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你的爱-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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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氏的皇族,每一个最终成为可汗的皇子都会有一双蓝色的眼眸。”莲儿盯着独孤湛湛蓝的眼眸:“唯有上一代可汗独孤永裕不是……,他能登上皇位是因为皇子中一直没有出现蓝眼的皇子,后来,在老可汗暮年时,一个北方掠来的女奴生下了一个男婴,他有一双,蓝眸。这个小皇子被大皇妃藏起来,不让他在老可汗面前出现,后来干脆将这个小皇子扔入皇城外的北海之中,然后告诉老可汗说这个小皇子死了。”
“你是说……”独孤湛握紧了椅背上的扶手,他脸上的表情勃然变色。
“掠走皇妃的那个强盗,”莲儿脸上的表情安详无波:“就是你的父亲,他才应该是北海国的皇储,我国立国百年,独孤永裕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只不过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篡位者罢了。”
“所以……这才是他想杀我的原因?”
“是啊,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眸,他就如鲠在喉,他要杀掉你!只是因为你的蓝色眼眸提醒了他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有资格继承皇位。”
“住口!”独孤湛猛然站起身:“再也不要谈我的身世问题,我不想知道!”他大步走向金帐的门口,对守在帐外的兵士吩咐:“将那些女人发配去为独孤永裕守陵!”他转过身。蓝眸阴沉如水:“我不要你宣扬这些,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就是一个篡位的君王,他独孤氏在独孤永裕那一代就断了!北海国的历史在我手中要重新书写。”
二十一 身孕
刚刚过去的这个冬日,分外的寒冷,夏禹国的骊京城,在经历了北海国的铁骑围城之难下,仍然坚持开了一届恩科,为国家选拔了很多栋梁之材。
就在举子们殿试的时候,失踪已逾三年之久的太子朱毓然突然现身骊京城,宣读中京养病的皇上朱润之的诏书,朱毓然接替了宛眉的监国之职。
只是这么一纸诏书,并没有言明宛眉几年来代理监国之职的得失,但是,不言自明,皇上对宛眉的一些决策不满。
那些见惯了官场变换的朝臣们,早已经从这一纸诏书中,嗅到了来自京城的天威,更何况,监国的小公主与太子爷相比,哪个轻哪个重,任是明眼人一看就知。
更何况,公主毕竟是公主,宛眉毕竟是签了国书要与北海国的太子和亲的公主,哪里能真的继承大统呢?众臣醒过味儿来之后,太子爷居住的东宫立刻变得门庭若市,一直时局混乱,政局飘摇的夏禹国终于因为太子的出现,一下子变得前途明朗。
夏禹国宛平四年春,夏禹国正式收到了北海国关于两国和亲的聘礼,这次和亲本事两国国君早就交换了国书的。
但是,北海国这一个冬天却是风雨飘摇,国君突然暴亡,除了独孤湛以外的所有皇子也都暴卒,唯一的皇子当仁不让的作了新可汗,关于独孤湛通过弑君登上皇位的传言也在两国的边关上愈演愈烈。
骊京城里,夏禹国公主宛眉与北海国的新可汗独孤湛的和亲大典将在这里举行,随着公主大婚时日的临近,骊京城不但张灯结彩,更是戒备森严,夏禹国的军队,有了冬日中被北海国军队围困的经历,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更是重兵把守。
宛眉收到了父皇与母妃着人送来的各色贺礼陪嫁,还有各色官员宗室子弟的贺礼汗牛充栋一般的堆满了一个偏殿,她不动声色地听着小美向她汇报着,这段时间她卸下了监国的职位,难得空闲,她就干脆将那些堆得如山的嫁妆细细整理一番。
宫女太监们在她背后悄声的议论时下的情势,最出格的传言就是这个新可汗嗜血如命,杀人如麻,宫女们谈论的时候,不约而同地为她们弱不禁风的小公主担心,远远的要嫁到北方的极北之地去,还是嫁给那么一个传说中的魔王一般的任务,想想都害怕呢。
对于这些议论,宛眉都只是笑笑,也不妄加评论,她日复一日的将自己关在寝宫之中深居简出,除了小美和太子朱毓然,难得有人能见到她。
小美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偌大的寝宫之中,只有她懊恼的叹气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好了,可以了。”我们立在偌大的铜镜前仔细地审视身上裁制纤细合度的大红描金婚礼服:“就这款吧!”
“哎,可是……”小美低声抱怨:“这款的腰身有点儿肥。”
“还有半个月时间,”宛眉在一次转身,仔细地在镜子中审视后腰贴服的剪裁:“到时候能合身我就烧高香了。”
“公主……”小美欲言又止:“这孩子,是不是他的?”
“谁的?”宛眉张开双臂任她将身上沉重而且缀满珠宝的礼服卸下,露出里面贴身的月白色亵衣,镜子中可以看到她的小腹微微的隆起,她抬手轻抚微隆的小腹。
他轻叹了一口气,眼睛陶醉的闭上:“这个孩子是我的,就是我一个人的……”
“公主……”小美无奈的摇头,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关于婚期……我要不要去跟太子说说?”
“说什么?”宛眉转头望她:“皇兄日理万机,我的这些琐事,岂能拿来烦他?”
“可这并不是琐事,”小美忧心忡忡的望着她的小腹:“这肚子一日日的渐渐变大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宛眉漠然,然后她继续在铜镜中审视自己的神采:“相信我,那个北海国的新可汗不会忍很长时间的,他催婚的国书早已经在哥哥的桌案上摆了一大打。”
“公主……”
“好了,不逗你了。”宛眉微笑着扶着后腰在塌边坐下:“总之不要为我,也不要为我的孩子担心,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留下……”她的眉毛好看的微颦着:“也许,我的决定很偏激,但是相信我,我会爱这个孩子,我会将他留在身边,并且亲自教导他……”
“我不明白,”小美奇怪的望着她脸上突然迸发出的奇异光彩:“公主,您恨他吗?如果恨他为什么还会爱孩子呢?”
“我爱孩子,是因为他会是我的孩子,而他与这个孩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宛眉转身离开:“我再说一遍,大婚之前你们都不要泄漏这个秘密。”
“那么……要等到什么时候?”
“秘密永远是秘密。”宛眉拿过一张花钿,贴在她额头的梅花胎记上:“如果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二十二 和亲(上)
独孤湛狐疑的放下手中的国书,他困惑于夏禹国对这次和亲的回应,既没有推脱,也没有对他提出苛刻的条件,确切的说,对于他近乎苛刻的和亲条件,夏禹国几乎是全盘答应下来。
全帐之外,迎亲的驼队就要出发,身为可汗,他并不需要亲自去迎娶公主,但是,他却又十分渴望马上看到宛眉。
此时此刻的他,成了一个双手沾满父亲与弟弟鲜血的篡位者,即使独孤永裕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如刀的史官之笔不会管那些,他独孤湛的名字,即使没有流芳百世也会遗臭万年了。
但是,有的时候,他宁可自己仍然是宇文爵手下的那个微不足道的骑奴,起码,他可以远远的看着她;或者,他只是一个沦落草芥的强盗也好,在草原上掠夺走自己心爱的姑娘,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
“出发吧!”独孤湛冲负责迎亲的使臣挥挥手:“我会在七十里外的戈壁入口迎候公主的銮驾。”
登上营寨中最高处的瞭望台,独孤湛遥望着迎亲的队伍出发,驼满了北海国聘礼的驼队终于踏上旅程,这些聘礼的礼单,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写好,封存在北海过的宫廷档案库中。
今天,这些礼单终于变成了实物……,这些聘礼会换来那藏在深宫中的和亲公主,每一间聘礼都是他亲自过问置办整齐,被用来和亲的金帐他也亲自过问监督修造,他,希望这个和亲能顺利完美地进行。
虽然他知道那个执拗的小女人可能会又弄出什么意外,但是这些都没有他想得到她的渴望来得猛烈。
宛眉坐在銮驾中,高高卷起的珠帘将端坐在锦垫中的她展露无遗,她一身大红描金绣凤的嫁衣,淡淡是头上的凤冠就足以抵掖城地区一年的税收,更不要提那些花团锦簇的陪嫁品啦。
宛眉略显麻木的透过蒙在眼前的盖头的缝隙向外张望,人山人海的百姓夹道相送,毕竟公主出嫁和亲的场面不容易遇到,两个敌对的国家通过一个弱女子的牺牲,皆为盟誓,这排场与派头都要做足,不然两国都没面子。
骊京城的百姓可谓是倾城出动,这场面比农历新年都热闹了很多,夏禹国派出重兵护送公主的銮驾,黄土铺路,天子仪仗作为先导,盛装坐在銮驾中的宛眉,此刻也成了瞩目的焦点。
宛眉苦笑着,她知道自己此刻只不过是一个偶像,一个象征,一个可以稳定边疆,保护领土不被强迫染指的符号,自古以来,像她一样背国离家的和亲公主,是否都会有这样的无奈?
宛眉的目光扫过人群,却看不到她想看的人,那些朝臣早在她出宫之时就已经正式拜别,而她最牵挂的宇文将军却没有出现。
宇文爵将军自从得知独孤湛成为了北海国的新可汗之后,就表现的行为极度出格,他公然在朝会上顶撞太子,并且愤然挂印离开,据说被太子贬到边关守城,看来她出塞和亲的场面他是见不到了。
銮驾辚辚的行驶在黄土铺路的大路上。宛眉的随嫁队伍已经被北海国的使者迎出骊京城,这一路上路途平整,侍卫官报告说很快就要出关了,除了边关,护送的夏禹士兵就要回返,北海国的军队接手护防之责。
到那时,宛眉的身边,除了宇文爵为她训练的几百名死士,以及陪嫁的宫女侍从,就再也不会见到更多的中原人了。
宛眉闭目养神,眼前似乎仍然能看到刚刚在城外,皇兄送他的情形。
皇兄朱毓然敬了她三杯酒,宛眉每一杯都干了,她可以感觉到皇兄执着酒杯的手在颤抖,她和朱毓然都知道,此去北海国和亲,一切顺利还罢了,加入那位弑父弑兄弟的心可汗是一个不可理喻之人,他唯一的妹妹的命运该会如何?一切都无法预料。
“妹子,你……”朱毓然低声劝她:“你为何不向父皇呈申辩信?独孤氏的皇庭,杀气太重……”
“哥哥不要说了,小妹既然接下了父皇的旨意,我一定会办到的,只是小妹忧心父皇与母妃的身体,小妹出塞之后,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回来,无论如何请皇兄一定要代小妹多尽一份孝心。”
宛眉的回忆的思绪还没有转过来,她的銮驾已经通过了边关的城门,城外,是大队的北海国的骑兵护卫队,两国的军队交接的一刻,为宛眉驾车的侍从突然忍不住猛然抽泣起来。
宛眉端坐在銮驾中,低声眼里的斥责:“这是何时何地?不许哭!”
侍从的抽泣声嘎然而止,他扬手打马一鞭,驾车的驷马展蹄飞起,銮驾隆隆驶出了边城。
二十二 和亲(中)
北海国的金帐之中,潜心读者书的独孤湛忽然间感到了一丝烦乱。
那些迎亲的队伍走后,独孤湛曾经默默地思忖了一整天,他判定宛眉不会再大别的主意,其实她纵然打别的主意,也决不会违背她的父皇的旨意。
夏禹国的公主,注定了就是要与他和亲,他此时此刻终于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他微笑着蹙紧了眉毛,可是……以后呢?和亲之后该带着她去何处度过呢?
他在心中数遍北海国的山山水水,竟是无一满意之处。最后想到了北海……
初春的天气,两国的边疆已经是草长莺飞,可是那几倍的黄兴之地,却仍然是天寒地冻,他不知为何却极度渴望宛眉能陪伴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去北海的皇陵祭拜他的父母,那只隔着一层门板相拥的两人,仿佛是他的梦魇一般,他不想探究那些事实背后的真相,可是她却又忍不住去想。
究竟什么养的爱情,会让他们宁可死,也要死在一块儿,分也分不开?
“公主,北海过的可汗,亲自在前方迎接您。”小美撩开凤辇上华丽的绣帘轻声道:“您……准备好了吗?”
“已经命中注定,还有什么准备好不好的呢?”宛眉抚着微隆的小腹,微笑着:“搀着我。”
宛眉不知道和亲的规矩是否是这样,礼部的官员不是说……可汗会在遥远的皇都等待使臣将公主护送回去?
又或者……宛眉在辇车前站稳,撩起头上的红巾,遥望着军营中那一马当先,向他们的队伍纵马而来的那个金盔金甲的男人……
这个满身盔甲的男子,在她心中其实只是传说中的一个面孔模糊的人物,无论如何也都无法将他与那个密报中弑父杀弟的禽兽联系到一起。
宛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动,那骑在马背上的高达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与陌生,熟悉的仿佛他就铭刻在她的胸中,可同时却又陌生的令她心痛。
近了近了,来了来了……
那高大听罢的白马来到宛眉的身前,宛眉抬头……他的大半张脸她看不清楚,他的脸逆着光,隐藏在金盔铠甲遮挡的黑暗中,显得出奇的沉默。
宛眉几乎可以能猜得出,他皱眉的模样……
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可是同时又有着莫名的熟悉,宛眉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