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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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泠泠望着脸色温善的华颜,小心翼翼的坐下,觉得这王城中许多的消息都是极其不可靠的,华颜公主哪里有传言中的暴戾高傲。
“凯旋亭一事,让白小姐受屈了。”前前后后的事,早已有堆心说的清清楚楚,让人在牢里待了那么几天,平白背了黑锅。
白泠泠摆着手,“没有,并没什么委屈,就是觉得有些害怕当时,现在想一想倒是也没什么了!”
华颜叹了口气:“说来说去,这事儿还是怨我,我若不拉着你去凯旋亭,哪里会让你二人遭了这么大的罪。”
“嗳,可不是这回事儿,得亏你拉着我去了凯旋亭,不然史小姐定是难逃一劫了,回去拿香炉的白小姐,定也是有理说不清了。”苏葵纠正道,丝毫没有后怕的意思。
白泠泠闻言想了一圈儿,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笑道:“如此说来,还真是。”
华颜刚想开口,便见良辰宫中的大宫女辰恬进了亭,微微一福:“公主安好。”
华颜恩了一声:“有什么事?”
“回禀公主,良妃娘娘让奴婢来请苏小姐过去良辰宫一趟。”
华颜一愣,实在没料到辰恬竟是来请的苏葵,道:“可有说是做什么去?”
辰恬微微低头:“娘娘说想再开宴之前,请苏小姐过去说一说话。”
这事却在苏葵意料之中,示意华颜不要再问,便起了身:“带我过去吧。”
辰恬意外了一瞬,她只当这苏小姐是异常难请的,本是准备了许多说辞了,竟也没用得上。
“奴婢先行告退。”先是跟华颜行了礼,后又转头对苏葵道:“苏小姐请随奴婢来。”
苏葵在望着她滴水不漏的礼数和言行举止,在心里感叹着,连一个丫鬟也是如此,想必良辰宫里的那位,坐上后宫一姐之位的主子,就快成精了。
白泠泠望向主仆几人离去的背影。好奇的问道:“良妃娘娘竟是同苏小姐很熟吗?”
华颜此刻已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想到自己的五哥殿下,若是和苏葵促成一对的话,那该是什么模样?
想到那有趣的场景,不禁笑出了声来:“以后估计会很熟咯。”
想必良妃定日后是要在苏葵身上大花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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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宫。
苏葵吩咐了堆心垂丝二人在外等候,只身随辰恬行了进去。
“臣女苏葵参加娘娘,愿娘娘青春永驻,仙颜不改!”苏葵福了一福,笑的一脸奉承。
良妃似乎没料想到苏葵竟是这么一张巧嘴,且还是这么绉媚的一副性子。
心下微微放松了一些警惕。笑的一脸温和:“好丫头,快到本宫这里来坐。”
苏葵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屁颠屁颠的走了过去。坐在良妃的身旁,不待她开口便扯着她的袖子道:“娘娘,您可是比她们说的要好看的多啦!”
“哦?她们是如何说本宫的啊?”
“她们都说娘娘老了,可我看娘娘就是很年轻的呢,娘娘。您今年有五十了吗?”
良妃嘴角的笑意僵住——她分明今年刚刚四十八好吗,保养得宜的她,任谁见了都说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
瞟了苏葵一眼,见她脸上眼中皆是讨好的神情,长相固然可人,可这不怎么敞亮的脑袋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哪个女人会喜欢别人说自己老!
毕竟是深宫中滚爬了这么多年,眼神瞬间又注满了笑意,不着痕迹的避开那个关于她是否有五十的问题:“丫头。今年该是及笄了吧。”
苏葵点了头,随后瞪着一双大眼道:“腊月就及笄了。娘娘,我爹爹说您有意让我嫁给太子殿下,该不会是真的吧?”
良妃哪里是能想到她一个未及笄的女子会是这么的直接,这么的不懂得矜持。都说丞相家的千金性格安静,不谙世事。如今看来是差了几万里不止啊。
转念想到,若是被她传了话到苏丞相跟前定是不好,毕竟只说让二人认识一番,笑着道:“哪里是,就是见你们年纪差不了多少,想让你们先认识认识。谈婚论嫁实在言之过早。”
苏葵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良妃微微皱了眉,问道:“怎么,你觉得太子殿下不好吗?”
苏葵慌得摆手,一副说漏嘴的模样,“我觉着太子殿下很好。。。”
良妃眼神一闪,哪里瞧不出她话中有假,笑着哄道:“没关系,跟我说一说。”
“可是。。。我爹爹说,不能随便乱说的。特别是不能跟皇上和太子说。”苏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是叫良妃急得不行。
却是在心里更疑惑了一些,莫不是苏家真的有意投靠允亲王,这才不愿跟皇家联姻?想到这里,便笑容更甚,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又算不得乱说,再说了,我也不会同别人提起的,好不好?”
苏葵心下鄙夷万分——连小孩子的话都骗,是瞧准了她没脑子啊。
半信半疑的望向良妃:“娘娘,您可不许跟别人说啊。”
“好,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苏葵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紧张:“我爹爹说啊,虽然做太子妃很好,但是,但是太子殿下他很花心的,在宫里养了好多女人,若是我嫁给他的话,定会被那些女人给欺负死的,所以,我爹爹说不能嫁给太子殿下。。。”
话落又补道:“娘娘您可是答应我不能说出去啊,不守信用的人会变丑的。。。”
良妃半晌反应过来,觉得脑子有些乱,需要梳理一番,便胡乱的应了下来。
苏葵也不怕她细想,也不怕她不信,只要她将话传到皇上耳中,至少皇上多多少少会减少一些疑心,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待到苏家确定了立场之日,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望了一眼良妃的脸色,便自顾自的捏起糕点吃了起来。
良妃心里此刻却是半信半疑,真照她所说,苏家只是怕女儿嫁过来受罪而诸多推辞,事情倒是简单的多了,皇上费了这么大的劲让苏葵入宫,不过是怕苏家倒戈相向,而若是苏家真的没有叛变的心思,苏葵进不进宫倒是无关紧要了。
可,她的话是真是假?会不会是苏天漠教的一套说辞?
良妃望向吃的津津有味的苏葵,皱了皱眉。这俨然就是一个吃货,又想起她不知所谓的言语,不太灵光的脑袋,和一张毫无遮拦的嘴巴,特别是想讨好人还找不对方法,就觉得她实在是不可能有这么心眼。
可良妃毕竟是良妃,绝对不可能单单拿苏葵是个怎样的人来下断论——也有可能真是苏天漠的原话,但不排除是苏天漠哄孩子的话,所以也不能确定苏家是不是真的没有谋反的心思。
又细细想了许多可能,心下大约有了底儿,良妃这才招呼着苏葵道:“算一算时辰,宴会待会儿便要开始了,你就随本宫一同过去保元殿吧。”
得,话套完了,又变成本宫了。
正文 129:雪吹白头
宴中男女宾客分席而列,中间隔了一条铺着软红毯的走道。
男左女右,皇子亲王们坐在主座左下方,重臣位于其后,公主妃嫔们落座在右下方,夫人小姐们则也是按照身份级别列之,眼下各是入了坐,只等着皇上过来。
“皇上驾到,太子驾到!”鹤延寿尖利的声音回响在整座保元殿中。
众人皆是起了身来,拜倒在地,高呼万岁金安。
“诸位平身。”皇上拂了袖子,眼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女席一列。
待皇上坐定在主位之后,众位臣子家眷方落了座。
“诸位不必过多拘束,今日大年初一,不谈国事也无君臣,开宴吧!”
“谢皇上隆恩。”
鹤延寿传了歌姬过来,按照往年惯例,是有这么一项助兴节目来开场,可令众人耳目一新的是,今年请来的歌姬竟是近年来红透了半边天的扬絮楼。
十二名女子身形窈窕,身着嫣红软纱垂及地面,皆是挽着双环髻,无任何金银装饰,只一朵新取的海棠花别于发间,面上虽是蒙了轻纱,但从那朦胧的轮廓和精致的眉眼之间,便可断定长相不凡。
为首的女子,抱了一把琵琶,步伐轻快从容,对着正上方的君王微微一福过后,抬头的瞬间却可令天地失色。
眼中带笑,轻轻一挥舞袖,带出一串轻快的音符。
原本没怎么去注意这群歌姬的苏葵,闻声即刻抬了头去,眼神触碰到那犹抱琵琶半遮面,娇媚无骨的女子之时,疑惑的拧了眉。
有女子的唱音轻轻而合,正是那日软香坊中她与午爰初见之时,赠去的那首凤求凰。
可眼前的女子同不染凡尘一般的午爰差的太多。可身形却是极像,细细望去便会被她眉间那点朱砂给晃了心神,再想看第二眼,却再也寻不到细看的机会,只见她身姿转换极快,奏乐间却可兼顾舞姿,是让人觉得天衣无缝。
苏葵微微摇了头,只是身形像而已,午爰是软香坊里的姑娘,同扬絮楼会有什么干联。至于曲子的问题,午爰在王城早已闻名遐迩,经过她唱出的曲子。自然也是为人所知了,所以扬絮楼会得来此曲,实在也不足为奇。
同桌的明水浣见她神情有异,轻声问道:“苏小姐怎么了?”
“没有,这舞跳的真好。我一时看迷了去。”
明水浣笑着附和,随后道:“苏小姐今日会来参宴,实在令人意外,身子可是养好了?”
“劳烦明小姐挂心,已无大碍了。”
明水浣也不再多言,将目光重新回到歌舞上。瞳孔中却满是那个坐在君王一侧的年轻男子。
皇上望向下方那空荡荡的位置,脸色顿时不悦,鹤延寿见了他的脸色。小心的道:“六王爷让人传了信过来——说是身子不适。”
皇上冷哼一声,每年都是这个时候身子不适,他竟是连像样的借口也懒得找一个!
带着怒气的眼底,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悲哀。
宴罢,皇帝为首带着众人去了御花园。观看驱鬼舞。
之所以安排在宴后,也是因为其中有喷火。洒水的动作,估计一场舞下来,那饭菜是没人能吃的下了。
驱鬼舞来源已久,古人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皇宫每年初一便会重金聘请驱鬼人前来宫中“驱鬼”,是以寄托新的一年中可以远离鬼邪,平安吉祥。
御花园中早早搭建了筑台,用来表演驱鬼舞。
一个个带着鬼面具的驱鬼人在台上念念有词,身上挂满了铃铛,随着跳动哐哐作响,不时仰头喷火,不时向着众人洒着辟邪的“圣水”,若是谁人得幸被这“圣水”洒到,就觉得了上天的恩露,这一年都会好运连连,远离祸灾。
有年纪尚小,还不懂这是什么东西的幼童,被吓得紧紧闭着眼睛藏在大人怀里,不敢哭出声来。
苏葵被那不知是哪国语言的驱鬼词给扰的耳朵都嗡嗡作响,望着台上的驱鬼人,脑海中只余了四个字——群魔乱舞。
竟是足足跳了半个时辰方算结束,大多数人皆是退了席,拜别了皇上,偕老带幼回了府去。
苏天漠这边刚拉着揉着耳朵的苏葵起了身,便见皇上带着太子走了过来。
几人行了礼,皇上将目光移到垂着头的苏葵身上,笑呵呵的道:“呵呵,丞相家的女儿竟都是长的这么大了,一晃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苏天漠只点着头,不多言语。
“皇儿,你带苏二小姐四处走一走,朕跟丞相还有苏将军有事相谈。”
这话说的隐晦,可几人都是清楚的很,谈事是假,让二人独处是真。
苏家父子是早早料到,免不了这一遭,反正是在皇宫里也不会出什么事,便吩咐着苏葵道:“去吧,可莫要乱说话。”
苏葵乖巧的应下,是始终不曾抬起头来。
太子似乎对这“不善言语”的苏小姐实在提不起兴趣,带着她在花园中胡乱的饶着圈子,是半个字都没说,留给苏葵一个背影。
苏葵摸透他的性格,也就装着哑巴。
一个转角处,华颜突然冒了出来,一把捉住太子的衣袖,将他拉到了一旁,带着警告的口气小声的道:“安柔,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坏了我五哥的事!”
半晌得不到回应,察觉到气场不对,抬起眼打量了好一会儿,方欣喜的道:“五哥! 你回来了!”
太子淡淡恩了一声,目光是少有的暖色:“事情处理完了。”
“实在是太好了!”
华颜笑容越发灿烂,饶有深意的望了苏葵一眼,“五哥,别老板着一张脸,我就先走啦!明日再去你宫中找你说话。”
路过苏葵身旁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的一脸暧昧,让苏葵浑身发毛。
凑巧苏葵这一抬头,撞上了太子的目光,一瞬间只觉得一道道滚滚惊雷从天而降——竟是慕!冬!
狠狠眨了眨眼睛,见那万年如一日的冰山脸就在眼前,真的不是她眼花!
苏葵半晌才将下巴合上,“怎么是,是你?”
见他不语,又道:“你是太子?”
慕冬是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恩了一声,“是我。”
苏葵眼角一跳,顿时觉得脑袋里乱作了一团。
慕冬转过身,自顾自的提了步子。
苏葵下意识的跟着他一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