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欺郡马-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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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我想买你手中的佩刀。”雅眠开门见山地道。
“佩刀?”少女一怔,之后连连摇头,“这是我家小姐要的东西,不能卖给你。”
“那就带我去见见你家小姐,我会说眼她卖给我的。”雅眠穷追不舍。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死缠烂打,或许因为这是闻人龙想要的东西。他送给她那么多礼物,她也想回赠他一件,否则,对不起他的万千情意。
“翠缕——”
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打断了她与丫鬟的拉扯。
铁铺的门外,停着一辆纱轿。只见一双纤纤玉手掀开轿帘,露出~张苍白美丽的脸庞。
“小姐,这人想抢咱们的东西。”丫鬟朝那轿子奔去,气喘吁吁告状。
“我都听见了,”美人微笑,“不可无礼,什么抢不抢的,人家姑娘是想买咱们的东西。”
“看这位小姐像个明理的人,”雅眠索性直接游说美人,“我和我家哥哥是诚心想买这把佩刀,不知可否割爱?”
“真是抱歉,像这样削金如泥的短刀天下难寻,小女子托掌柜寻了大半年才寻到一把。这本是小女子打算买来送给家父的寿礼,恕不能转让。”美人婉转拒绝。
“送给令尊的寿礼也可以挑些别的,不一定要这把佩刀吧?不瞒小姐说,这东西真的对我家哥哥意义非凡,还请体谅我们的恳求之心。”雅眠毫不气馁,继续恳求。
“哦?如何意义非凡?”
“这是……”雅眠情急之下,一时嘴快,险些道出“故国之物”四个字,却被闻人龙抢先一步,打断了她。
“抱歉打扰小姐了,”他对苍白美人抱了抱拳,“我家妹妹胡说的,不过是为了从你那儿买到佩刀罢了。其实这玩意儿对我而言,真的可有可无。”
可有可无?雅眠不由得瞪着他,半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苍白美人的目光落在闻人龙脸上,一双水眸流现微微笑意,“公平当真觉得这东西可有可无?”
“是。真的打扰了,请恕罪。”闻人龙再次做了一个揖,转身拉着雅眠的手便匆匆离开。
两人步出十米之外,铁铺已经远远地抛到身后,雅眠才把闻人龙的手狠狠甩掉。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她忿忿地追问。
“如果道出那短刀的来历,岂不是暴露咱们的身份?”闻人龙心平气和地解释。
“暴露了又如何?把短刀弄到手,再说又不一定能抓到我们。”雅眠不甘心,“那位小姐看起来心慈面善,不一定会加害我们。”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轻揽她的肩头,似乎在安抚她的情绪。
“公主,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在天之灵的父亲交代。”
语气中充满了恳切的意味,让她心尖一颤,瞬间满腔怒气消失殆尽。
“可是那把刀……你当真舍得?”
“不过一把刀而已,身外之物,不必认真。”
她凝望他,看着他无所谓般的微笑模样,竟觉得心疼。这一刻,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要给他一个惊喜,回报他的宠溺。
这天晚上,她没有用晚膳,而是换了黑衣,悄悄出了门。待月上柳梢之时,才轻手轻脚地回房。
“你去哪儿了?”闻人龙坐在客栈的房中,神色焦急,一见她平安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出去逛逛。”雅眠嘻笑。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他的神情里满是责备,又饱含担心,“我派了所有手下出去寻你,差点把全城都翻过来!”
“我没事,只是去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家里逛逛而已。”
“我不知道你在本地有朋友。”闻人龙不解地盯着她。
“那女孩儿你也见过,就是跟我们抢佩刀的那位小姐。”她调皮地眨眼。
“什么?你……”闻人龙一惊。
“知道她是谁吗?她居然就是当朝摄政王爱女,雪菁郡主。听说自幼身弱多病,常到风光秀丽的江南养病,这扬州城里就有她的别业。”
“你怎么打听到的?”闻人龙剑眉深凝。
“哈哈,我今天趁你们不备之时,在那叫翠缕的丫头身上撒了隐形香粉。这香粉可是辰山派的独门之物,专门用来跟踪寻找猎物的。”她得意的从袖中掏出今晚的战果,“看,我把佩刀给你带回来了!”
将短刀递到他手中,期待他露出惊喜的表情。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他却没有任何喜悦之色,只严肃地问:“雪菁郡主同意把东西卖给我们了?”
“她不卖,我可以偷啊!”她没注意到他神色愈来愈冷峻,还在兀自高兴。
“辰山老人教你偷窃之术?他答应过我,不会教你这些的!”猛然一声低喝,吓了她一跳。
“没、没有。”雅眠怔怔摇头,“师父从来不肯教我这些,是我自己偷学的。”
闻人龙的脸色深沉得骇人,一把将佩刀纳入怀中,房门砰然一推。
“你去哪里?”雅眠焦急的问。
“把刀还给那位郡主。”他在门口站定,冷冷地回答。
“什么?”雅眠连忙奔到他面前,反身扣上门,死死拦住他。“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偷来的,你却不领情?”
“这样的盛情我不能要……”闻人龙眸中露出苦涩的神情,“这会让我万劫不复!”
“你在说什么?一把刀而已,什么万劫不复?”雅眠不由得动气,“你………你是不是看上那位貌美如花的郡主了?要把我辛辛苦苦偷回来的东西拿去讨好她?”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上浓浓的醋意。
“雅眠,你是公主,”他凝视她的目光无比沉重,“你出生高贵,不应该作贼。如果为了我,为了一把无足轻重的佩刀,你去做降低自己身份的事,这会让我很难过、很难过,比下地狱还要难过……”
“你、你真的是因为不想让我做贼,而不是因为看上那个漂亮郡主?”她一怔,忍不住再次追问。
“呵,”他不由得被她逗笑了,“说真的,连她长什么样子,我都没看清楚。”
“真的没看清吗?她长得好看,还是我好看?”她再次释放自己的任性,没完没了地问。
“我都说了我没看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峙的风暴终于在和缓的气氛中过去。
她终于同意他把佩刀还给郡主,然而她却没料到,还刀时他与郡主的第二次见面,埋下了日后悲剧的种子。
第三章
“雅眠,你是公主……”
轻轻将花瓣上的露水扫入手中的瓷瓶里,雅眠的耳边萦绕着这句话。
十六岁那年,他不断对她说这句话,直到今天,他依然强调这一句。
她不懂,对于一个亡国之人,公主的身份还有那么重要吗?
或许他只是在提醒她,要自重吧。
呵呵,她何必为了这个无用的头衔自重?如果可以,她宁可如寻常百姓般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
花艳便知露冷。
眼前的芍药,在清晨的微风中,呈现极深的绛紫,仿佛冻得瑟瑟发抖女子的唇色。
身着单薄道袍的雅眠,猜测此刻立在晨风中的自己的唇色,也是这般乌紫吧。
手指轻轻掸开花枝,放过这朵可怜的芍药,她捧着瓷瓶,继续在这王府的花园里徒步闲逛。
灰冷的清晨,人们还在沉睡,没有人像她这般早起。
这两年来,她都起得很早,因为时常失眠。或者说,她刻意不让自己睡得太沉。
一旦沉睡,就会陷入梦境,梦境里总会出现闻人龙的容颜,像鬼魂一般纠缠着她,无法摆脱。
每次梦见他,她总是泪流满面地惊醒,心口像是刀割一般永久难愈。
所以她总是在身下的褥子里搁放一些坚硬如铁的东西,以便让她在睡觉时浑身不舒服,因而保持浅眠。
又是一个早起的清晨,她闲来无事,打算收集花瓣上的露水泡茶。
沿着王府的花径缓缓而行,忽然,她听到一阵拳脚声。
雅眠一怔,本能地藏身于枝叶之后,以防遇到袭击。但很快的她便察觉,这里并没有危险,只是有人在习武而已。
这么早,会是谁如此勤奋?
拨开枝蔓,循声望去,眼神微凝,那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一见,便会引得她心头发疼。
入住王府已经两日,一直没有和他面对面接触,只除了第一日远眺他和郡主垂钓外。
习武之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存在,飞跃之间拾起一颗石子,朝她所在的方向弹来。
说时迟,那时快,石子打在她面前,“啪”树枝应声断裂。
枝折了,叶落了,雅眠的脸已无处可藏。
“是你?”闻人龙见到她,不由得身形一僵。
“郡马爷早啊。”雅眠浅笑打招呼,“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清晨习武的习惯仍是不改,其实依郡马爷现在的地位,自有人保护,犯不着如此辛苦。”
他知道她在讽刺,却不还嘴,转过身去依然继续他的拳法。
辰山老人曾对雅眠说过,从一个人的武功,可以窥见他的心情。
气定时,神闲如鹤;意气风发时,挥洒如风;沉稳时,内敛如松……眼前的他,却展现的是一种摧木挫石的拳法,让人感到有一种无法自抑的暴戾。
他的心情很不好吗?身为摄政王爷的姑爷,达太后都青睐的承安侯,还有什么抑郁心烦之事?
雅眠倚在树旁,静静寻思着,空中却倏忽飘来诡异的啼声。
呜哇……呜哇……像野猫的叫唤,又似婴孩的哭闹声。
“你听到了吗?”闻人龙猛地收了拳法,看向她。“你也听到了?”
雅眠点点头。刚才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又是你在搞鬼吧?”他凝眉责备,“我岳母身体已经很糟了,你就不要再吓唬她了。”
“什么?”雅眠一怔,随即动怒,“不是我做的!’,她又没把猫儿带进府来,拿什么去吓唬义山王妃?
说真的,之前她出此下策,不过是为了制造一个接近闻人龙的机会,没料到害得义山王妃吓得不轻,她心里也很内疚。
但自从搬进王府的那一日起,她就发誓不再利用猫儿吓人。可惜,他却已经不再相信她了……“真不是你做的?”眉一挑,“那这声音哪来的?”
“也许是野猫钻进王府吧,天晓得!”雅眠没好气地回答。
“嘘!”闻人龙忽然示意她噤声,“你听,声音是从东院传来的。”
东院?义山王妃的住处?
天啊,若是这恐怖的声音被义山王妃听见,再次犯病,那可怎么办才好!
两人对看一眼,似有默契,同时往东院奔去。
“郡马,郡马!”
才到义山王妃寝院门口,便奔出一个丫头,差点一头撞上闻人龙。
“急急忙忙的,怎么了?”闻人龙沉声质问。
那丫鬟抬起头,气喘吁吁地道:“郡马,快、快去王妃屋里瞧瞧,那索命鬼又来了……”眼神向后瞟,瞧见雅眠立在一旁,不禁面露喜色,“仙姑也在啊,正好,王爷叫我一同请仙姑去施法。”
“怎么那声音又来了?”闻人龙镇定地问。
丫鬟仓惶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刚才天刚蒙蒙亮,大伙正睡得好好的,忽然全被这阵怪声吓醒了。有人还看见有一白衣女鬼抱着个婴儿飘过窗前,就像上次那样……好可怕、好可怕!”
雅眠愈听愈迷惑。按理说,装神弄鬼的,应该只有她一个人而已,怎么忽然又多了一道白影?难道世间真有鬼?
“我去看看!”闻人龙敛眉撂下话。
他沉重地迈开步子,快速入内。雅眠按捺住心中不解,亦匆匆跟上。
一入义山王妃的寝室,只见义山亲王早已在那儿候着。
“仙姑,你来了就好!”一眼便瞧见雅眠,义山亲王忙迎上前,“快救救贱内吧。”
王妃发狂叫闹声在屋中回响,伴随着瓷器的碎裂声。
雅眠急忙掀开帘子,示意几名奴婢压住义山王妃狂抖的身体,从袖子取出一粒安神催眠的药,塞入对方的口中。
药效猛烈,不到一刻钟,王妃便不再挣扎,渐渐软趴在床榻上,昏睡过去。
“多谢仙姑救助,”义山亲王千谢万谢地道,“还请仙姑再赐符一张,以免那鬼魅再次作祟。”
雅眠淡笑颔首,正打算装模作样地画符,却听一旁有人道:“且慢。”
回眸一看,却是王府的大管事。
雅眠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记得上次遍邀天下法师前来王府时,此管事就曾力劝义山亲王不要选择她。
后来,才有好事之人悄悄告诉她,原来此管事有素来交好的法师,本想借机将那位法师推荐入府,谁知被她半路杀出来坏了他们的好事,难怪他会如此恨她,自入府以来,处处与她作对。
“不要打扰仙姑。”义山亲王责怪管事。
“王爷,小人有一事不得不禀报。”
“有什么事迟些时候再说。”救他的王妃要紧。
“此事与仙姑有关。”
话一出口,引得四下窃窃私语。
心中升腾起某种不安的感觉,雅眠觉得,他此刻要说的,绝对是捅她一刀的坏事。
“什么事?”义山亲王蹙眉问。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小人因为腹痛,起身如厕,只见一阵白影飘过空中。小人起初也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