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蚕家女-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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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杨老夫人面上不悦。
“老夫人,瞧您说的,到底是……他们紧张也是自然。”梁妈妈随口安慰着,脸上笑开了花,一脸的菊花纹。
梁妈妈是杨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老夫人虽然面上不悦,其实心中高兴得很,否则也不会一赏就是好几两银子。前些天一从大少爷处听到那些话儿,老夫人这些天都吃不好睡不着,让人守在吴州就为了知道小姐被带到哪里去了,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好的消息,这下老夫人总算是宽心了。
幸好让人去打听了,别看两个州府离得挺近,但若不刻意打听,消息一时半刻的也传不了这么快。
待梁妈妈出去,杨老夫人不悦沉着的脸微微含笑,自语,“我得亲自去趟吴州,也不知陶家那小子怎样,人品性子如何,总不能让那孩子嫁得太委屈。”
杨丰和杨二老太爷一听到易为水没死的消息,也是惊喜交集,连声嚷着要去吴州看看。至于嫁人什么的都好说,只要人活着就好。
望着熟悉的院子,院子里秋菊开得正盛。若不是白玲说她都不知道明儿就是重阳节了。回过头来看,重生后发生的事太多,竟无一个节日是在家中过的。七夕是在源县过的,中秋是在来往虞州的路上,而明儿的重阳不必说是在吴州了。
心中有些怅然,不管人在做些什么,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去,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总要让自己过得好点,这是重生后她一直想要的,不管日后会如何,尽力了总不会有遗憾。
收拾好思绪,心中的郁结渐消。缓步走到院中坐下,九月天已有些凉,易为水在薄绸外罩了件藕色绣兰花对襟褙子。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素手托腮,嘴角微含笑,面容沉静,偏头望着院子的菊花,静静享受这难得的清静。自重生后,她清静的日子并不多,待日后进了陶府怕是更不得静了。
“喜欢吗?”陶佑静静走到她身后,低头黝黑的眸子盯在她脸上。刚才见到她仿如融入院中般,自然协调,极美,却仿佛透着一层纱般将他隔在重重纱外。所以他走近打破这种有距离的美,也不愿只能远观,只为不让她把他隔开。
知道难得的清静没有了,易为水无奈的暗叹了口气,轻摇螓首,“没有所谓的喜不喜欢,只是纯粹想看而已。陶老爷此时来有事?”据她所知二人正在商谈婚事,似乎不适宜这般频繁见面。但易为水转念一想,他们之间又何只这点不适宜,自嘲的暗道自己过于计较。
“之前院中的人不适合留下,我另带了些人来,到时这些人会随你嫁到陶府。” 陶佑坐到另一张石凳中,微凉的石凳令他眉头微皱,“水生,找个垫子来。”
水生应了声,走了开去。易为水看着水生的跑开去的背影,这会儿的水生只是个十五、六的大小伙子,远没有重生前那般得用,但也是贴身侍候的。
“陶老爷费心了。”易为水站起微微欠身。她明白陶佑话中的嫁字之意,说的便是这些人全是她的陪嫁了。比起前世就那么独自进府,这样有陪嫁的好多了。到底是正室,不过事情会否真这么顺利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最后二人又会回归到路归路,桥归桥。
虽然她不是为了正室之位才答应嫁陶佑的,但若还是个妾侍,她不会进陶府。不管是为父亲,林伯伯他们,还是为了自己,她都不会也不允许再次轻贱了自己。
黑眸微闪,伸手一把将她拉坐在石凳上,握着她的手不放,也许是身体还没好全的原因,本来带些微温的手微凉。拇指轻轻摩擦过她手中因常干活留下的厚茧。
易为水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偏陶佑不放,有些尴尬左右看了看,还好院中没人,否则岂不是没脸见人了。转头望回陶佑,见他面色如常,但不知为何,易为水却觉得陶佑似乎在生气。
一时间,院中静了下来,易为水低头望着自己的缎面鞋尖上的荷花绣,之间在路上陶佑便买了些新的绸缎衣裳给她。但比起到吴州后陶佑让人陆续让人送来的,便显出了粗劣来。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易为水知是水生回来了,被陶佑握着的手不由往回缩,竟轻松的就抽了出来。
水生将垫子交给陶佑,陶佑沉默的把易为水拉起来,把缎面垫子往石凳上放,才把易为水按坐在垫子上面。
直到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易为水才醒悟这竟是为自己拿的,看了眼同样惊讶的水生,易为水也不知该做反应,只低头道了声谢。
把水生打发开,陶佑才抬盯着她的脸,直看得易为水不自在的侧过脸,才温声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易为水沉默了会,才抿唇柔声笑道:“该有的礼节还是得守。陶老爷该回去了吧,留在这样太久没得惹人闲话。”
陶佑沉默的望着易为水,见她唇角含笑坦然迎过来,再次见识到她的固执,暗叹了口气,“大夫说你身体还没好,不要在外面久坐,记得喝药。”
“谢谢陶老爷关心。”易为水话声刚落,突觉唇上一阵温热。等她回过神来,陶大老爷已走远。
轻轻抿了抿唇,唇上渐渐的气息提醒她男人刚才做了什么,这是陶佑表达不满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陶老夫人来访
重阳节
陶佑没来,不知是易为水的话真的听进去了,决定守礼,还是有事。总之不管什么原因,易为水无所谓,只要他好心的让她安安静静的过完婚前这段日子。但事与愿违,偏有人不愿她过得太安生。
刚用了早饭,易为水正在房中看书,忽听人来报陶老夫人来了。怔忡了会,微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离得远就罢了,现在不过近在咫尺,陶老夫人岂会不来看看自己这个有可能成为未来儿媳的村姑。
赶到花厅时,陶老夫人端庄严肃的坐在主位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果真是一个血脉相承,王家人的行事作风在此表露无遗。以前只听闻陶老夫人是个强硬的,传闻也并非当不得真。
前世易为水见陶老夫人的面并不多,哪怕见到也只是远远望了眼。她一个小小的妾侍还没有重要到让陶老夫人费心记挂,此次算是正式见面。
见到易为水进来,陶老夫人稍嫌凌厉的眼神上下打量。旁边钱妈妈接过丫头上的茶,手自然的轻轻在盖碗儿边上试了下才递到陶老夫人面前。
易为水走到花厅时陶老夫人已收回视线轻呷了口茶,有了和陶佑的碰撞,不管易为水是平凡还是风华绝代都注定是得不到她的好感。
微启唇道声万福,身子盈盈福下,屈膝低头每一个细微动作没一丝错处,自然浑然天成。
陶老夫人瞳孔微缩,就连她身边的钱妈妈脸色惊讶一闪而过,担忧的望着陶老夫人。这次老夫人来本想着一个村姑能懂什么礼仪,正好可以借此教训教训她,没想到她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无缺,全无丝毫的关错。
“坐。”陶老夫人声音微冷地道。
易为水道了声谢缓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轻抬素腕接过丫头递来的茶水,螓首微垂轻抿了口。
一次可是当是巧合,但这接而连三的毫无差错,举手投足间自然流畅。这礼仪不是一时半刻就会的,哪怕硬是学了,也决没有这般自然。陶老夫人瞳孔再缩,脸上依然一派端庄严肃。
“易姑娘学过礼仪?”
“家父自小教导,文朝乃礼仪之邦。女子礼仪不求精,却得会。”这倒是事实的,易父自小就教过易为水礼仪。但只是希望她懂得,并没有要求她学得多好。能有如今这般熟练,说起来这还要感谢王二小姐,当初没少让她们这些妾侍立规矩。
说到立规矩,易为水可以说是最少到场的一个。也许是因为不详的身世,王静婉不待见她。不要就是少有的几次,她但凡有一丁点错处,便是一顿罚。美其名曰不能让客人见了丢陶府的脸,但还是因着身世的原因,她没有多少机会被王静婉摆在明处立规矩,所以王静婉其真正目的是否像她所说的就不得而知了。
闻言,陶老夫人蓦然想起陶佑说的易父是教书先生,从明面上看眼前这个姑娘比他们这些人身份都尊贵。顿时呼吸一窒,呼吸微微不顺。
钱妈妈不动声色的轻轻抚了抚陶老夫人的背。
想要发火,想到这事传了出去又不知会传出什么样儿的话来,只得忍了这口气。陶老夫人想要往后靠,想起自己坐的只是张椅子,不是家中软榻,声音严肃又带了丝冷淡,“听说你家中母早逝,父失踪。须知女子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既然学过礼仪,也该懂这些才是。”没父母之命,只有媒妁之言,闺阁女子自主婚配,传出去也是不守妇道。
知道陶老夫人此言何意,易为水柔和的声音轻道:“陶老夫人有所不知,小时候,家父曾经对村中长辈白爷爷林伯伯说过。若有一日……白爷爷就是为水的亲爷爷,林伯伯就是为水的亲伯伯。虽没父母,但为水的婚事也自有长辈关心。”
花厅里静得针掉落地也听得到,周围的丫头偷偷打量着陶老夫人,见她脸色有些难看,个个大气也不敢喘。
良久,陶老夫人严肃的声音再度响起,“一派胡言,你父亲哪会想到这些,莫不是你……”话中间带指责,虽没有说完,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易为水微微欠身,脸色神色苦涩,“陶老夫人息怒,用父亲撒谎此等级大逆不道的话为水哪敢说。只是自家母走后,家父便说言人有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他是怕……剩下为水无依无靠才会将小女托给村中长辈,这事在村中人人皆知。”所以当初李氏想替她说媒时才人找上林伯伯他们。
陶老夫人:“……”
钱妈妈也有点尴尬,人家小姑娘一脸苦涩。幸好是在屋里,否则若让人看了去,定要说老夫人不是来相看儿媳妇的,而是专程来为难人家,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这时,外头有丫头快步走进来,脸颊上有着明显的巴掌印,神色惶急眼眶红红的,俯在钱妈妈耳边说了句。
钱妈妈突然轻喝,“你这眼皮子浅的,怎么不早进来通报一声?”
“怎么回事?”陶老夫人问。
“老夫人,丫头说有几个人在外面说要求见您,开始丫头看他们衣着……便没有……老爷正好过来有点事,见到外面的情形,便让人教训了下这几个眼皮子浅。说是替老夫人教训教训这些个小人,以免日后丢了老夫人的脸。”
易为水一听她们口中所言,便知是怎么回事。看来是她们有心把林伯伯他们挡在外面,被陶佑看见了。但正所谓打狗须看主人,陶佑这般公然教训了母亲的丫头,还是打着替母亲教训的名头……
易为水瞧了眼陶老夫人,果然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陶老夫人心中一口气堵着,想来教训人不成,反而是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有心给这些山里人一个教训,又被陶佑破坏,偏他不是“帮”自己这个母亲的。哪怕自己斥他不该对母亲的人动手,除了不轻不重的说几句。他占着大理,又说不得他错,最后陶老夫人只能吞了这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短,大家将就看看
、杨老夫人来访(一)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一点小小的差事也办不好,钱妈妈,回头这些没用的全发卖了。真是丢尽了我们陶府的面子,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缓过神来,陶老夫人的声音都气得颤抖了。
对于老夫人话中那意有所指的“一个个”,钱妈妈也不敢多言。低头应了声,又小心地问:“老夫人,外面……”她们是回去,还是把人都叫进来。
易为水平静地坐在下面的椅子上,低眉顺眼的看着放在膝上的双手,就等陶老夫人的决定。对于她们一个个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事已经有了自觉。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陶老夫人顺了顺气,声音恢复平静。她倒要看看他有什么事,偏要眼巴巴的在这时候赶来。
早就想离开的易为水站起来微微一福,“为水还有事,先告退。”虽然她和陶佑昨天才见过面,但当着陶老夫人的面还是避一避为好,免得陶老夫人又拿这个说事儿。离午饭还有点时间,正好回过再看回书,至于他们母子之间的斗争就不必参与了。。既然他们喜欢往这里钻,就让他们坐个够吧。反正他们才是这个院里的正经主人,看来是不必她招呼了。
陶老夫人也不耐烦看到这个堵得她没话说的村姑,尽量端着脸让人下去。
一行人脚步匆匆的走进来。
林木等人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心,这个陶老夫人也奇怪,一来把独独把易丫头叫了来,他们赶来时,还被人拦在了外面,正担心得快要硬闯时,陶老爷就适时的出现了。
林子向来性子冲,一进来没见到易为水,张嘴就问:“陶老夫人,水妹妹呢?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本就一肚子气的陶老夫人何曾被人这般质问,“你是谁?这么没教养。你水妹妹有手有脚的,她想走我还能拦着不成?”
林子脖子一梗,硬邦邦冲陶老夫人道:“我是易为水的哥哥。我们也有手有脚,想要进来还不是被拦着。把我水妹妹一个人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