫直挺挺地跪在他的面前,泣不成声。
韩非张了张嘴,疲惫地,无力地再次令道:“你对朕有什么隐瞒之处,想说就说罢!”
“皇上,属下该死!是属下,是属下害死了卫妃!皇上,你杀了属下吧!”
在子夫似乎失控的哭诉声中,韩非嗖地一下,睁开双目。他死死地,死死地逼视着子夫,声音一提,含着浓浓的杀意,用冷得不带温度的声音令道:“说下去。”
子夫瞪着血红的双眸,含泪望向韩非。
他的唇连连抖动,最终却似下定决心一般,一狠心,一股脑坦承道:“属下见皇上对卫妃用情太深,偏生卫妃又对她所坚持的事处处不肯退让。属下担心,卫妃的偏执会导致皇上无法完成当初的宏愿一统天下。属下更担心,皇上情难自禁之下,任卫妃欲取欲求,最后连英武之名都毁于卫妃之手,所以属下在媚妃施计离间皇上与卫妃时,属下不曾出面阻止,事后更不曾对皇上据实相告。”
痛哭流涕的子夫猝然抬头望向韩非,决然道:“属下愚昧,导至卫妃对皇上心灰意冷之下跳崖自尽,皇上也因为属下的愚昧而有了遁世之意。属下之罪,万死难辞其络,皇上,你下令处死我吧!”
随着子夫的话声一落,韩非的身子嗖然摇晃了一下。
随即,他的十指人伸,生生掐入了榻下的地板内。
后事(二)
更新时间:20131119 0:56:41 本章字数:5519
“媚妃到底做了什么!”
韩非的面色转青,目中因为怒意大盛而精光四射。
子夫迎着韩非的怒意,坦然交待道:“那日皇上因为卫妃置气,一夜狂饮至天明时分,醉得不省人事。媚妃强行求见,见皇上长醉不醒,当即让人召来卫妃。且,且……”
韩非冷冷地盯视着子夫,他原本扣入地板内的十指再一用力,现在的他,需要那股锥心而来的疼痛,让他保持残留不多的理智。
直过了少顷,他才面无表情地,冷冷地对一脸难以启齿的子夫令道:“说下去!辂”
“媚妃且让卫妃误以为,她与皇上正在行郭伦之事!”
在子夫的痛哭声中,韩非无力地闭上双目。
他终于明白,卫芊为何会对自己心生恨意嬉!
他终于相信,如果这个妇人不是对他爱到极致,她也不至于如此心灰意冷!
他终于懂了,她在决然跳下悬崖的那一刻,已经对他完全心死!
回想起卫芊跳崖之前,她脸上那慢慢沉淀下去的痛楚,挣扎,绝望,以及爱恨,韩非不无悔恨地顿悟到,卫芊,在她心存死念的时侯,她已经将他摒除在心门之外了!
韩非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不支地伸手支额,身躯仍是一晃,差点裁倒下去。
“皇上!”
子夫在痛哭声中,往前膝行了数步,却又在离韩非十步开外嗖然顿住了身形。
他涕泪横流不无悔恨地说道:“属下自知,因为我的愚昧而导致卫妃娘娘与皇上天人两隔已是罪恶深重,如今皇上若是再因为属下之罪而生了退隐之意,属下即便万死亦难辞其咎!”
说到这里,子夫仰头望向韩非,痛哭道:“皇上,打天下容易,守江山难呀!蜀山君虽然胸怀宽广,但却不是治国明君。皇上若将大韩国的江山社稷托付给蜀山君,无异于自毁长城。如此,韩氏鬼神九泉之下如何能安!”
在韩非铁青着脸,怒意隐隐地瞪视着他时,子夫虎目含泪地决然道:“属下自知罪孽深重,今日便自绝于此!黄泉之下,属下必将追随卫妃,守护于她,好弥补属下今生之错!”
子夫说到这里,猛然举起右手,闪电般的将积蓄着全身气力的大掌挥向自己的天灵盖。
韩非未想到他会如此决绝,面上的愕然才起,暗处一道人影如鬼魅般突然而至,随着他指尖轻弹,一股细小的气流如直线一般,直射向子夫暴露在外的腋下极泉穴。
子夫立时一僵,瞬间无法动弹了。
求死不能的子夫,目眦尽裂地朝韩非嘶吼道:“皇上,请赐属下一死吧皇上……”
在韩非怔怔的瞪视中,突然而至的甲再次将手一扬,封了子夫的哑穴。
甲单膝着地,朗声恳求道:“子夫虽然行事不当,且有知而不报之罪,但属下恳请皇上看在他忠心为国的份上,饶他一死!”
书房中,除了目眦尽裂地定在原地的子夫,喉咙中不时发出一阵阵如同困兽一般,悲鸣的呜咽声,再无其他的声响了。
韩非的目中翻涌着的怒意,随着甲的话,渐渐转为自责、心痛、悔恨……
他先是呆呆地瞪视着子夫,久久,久久,最终缓缓闭上双目。
当他再次挣开眼时,那眼神中虽然自责依旧,伤痛亦然,但是却添了份沉静。
“人已经死了,我再追究你又有何益。”
韩非的语气很轻,带着浓浓的自责,“若真要追究,卫妃之死,是朕的嫉恨之心害了她。”
无力地摆了摆手,韩非艰难而缓慢地起了身,一步一步地向寑殿的方向走去。
甲望着内心深受重创的韩非,喉结滚动,终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暗想道:那种事,还是让皇上稍为平复之后再说吧。
回首斜睨着被自己封了穴道,目眦尽裂的子夫,甲的声音嗖然转冷,“死不过是懦夫所为。君既然有求死之心,何不将功折罪,誓死守护皇上,陪他打下整个天下!”
说完之后,甲拂开子夫身上的穴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书房中,子夫呆呆地跪了许久,最终才收拾起求死之心,缓缓地,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从那以后,韩非整个人开始变得沉默了。
出征在即,除了要为战时作准备,便是朝中的人事安排他也要事事躬身。
一时间,韩非变得非常忙碌。
在这种忙碌中,他似乎暂时忘记了失去卫芊的伤痛。可是,每当子夜时分,当他在结束一天的忙碌之后回到寑殿时,他的脸上,才会不自禁地露出悲痛的神色来。
卫姣事发后,韩非并没有戳穿她。
他只是让甲暗中加派人手,密切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此外,还曾暗令甲道:“最近我扪心自省,才想起你之前对我所说的话。既然,那天潜入皇宫中的密使没有足够的时间将帛书交给卫姣,那么卫姣手上的帛书是从何而来便值得深究?去,三日内,我要你给我将手中握有韩国机密之事的奸细找出来!否则,韩、段两国之战,我方必然处处被动难有胜算。”
那一刻,甲虎目之中竟然微微一涩,隐隐有了湿意。
他抬眸望向坐在榻上的韩非。
这一望,他便看到那个威严十足,煞气依然的年青的君王。
此刻,无论是他那笔直挺拔的巍然身姿,还是他眉目间的沉沉威煞,以及他举手投足之间的凛然之气,让甲不无欣喜地感到:这个傲然于世的轻笑王侯,这个睥睨天下年轻的霸主——韩非,他终于又活过来了。
甲深深吸了口气,将哽在喉间那股涩意强咽了下去,叉手禀道:“属下早就怀疑此事不是卫妃所为,而极有可能出自伍将军府。只是,自那天段国密使入宫被察觉之后,伍将军府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因此属下尚不敢确定,此次机密泄漏,是伍将军已经叛国,还是他府中另有他人在窃取机密。”
“伍将军府!”
韩非目中惊讶,但是面色却依旧沉静。
似乎经历了与心爱之人天人两隔之后,他于从前的肃杀狂妄之中,更多了些内敛隐忍。略为深思之后,面若冰霜的韩非薄唇一扯,声音一提,沉声道:“朕亲征在即,两国重新开战之前,誓必要将这奸细揪出来。如今,蛇不出洞,朕便要诱他出来。”
这样的韩非,让甲终于可以完全放下心来了,当即他大声应诺道:“请皇上吩咐。”
在韩非的挥手示意中,甲上前听令。
在韩非一番细细叮咛之后,甲一揖领命,悄然而去。
段国的靖城。
城墙下人影涌动,靖城子民正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迎敌的准备。城墙上的兵士亦严阵以待。
作为韩军全力攻击的重要边塞之地,此时的靖城,迷漫着一股战时应有的紧张氛围。
东墙城头上,两位颀长俊伟的身影静立在雉堞前。
一个正朝前远望,另一个似乎在凝神思考着什么。
不远处一阵脚步声起,两人同时望去,却见一个侍从快步跑向二人。
远远地,那侍从便大声禀道:“皇上,太尉大人,女郎醒了!女郎醒过来了!”
段墨与卫青先是面面相觑,随即俩人同时拔腿朝城下跑去。
由于段墨与卫青,一个是九五之尊的君候,一个是位高权重的人臣,平素两人在人前虽然总是不苟言笑,但是也从未有如此紧张慌乱的时候。
像今天这样不顾身份地狂奔,更是前所未有的事,一时间,竟让城墙上巡视的兵士都惊呆了。
可是这时,段墨与卫青俱顾不上了。
俩人急匆匆下了城,便打马向城中的城主府冲去。
卫芊已经醒来有些时候了。
她的神志很清醒。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然而怏怏地躺在床榻上的她,听着周围熟悉的段人口音,却神情木然得完全没有生的喜悦。
那颗在决意求死时便被掏空了的心,在这一刻,既没有恨,也没有爱,就是空荡荡的,却让她感到难受。
那是一种,明明以为一切都已经解脱了,然而一觉醒来,意识却还定格在自己跳下悬崖的那一刻,那一张撕心裂肺的脸上。
那一刻,卫芊心里是快活的。
直到她坠入昏迷的前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