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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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绪。本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的。
苏葵对他本是有好感的,可自从知道他是巫谷人之后,那种好感便减弱了大半,甚至还带有了些惧怕的情绪,还有来自内心深处说不清的排斥。
松爹站起了身来,神色恳切地说道:“苏姑娘毋庸太过害怕,我们只是想带你回巫谷一趟。”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回什么巫谷?”
“因为苏姑娘是此代月族圣女。身上负有拯救巫国人的使命,还请——”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苏葵打断,“我不是什么月族圣女,我是卫国丞相的女儿。再者说了,我并未受过你们巫国半分恩德,为何就凭借你们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便给我安上什么拯救他人的使命?”
说着,她便觉心中有些激动。
不知为何,越是靠近巫国,她心中那种对巫国的愤恨之情便日益的加重——像是有过不可磨灭的深仇大恨。
她只能将此归结于大概是因为巫国人对月族的不公待遇而产生的情绪。
松爹闻言脸色有些过不去。
苏葵说的没错,他们不仅没有资格要求她去做什么,相反的,他们欠月族人诸多。
可是巫族人的后代却是无辜的,他们不该因为先人犯下的错误而承受非人的折磨,足足一百年,终于等来了今日的机会。他怎能放手——
想到此处他便顾不得许多,心中一横便屈膝直直地跪在了苏葵面前。
苏葵没料到他会如此,一怔过后强自硬着口气说道:“你万不必如此!我本就非心善之人,且不说你们巫国人对月族有不公在先,退一万步说,我自也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你们巫国人!”
话说的虽够强硬,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心软,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莫要轻信于人。转身便朝着厅外吩咐道:“送客!”
两名侍卫即刻行了进来。
苏葵神色有些起伏,忽觉衣袖被人拉扯住,转脸一看却是松尾。
“阿葵姐姐,我求求你了!”
松尾扯着她的衣袖跪了下来。眼中蓄满了泪水,英气不凡的一张小脸上皆是恳切的神色。
见此,苏葵心中一阵泛酸,皱着眉道:“你快起来!”
“阿葵姐姐你不答应我便不起来!”松尾固执地说道,“松尾知道阿葵姐姐是个好人,松尾不想再见爹爹和凭儿姐姐受罪!只要阿葵姐姐愿意帮我们,松尾做什么都可以!”
辰三有些不忍地别过了头去。
虽说他今日带父子二人过来是打着自己的算盘,是为早日找出解除蛊咒的办法,但眼下见一个孩子这般,任谁也不可能熟若无睹。
“我同你们一样,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罢了,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帮你们!”苏葵无奈至极,边伸手扶着松尾边说道。
辰三听她口气显然是动摇了,不再似方才斩钉截铁的不管不问,便在一旁说道:“没试过怎知帮不了?”
苏葵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的都是他!
起初提醒他小心巫国人的是他,主动要担起保护她安危的是他,今日带巫谷人找来的是他,现在提出要帮他们的也是他!
他倒是惯会扮好人的!
让她左右下不了台。鬼知道她若是跟他们回了巫谷那个鬼地方去,会不会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你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去,用我的性命来保证你的安危。”辰三举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一脸正经地说道。
可苏葵显然已经没办法再去相信他了。
却见松尾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我也是!虽然我妹辰大哥那么厉害,但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人伤害阿葵姐姐你的!”
“什么拼命不拼命的,你现在还小许多事情都还不懂——”苏葵叹了口气,摇头道:“先起来再说!”
“不!”松尾急的眼中的泪都涌了出来。死活也不愿起身,“至少我懂好人跟坏人的分别!阿葵姐姐你是好人,我们族里的哥哥姐姐和爷爷奶奶们也都是好人!好人不是就应该救好人的吗?阿葵姐姐我求求你救救他们吧!求求你了!”
他这番话说的稚嫩却让人动容。
纵然那进来的两名守卫压根摸不清状况但也被这孩子给感染的有些入戏了,不知觉间,二人都对苏葵报以了期待甚至带着祈求的目光。。。。。。
觉察到他们投来的目光,苏葵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着她,好似她若不答应便是铁石心肠的后娘一般!
松爹见有望。忙在一旁添柴加火,“在下也可以指天发誓,若是回去之后,我族里有人敢提出对苏姑娘的性命安危有半分不利的条件,就算是死我也要将苏姑娘平安送回来!”
他出谷寻找圣女,本就是为救族人,若是要付出苏葵的安危来。那岂不是以命换命吗?如此一来还谈什么救人?所以,这样的事情,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它发生的!
苏葵的思绪不禁有些混乱,眼见着父子二人跪在地上,满眼都是对她的期望,拒绝的话更加的说不出口了。
辰三起了身来行到她面前,说道:“你只道自己与此事没有干连,纵然袖手旁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你可曾想过,那些受蛊咒折磨的人。他们不也是无辜受到牵连的人吗,他们,又有什么错?”
苏葵闻言抬起眼来看他,却见他眼中竟是一派的痛色,似乎对此深有体会。
苏葵越发觉得拿不定主意了。
“你既有帮助他们解脱痛苦的能力,何不一试?”辰三又说道:“若你办不到,自然也没人会勉强你——可救与不救,决定权在你手中。”
“。。。 。。。”
苏葵到这儿算是明白了。
辰三这是瞅准了慕冬不在。才有此一行的——
更是认准了她吃软不吃硬,才有这么一场半真半假的戏,专门就是用以要挟她的心软。
被人这么设计她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可说没有动摇。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常人有的怜悯之心她也一丝不缺。
可是,谁又真的能保证等到了巫谷之后,一切都能在辰三他们的掌握之中?
即使辰三和松爹他们口口保证着,纵使她信得过他们,但是,她信不过那些素未谋面的巫谷人,等到了人家的地盘,可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稍有差错,只怕局面就会失控。
结果更不是她所能料想的到的。
“你们先回去吧。”苏葵眉心尽是纠结,“容我想几日。”
松爹几人闻言皆是大喜。
虽说不是真的就答应,但只要苏葵肯考虑,他们就有更多的机会来说服她。
“谢谢阿葵姐姐!”松尾叩了个头,才拿袖子边擦着眼泪边笑着站了起来。
苏葵见他又哭又笑的模样,无奈地一笑。
谁能告诉她她前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才会给她出这种难题——
*****
殊不知,这也的的确确是她前世种下的因。
正文 359 被抓
辰三和松爹几人临走之时跟苏葵说好若是考虑好了,便三日之后望登楼申时见。
三日之后,苏葵如约而至。
离申时尚且是有小半个时辰,苏葵便先行在二楼等着,堆心则是让小二上了壶茶。
眼下离饭点尚早,莫说二楼了,就是一楼大堂也就坐着两个吃酒唠嗑儿的汉子,二楼更是就苏葵和堆心两个人。
“小姐,那个辰公子真的是陛下的知己好友吗?”堆心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辰三,出声问道。
“应当是的。”苏葵吹了口茶,道:“怎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奴婢就是觉得他。。。好像没那么简单,若是不能确定的话,小姐还是莫要太过相信他的好。”
苏葵笑了笑,点头。
这几日来她前前后后的也都想过了,她的确也是不能全然的相信辰三,此行显然不会那么简单,若非如此,辰三也不会非挑着慕冬不在的时候过来找她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苏天漠生死未卜,苏烨远赴前线,慕冬亦然,在这个混乱的关头她说什么也不能再给他们添乱了,若真的贸然前去巫谷,后果不好预测。
她今日来此便是想告诉辰三他们,巫谷她可以去,但绝非是现在。
至少要局势稳定之后,跟苏天漠他们商量过后才能过去。
她有信心说服苏天漠苏烨和慕冬。
人她可以救,也愿意一试,但总不能为了救他人而不顾一切从而给自家人添乱吧——
苏葵拿定了主意,就等着辰三他们过来了。
吃完了一盏茶,苏葵估摸着差不多要到申时了。便对着堆心道:“你先下楼去等着辰公子吧,待会儿他们到了便让人到楼上来。”
堆心应下,便下了楼去。
不多时,便听得有上楼的声音响起,听声音应是三四个人。
知道是他们过来了,苏葵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去。
神色却是一变。
※※※
申时过了三刻,辰三同松尾父子三人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了望登楼门前。
“。。。都怪你,非要午睡午睡。一下子睡到了申时!”松尾撇着嘴埋怨着辰三。
辰三闻言一扇子敲到他的头上,道:“还好意思说我,我不是提醒你只睡一会儿的么?自己睡的死还把错儿都推到我身上来!”
松尾气的跳了脚,还待再说人却已经被松爹揪着衣领拽了进去,松爹瞪了他一眼道:“吵什么吵,还不快进去!耽搁了这么久。苏姑娘该是等得急了!”
“哼!”松尾朝着辰三做了个鬼脸,也不再多说。
辰三自是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暗笑了两声。朝着柜台走了过去。
小二去了后院儿忙,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枕着厚厚的账本打瞌睡。
“掌柜的!”辰三将柜台拍的砰砰作响,那掌柜猛地一醒神,待反应过来之后,神色现出一丝迷惘。
奇怪!
他方才明明在算账来着,怎么会睡了过去——
之前算到这几个月来因边陲战事,他这望登楼锐减的客流,他简直是肝儿都要疼死了,怎会睡了过去?
辰三见他这没睡醒的模样,问道:“可有一位姓苏的姑娘来过这里?”
掌柜的听他问话这才回神。翻了翻今日的食客记录,点着头道:“有的。是在二楼坐着呢!”
辰三闻言心中稍定,几人便朝着二楼行了上去。
说真的,虽是料定苏葵狠不下心来拒绝,但他还真怕她不来。
可待三人上了二楼去,都是愣住。
这空荡荡的雅座,哪里是有苏葵的影子?
几人又噔噔噔噔地跑下了楼去。
“不是说人在二楼吗?”
松尾朝着那仍在纠结自己方才怎么会睡着了一事的掌柜问道。
那掌柜的一愣。“怎么,二楼没有吗?”
“别说人了,连个鬼影也没看到啊!”松尾白了他一眼,以示自己的鄙夷之情。
被一个半大孩子这么一瞪,那掌柜的脸色有些不怎么好看了,“那大概就是我方才打瞌睡的那一会儿人走了吧,难不成我还哄骗你们不成?有意思吗?”
辰三扯过松尾,道;“应该是等得久了回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都说了不要午睡的!”松尾再次将罪责推到了辰三不该提议午睡的事情上头。
“我说你这孩子废话怎么这么多!”
“。。。赶紧去看看吧。”松爹无奈地看着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觉得万分无奈,以往带着个松尾他已觉得够吵的了,现在来了个辰三,更是让他时常觉得自己带了两个半大孩子。
可等几人紧赶慢赶的到了行宫之时,才得知,苏葵根本不曾回来过。
“这丫头,跑哪儿去了。。。。。。”辰三嘀咕了一声,认出了一个曾在慕冬跟前伺候的婢女,便交代道:“等回头你跟苏小姐说一声,我们今日临时出了大事才去得晚了些,明日同一时辰望登楼见。”
说罢他又觉得大许他在苏葵那里的信用度再次减低了不少,于是又强调地补充道:“明日我们绝不迟去,让她务必要过去赴约。”
那侍女含笑应下,“奴婢一定将话传达给苏小姐。”
眼见着几近亥时,夜色渐重,可苏葵却迟迟未归,听棋不由加重了眉间的忧色。
今日苏葵只说出去见个人去去就回,让她不必跟去,最多一个时辰便会回宫。
屏儿匆匆地走了近来。
“怎么样了?”听棋急忙迎了出去,问道:“有找到小姐吗?”
屏儿摇了摇头,“还没有。只望登楼的小二见过小姐一次,可小姐从望登楼出来之后便没人见过了。”
听棋心下越发的不安起来。
汴州统共就这么大一点,这么多人找不到一个人。按照常理来说铁定是出事了。
这个可能一蹦出来便让她脸色一白,看向屏儿,却发现二人脸上的神色如出一辙——应当是出事了。
“这是陛下临走前交给我的,你先拿去齐统领那里,让他加派人手去找,我再去小姐楼里看一看。”听棋从怀中摸出一个令牌来,交到了屏儿手中。
屏儿接过,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忙地就去了。
以前她被慕冬指派到苏葵身边保护,对于苏葵的安危她是一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