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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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范小姐如此屈称,故这句姐姐我实不敢当。”
史红药眼中泛起了笑——她虽猜到苏葵也对这位范小姐没好感,但听她这么让人挑不出刺来的婉拒了,还是觉得莫名解气。
范明砾是没料到苏葵会这么说。
虽然话说的极软的,但还是叫她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旁边的几位小姐闻言也面面相觑。
这回出来,她们多少也感觉的到,范明砾约她们出来不过是个陪衬,主要还是要跟苏葵处一处关系才对,可现在看来,这位苏小姐似乎不怎么想领她这份情。
“。。。苏小姐谦虚了。”范明砾眼中略带了失落,强笑着道:“明砾虽是才第二次同苏小姐见面,但却早听闻过苏小姐的美名,也早存了钦慕之心,故方才才一时未顾其它。。。既苏小姐觉得明砾不够资格。那明砾便也不好强人所难。”
这话说的!
史红药怪笑了一声。看向亭外。
说的好像是认错似的。。。 。。。什么叫话里藏着软刀子,这就是。
只是这事她一个旁人插不上嘴。
光萼在一旁将范明砾这句话听完,也不禁撇了撇嘴——她起初还觉得范明砾文弱乖巧,现在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不是摆明了让小姐下不了台吗?
苏葵闻言眼底才略有变幻。
看向范明砾,她笑意不达眼底:“范小姐言重了——我绝无看轻范小姐之意。”
史红药听她像是要服软道歉的节奏,顿觉这不是苏葵惯来的作风。
果然苏葵顿了顿,又道:“听闻范小姐生母范夫人乃是君姑姑的堂妹,想来定也见识颇广,眼界不凡——做人勿要妄自菲薄的自勉之理。令堂竟不曾教过范小姐吗?”
是顺着范明砾那句话给说了下去。
史红药闻言一时没转过来弯儿,想明白了苏葵的意思之后。再看范明砾那不知如何接话的模样,方竭力忍着笑。
看她怎么答?
这下就要让她尝一尝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何种滋味——
范明砾垂头咬着下唇,一副受屈的模样,让人望之心生怜惜之意。
“苏小姐此言未免差矣。”范明砾身后的一个身披狐裘的女子出了声,颇有些忿忿不平的意味:“范小姐方才的提议又无恶意,苏小姐不愿答应便罢,又何苦说出如此让人下不来台面的话。苏小姐如此咄咄逼人的性子,是也不知令堂如何教导的?”
苏葵抬眼望她,确定是个不曾见过的,女子生的浓眉大眼,鼻梁较高,皮肤也不甚白,眉宇间是女子少有的英气。
这副长相和口无遮拦的性子倒是让她凭空想起了一个人来,向珍珠。
不待苏葵答话,史红药便出声了。
方才是苏葵同范明砾说话她不好插嘴。但现在范明砾既是有人开始帮腔,她自然也不能让苏葵这边输了气势。
她一沉声,斥道:“什么叫做咄咄逼人?是谁先让谁下不来台的,是谁先没事找事的,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心眼不够用啊!丞相夫人福薄早早去了,岂容你一个无礼小辈在此胡言乱语来玷污!像你这种不知所谓之人有何资格来谈教养二字!”
“你,你——”那说话的女子没有防备就被史红药一通骂,顿时黑了一张脸,可却无言以对。
她怎就忘了丞相夫人是在苏小姐诞下之时便撒手人寰了!
这确确实实是大不敬了——
“你什么你,方才不还挺能说的吗,你是哪家的小姐报上名来,想同我吵架我还得先看看你够不够身份呢!”史红药这厮早年就是以胡搅蛮缠不讲形象而闻名的,虽沉寂了这几年,但骂人的功底还是未减弱分毫。
今个儿别说苏葵没错,就算是苏葵的错,她也照样能骂的对方哑口无言。
“你管我是哪家的!你想用身份来压我,我偏还就不怕!正所谓理高不怕人矮!再者说了我又没同你说话,你插的哪门子的嘴!”女子提高了声音,秉承着即使输理也决不能输气势的良好精神,她刚回王城不到一年,对形势也不甚了解,因为家里的原因自小被寄养在杀猪为生的叔父家,故才养就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跟史红药有一点形似的地方便是极其护短,她回城这么久也只范明砾一个来往的朋友,所以才看不得她吃亏。
这便也是,范明砾为什么带她过来的原因了。。。 。。。
跟史红药有一点形似的地方便是极其护短,她回城这么久也只范明砾一个来往的朋友,所以才看不得她吃亏。
“那你插的又是什么嘴!”史红药不甘示弱的回道。
“行了。”苏葵看了史红药一眼,示意她住口。
史红药朝着那女子哼了一声,别开了头去。
“今日范小姐果真是邀我们过来赏花的吗?”苏葵看向一直垂头不语,楚楚可怜的范明砾,口气带着冷笑。
范明砾闻言肩膀一抖,抬头看向苏葵,“苏小姐难不成是认为明砾此邀是别有居心吗——”说到这里,她眼眶已是微红,“若方才明砾言语间冒犯了苏小姐,明砾在这里给苏小姐赔个不是。。。还请苏小姐不要跟明砾一般见识。”
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苏葵闻言真的被气笑了!
范明砾又回头握住了那女子的手,摇摇头隐忍地道:“齐姐姐。。。这事本就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
“你胡说什么!这事你本就没错,赔什么不是,要赔不是也是她们来赔!”那身披狐裘的女子噌地起了身,怒视着苏葵和史红药她们,道:“好心约你们出来赏花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此般出口伤人,今日你们非得给个说法,不然,谁也别想走!”
余下的两个女子见她如此莽撞,不由脸色一变。
这一个苏丞相家的小姐,一个礼部尚书的女儿。。。 若真的闹大了可就麻烦了。
其中一位扯了扯那女子的狐裘,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谁料那女子霍然一回头,瞪着二人道:“拉什么拉!你们怕她们我可不怕,今日我说什么也要给明砾讨个公道!我也不指望你们帮衬一边儿呆着去吧!”
二人闻言脸色即是一白,恼怒有加——她们好心劝阻,竟还落一顿骂。
“怎么?不让我们走,难道你还想动手不成!”史红药也站起了身来,抓起桌案上的一只瓷杯,哐当一声就砸在了那姓齐的女子脚下,“有胆你过来便是,谁怕谁啊!”
苏葵看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
范明砾请她过来她还可以认为是想试探试探她,最多也就是找个小茬,女人嘛,这点小心思她可以理解。
可她为何也请了互不相干的史红药过来,又带了个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黑白不分,性子火爆的齐家小姐。
有这俩人在,只要稍稍制造些小矛盾,想不闹起来恐怕都难。
看来今日这场争执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早安排好了。
她范家小姐从不露面,是以温柔稚弱的软性子为人所知,她一个将门之后曾在大婚当日立下毒誓与未婚夫婿决绝的烈性女子,今日身边还带了个往日里恶名昭彰的史红药,这事闹大传了出去,只怕任谁都会觉得是她善妒而刻意给范明砾制造难堪。
史红药和那齐小姐的骂战已经上升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只怕再差一句就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了。
赏景路过的游人也开始驻足观望,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这是哪几家的小姐。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史红药转头就冲着亭外一阵大吼,这一吼便叫不少人认出了她来。
“这不是史家的小姐吗。。。”
“近年来还听说她消停了许多,今日一见看来还是本性难移啊。。。”
“快看,那坐在她旁边是不是苏丞相府里的小姐?”
“。。。还有那那位范家的!”
“敢做还怕人家看啊!大家都来瞧一瞧,评一评理!”齐府小姐冲着亭外的人一扬手,看着老成的口气,显是之前在村野之地跟人吵过不少架的。
正文 335:几句口角
苏葵抱着怀里的手炉,站起了身来。
她方才一直没说话没动作,现下乍然站起了身,众人下意识的都朝着她望去。
不管史红药嗓门多高齐家小姐吵得有多欢,可苏葵和范明砾才是这场争执的起源。
对于苏葵不鸣则已一鸣就堵得人哑口无言的性子,史红药眼中开始泛着期待的光芒,猜测着苏葵会说什么话——
“花也赏完了。”苏葵往亭外的梅林看了一眼,嘴角微弯,似乎根本没有因这场风波而影响心情。
或者是说,根本没将这场争执当成一场争执。
在史红药错愕复杂和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表情里, 她转过头看向史红药问道:“快到午时了吧?”
史红药怔了怔,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她问什么时辰!
下一刻,苏葵又风轻云淡地说出了一句令她绝倒的话来。
“那该用午食了——”
是连敷衍也懒得去敷衍这毫无意义的争吵。
“可。。。 。。。”史红药见她似根本无意追究,不甘地皱着眉道:“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下一刻,却被苏葵握住了手,扯着就要往亭外走去。
范明砾呆了一呆,是也没料到苏葵会有此一举——
齐家的小姐齐瑞珠却不干了。
苏葵这样堂而皇之的对她的话置之不理,怎能叫她不气。
若说方才还是为了给范明砾‘出气’才挺身而出的话,那么现在就没那么简单了——苏葵这样的态度,把她方才所作所为所言都活活衬托成了一个笑话!
“不许走!”她一咬牙,噔噔噔几步奔了过来,拦住了苏葵的去路。
她人生的高壮,往苏葵和史红药跟前一站,双臂一展,眉宇间带着怒气,倒也够有气势的。
苏葵不禁皱眉。本想尽量平复下来的糟糕心情再度恶化。
这蛮不讲理不识好歹的性子。哪有一点儿像向珍珠——她方才可真是看走了眼。
光萼见状也忍不住黑了脸,“你快快让开,光天化日之下你凭什么拦我家小姐!”
“事情还没说清楚走什么走!”齐瑞珠理直气壮,“必须给明砾道个歉,否则别想离开这儿!”
道歉?
苏葵嘲弄的笑了一声,“我还真不知道我为何要同她道歉。”
“少跟我来这套——今日不道歉这事儿就没完!”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史红药柳眉倒立,啐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没法儿!”
转头看向苏葵,史红药反握住苏葵的手,道:“阿葵别怕,有我在这儿谁也别想动你一分!咱们就看看她能有什么本领不让咱们走!”
苏葵闻言心中熨帖。对史红药一点头,她才对着那齐瑞珠道:“道歉的前提是做错事说错话。可今日请我们过来的是你们,挑出事端的是你们,出言不逊也是你们在先。所以这歉我委实倒不得——”
“你——”齐瑞珠被她这么一说,一时倒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史红药瞪着她,“没话说了?再不让开可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颜面了!”
“我就不让!”齐瑞珠平生最恨别人威胁她,挺起了胸膛,颇有些我就不讲理了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意思。“反正不道歉就休想我让开!”
见她这副嘴脸,史红药终究是忍不住了,气的一咬牙,松开了苏葵的手腕,伸手就朝着齐瑞珠推搡而去。
齐瑞珠惊呼了一声,险些就从亭阶上跌落下去,堪堪稳住了身形借机抓住了史红药的襟领。
“你竟然敢推我!”
“我推的就是你怎么了!”史红药打起架来自带一股狠劲儿,虽是被齐瑞珠抓住了襟领但两只手却不闲着,朝着齐瑞珠的脸上抓了过去。
齐瑞珠扭脸一躲。史红药挠了空,转手却一把抓住了齐瑞珠的发髻,手下不留情的狠拽着。
齐瑞珠疼的吸了口气。
苏葵才从这突发的转变中反应过来,便觉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急急地摇晃着道:“苏小姐,你快快拦住她们啊!”
回头一看,正是吓得花容失色的范明砾。
苏葵不着痕迹地推开她的手,刚想劝阻史红药住手,却听周围人受惊的声音此起彼伏,一转头就瞧见了异常凶险的一幕。
不知是史红药推得齐瑞珠,还是齐瑞珠拽的史红药,眼下只见二人互相挟制着朝着亭下倾倒而去!
苏葵伸手去拉史红药,堪堪扯住了一方衣角,幸得光萼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史红药的身形。
史红药大致也是吓到,也无暇再去跟齐瑞珠厮打,无意识的就松开了齐瑞珠,可这一松不要紧,松完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这一松手,齐瑞珠就相当于失去了稳住重心的依持。
“通!”地一声坠地的浑厚之音响起,眨眼间,齐瑞珠已经跌落在了亭外。
众人皆是惊住——
“齐姐姐!”范明砾脸色一白,提着裙衫惶然地奔了过去,那跟她们一道来的两名小姐见状也不敢再在一旁观望,急急地朝着齐瑞珠小跑了过去。
齐瑞珠疼的龇牙咧嘴。
她一把挥开了想要扶她的范明砾几人,动作还算利落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也不知是皮糙肉厚还是她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