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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深宫谋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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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温氏面上虽有笑意,心里却嘀咕着,对内院的事果然是个一窍不通的主:“侯爷也是个可怜见的,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叔婶养大,亏得他是个争气的,封侯拜相的,如今可齐全了。可天作弄人,没的让他娶了何家那婆娘,不仅不会生养,家里还出了这样见不得人的事,她倒是寻死觅活的死了,却给侯爷落下这么一大摊子事。”
珈珞:“……”虽然她已经死了,都说前世之事不追究,而且自己也有改头换面重新来过的打算,可被人死后这么吃哒,还是觉得……有点过分。
“况且,侯爷身边有红袖姑娘那样才貌双全的女子,何太傅叛变之时,侯爷还念在夫妻情分上为她求旨葬在宗圣寺,她的死,说可惜倒也可惜不到哪去?”
“咳咳……”珈珞一口气没有缓过来,被茶水呛了嗓子,拍着背咳了好大一会才缓过劲来:“那红袖姑娘……是叫红袖姑娘吧,听说出身并不好?”珈珞在心里冷笑不已,红袖姑娘?桓楚自边境归来时带的那个女人,若非是她,桓楚岂会那般折磨她?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个红袖姑娘……其实,大家知不知道一个名妓:绿珠?


、鸡犬不宁

红袖,不过是教坊唱曲的姑娘,被拐带到南诏的时候恰好被桓楚所救,这便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绝美传说。
传说,那英勇的将军于乱军中铁骑踏碎敌军尸骨,救那柔美若水的姑娘于修罗场,两人在千军万马中一眼相望便倾了心,于是便天雷勾地火,你情深如海不顾帝都嫡妻为我倾心,我便抛却一切甘愿做个没名分的歌姬陪在你身边。你看看,这是多么传奇的一幕。
传说,那红袖姑娘原名苏云汐,乃是黔州人氏,逢天灾蝗虫大乱,父母皆饿死,唯独她逃了出来,却被人卖入教坊。幸遇将军,引为平生知己。
传说,那红袖姑娘善吹笛,又善舞《明君》,深得靖宁侯宠爱。靖宁侯特地建别馆“簌玉斋”供红袖姑娘居住。簌玉斋因山形水势,筑园建馆,挖湖开塘,周围几十里内,楼榭亭阁,高下错落,洛水萦绕穿流其间,鸟鸣幽村,鱼跃荷塘,真是一个美不胜收。
传说,但凡是见了红袖姑娘的美貌,听了红袖姑娘笛声,赏了红袖姑娘舞姿,那便是一个神魂颠倒,今生难忘。
传说总是美好的,在传说中,红袖姑娘总是那般遥不可及,却不知那所谓神妃仙子一般的红袖姑娘,却是个演戏的好角。桓楚在府时,她总是楚楚可怜的偎在桓楚身边,在桓楚折磨何鸢时,她总是站出来替她求情,却每每换来桓楚更残酷的折磨。然而桓楚不在时,她却又对何鸢冷嘲热潮,津津有味的看她的笑话。
高门贵族素来看重门阀出身,红袖出身烟花之地,最为人所不齿。
温氏不在意的笑了笑。
陈雁初却道:“姐姐,你不知道,靖宁侯这几天天天往老宁王府上走动,我听宁王府的殊微姐姐说,靖宁侯想让宁王把红袖姑娘认在名下,准备过了靖宁侯夫人的孝期就娶为填房……”
珈珞手里的花开富贵白玉碗啪嗒一声响,那碗盖子就落在了地上。
“你接着说……”珈珞很不好意思打断她的话,陪个不是,一脸和蔼的长姐笑意。
雁初清了清嗓子,接着八卦:“不过这事被殊微姐姐搅合了。你想啊,若是宁王爷认她为义女,殊微姐姐不得叫她一声姑姑么,她什么出身,殊微姐姐又什么出身,殊微姐姐岂肯对她低眉顺眼的?”
这倒是,宁王爷是皇帝他八皇叔,萧殊微是宁王唯一的嫡亲孙女,和皇帝还是有几分血缘关系的。且萧殊微自幼随老宁王天南海北的跑着玩,性子最野,岂会心甘情愿被人欺负?
桓楚这算盘算是打不响了。苏云汐这出身,断然是没法成为侯爷夫人的,当个姨娘还凑合。不过桓楚素来与宁王不怎么亲近,这次居然为了苏云汐亲自去宁王,委实是情深似海。珈珞咂咂嘴,好一对苦命鸳鸯,不过和她也没毛线关系。
珈珞这时才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雁初,她穿了身浅粉折枝海棠花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甲,葱黄绫洒线裙子,都是簇新的,虽不至于华贵,倒也有几番气派。比对她刚见过的陈雁回,只一件半新不旧的如意云纹的袄,穿了嫩绿色的棉布压边裙子,发髻上插了两支银钗,钗上仅仅裹了一颗指头肚大小的珠子,再无装饰。同是庶女,这待遇,可就天差地别了。珈珞勾唇浅笑:“这就是三妹妹吧,果真是个俊俏人儿。”
雁初很是羞赧:“阿姐回府就打趣我。”
珈珞伸手褪下发髻上的发钗递给雁初,有些不好意思:“姐姐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的。”
雁初瞧了一眼那发钗,寻常不过的一个金钗罢了,便很不在意的接过,也不谢过。呵!就送了个金钗,真寒碜。
珈珞瞧着她握在手中的金钗,无声冷笑:这便瞧不起了么?高门贵族姑娘们用首饰,向来讲究个精致。这钗看起来一般,但贵在雕刻工艺上,上面的梅花凤羽,用了阴刻阳两种工艺,且是整块金子打造,实不易得。而陈雁初却一副很瞧不起的样子,实在是……称不上好对手。
因着珈珞的接风宴,陈家终于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安国公兴致颇高,唤小厮取了埋在地下多年的竹叶青,亲自斟了一杯递给珈珞:“珞儿,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珈珞不敢马虎,忙接过酒杯饮下。又替安国公倒了杯酒,恭敬的递给他:“能得父亲此话,母亲安心多了。”
温氏在一旁笑道:“老爷,这酒后劲可大着呢,可不能让大姑娘喝多了。”
安国公很是深情的执了温氏的手,感慨不已:“蕙娘这么多年辛苦了,眼看珞儿即将出阁,临阵磨枪,就将府里诸事交给她,学学吧。免得入了宫出什么岔子。”
珈珞目瞪口呆的瞪了半晌,正欲拒绝,却见温氏笑颜下的不甘和愤恨,古怪一笑,珈珞盈盈应下:“多谢父亲。”
温氏面色呆愣。她以为陈珈珞即便再托大,刚回来,且是当着安国公的面,也该给她几分薄面拒绝了这事。那时她再不情愿的应下,既不用交出权又落得贤淑好名声。谁知这丫不按常理出牌!
虽面色不愉,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温氏也只得硬着头皮道:“老爷就是心疼我。”
“可不是吗,”朴姨娘抹了一把泪:“嘉蕙姐姐这些年受累了,可怜我又是个不中用的,只能让珞儿管事了。”
珈珞朝温氏勾唇淡笑,迎上安国公的目光时,却是懂事乖巧的模样:“母亲悉心教导珈珞这些年,临走还交代珈珞要谦让恭顺,谁知道珈珞还没顾着按母亲说的做呢,父亲就慧眼识珠了。”
她这话虽托大,但禁不止对安国公的夸赞,且是将安国公捧在了大长公主之上,这更让安国公一阵愉悦,连带着听珈珞的话,都觉得这女儿承袭了自己果决的性格,心里难免有几分自得。安国公捋着胡子,笑道:“虎父无犬女,不愧是我陈士衡的女儿。”
温氏面色苍白,紧紧握拳,装出一份端庄恭顺来:“正巧,你父亲准备在年底之前给雁回办了及笄礼,正巧拿来练手,如何?”
珈珞挑眉,雁回的及笄礼请了皇恩,便是宫里也要派人来的,府内诸事定是要准备周全,既不能怠慢了众人,又不能显得陈府多么奢华,挺不好办。况且这是阮氏女儿的及笄礼,温氏怕本就不想费心费力,拿这事压住她……珈珞眨了眨眼,哼,偏不让你称心如意。便揖了手,为难道:“再怎么说,珈珞也是将要嫁入皇家的人,再出头露面终归是不妥。”
“老爷是老糊涂了?”一直静默的阮氏冷不丁的开口,且一开口就训斥安国公:“你请了皇恩的事,让珈珞这孩子打理,回头出了什么意外,你让她以后怎么立足?她随姐姐呆在宗圣寺多年,对这事什么都不懂,你若是想让她打理,也好办,把懿安姐姐接回来吧。”
安国公呼吸一窒,顿然不语。
阮氏又瞪了温氏一眼:“嘉蕙姐姐这是真心疼珈珞还是为了给珈珞使绊子?还是说,因着雁回不是雁初,所以你不想管这一档子事?”
“韶音妹妹怎么如此诬蔑我……我不过是……”温氏委屈。
“够了!”安国公哼了一声,冷冽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十分不满:“珈珞才回来,你们就开始吵,就不能消停一天?身为长辈,在晚辈面前没有礼节,你让孩子们怎么看你们?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府内众事交由珈珞处理,蕙娘从旁协助。至于二丫的及笄礼,就由蕙娘和阿音你俩主办,珈珞也趁此学学。”
一顿饭弄得有些不欢愉,场面气氛很是僵硬。朴氏给小公子陈朔便擦嘴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道:“朔儿啊,你可快点长大,再不长大,咱家就没有咱娘儿俩的容身之地了……”
安国公皱眉狠狠瞪她,但并没有训斥下去。因着,陈府,来了不速之客。
珈珞心神不宁,背上冷汗涔涔。但心中又有些疑惑:这个时候,靖宁侯来此有何贵干?桓家是太后党,陈太师却是帝党。再者,有她这么个准皇后在,桓楚怎么也得避避嫌呀。
安国公皱眉问来报的沈二:“这么晚了,靖宁侯来府上做什么?他可带什么人?”
“不曾,靖宁侯只身一人。”
安国公有些不解,一边吩咐朴氏带了陈朔回去睡觉,一边吩咐沈二赶紧迎桓楚进来。阮氏也借口要去带雁回习礼早早退席。一时间,屋内就剩下安国公,珈珞和温氏母女四人。
大梁民风向来开放,未婚男女子时常结伴出游也没什么,所以这靖宁侯突然到王府来,除了打扰了陈家的团圆饭略有些尴尬外,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不妥。珈珞是被安国公留了下来,而温氏和雁初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安国公也没说什么。
珈珞一直惴惴不安,一面恨着不想见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当场侮辱他,另一方面,又觉得心伤的厉害。她这边犹豫再三,那人却已经走了进来,与安国公行了执手礼,大大方方的落座。
安国公吩咐奉茶,不咸不淡的问他:“靖宁侯爷怎么有空到小老府里来了?”
桓楚朗声笑开,棱角分明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刚失去正妻的鳏夫,“听闻上阳郡主回府,本侯特来拜访。”
“哦?”安国公面色变了变,声音略冷,“小女长居寺庙,生性顽劣,不知哪点得到靖宁侯的青睐?”
桓楚笑道:“国公爷错亦。上阳郡主天姿国色,本侯岂敢奢望?此次前来拜访上阳郡主,是有事相求。”
作者有话要说:冬天真冷。。。期末开始论文真坑爹QAQ



、冤家路窄

或许真的是因为死了一次,所以很多事都看开了,也或许是因为身死而心灭,珈珞原本以为自己见到桓楚的时候,定然会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真正见了他,却发现恨都恨不起来了。无爱而无恨,大约真的是对他彻底死了心,再见已是陌路人。
珈珞把玩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很是不屑的说道:“靖宁侯爷只手遮天,珈珞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女儿家,何德何能让靖宁侯来‘求’我?”顿了顿,又道:“贵夫人的葬礼很是气派,王爷果真是痴情人。”
桓楚明知这是挖苦讥讽,却面色毫不改变,仍旧恭恭敬敬的说着:“听闻上阳郡主钟灵毓秀,蕙质兰心,对佛理悟性极高,实在是世间不可多得才貌双全的奇女子。”
珈珞暗哼一声:“侯爷知道的真多。”
桓楚一哂,脸色略变。
安国公乐呵呵道:“小女顽劣,侯爷不要放在心上。”
桓楚又恢复了从容:“哪里哪里,上阳郡主机敏过人,世间难有女子能比。”
他这厢与安国公寒暄,珈珞却暗自揣测桓楚来找她的意图。按照桓楚的说法,他匆匆来此是为了珈珞,但他和珈珞,又有什么交集呢?一个太后的走狗,一个未来的皇后……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简直是匪夷所思。
难道是苏云汐?珈珞掰着手指头想,不是说桓楚未来苏云汐什么都能做么?前儿几天才求了老宁王,今个巴巴来求她,也不是不可能。
大梁门阀制度尤其严格,不论是在皇家后宫还是世家内院,子凭母贵的意义都要远远超过母凭子贵。就如安国公的两个儿子,都是侧室所生,他日安国公驾鹤西去后,能继承这份家业,继承爵位的也只有大长公主名下的。
珈珞开始佩服起自己来,啧啧,死一回就是不一样了,有当神探的潜质。
桓楚撩袍起身,揖袖弯腰向珈珞服了一服,问道:“不知郡主可赏脸陪在下观光一下安国公府?”
靖宁侯爷兼骠骑将军桓楚,气宇轩昂,丰神俊朗,帝都闺阁中的女儿家多数是心系在他身上。虽然何鸢之死给他蒙上了点灰尘,不过明珠蒙尘啥的,还是个宝珠,有眼色的还是识点泰山。
他这一躬身,一弯腰的风致,大梁第一美男的称呼不遑多让。珈珞勾唇,“却之不恭。”
陈氏并非如王谢桓庾那样的高门望族,家族史并不长,说起来,自陈氏先祖立功成名到如今显赫一时,不过才三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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