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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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了片刻。他方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今日我去宫中。皇上同我说什么了吗?”
苏葵微怔。又是摇头。
“他说——可以下诏让我带兵去凉州,不日便可启程,但是。需得你答应上次在藕香榭里,他同你提起的事情。”
苏葵顷刻呆住。
这人。。。
怎觉得他做事越来越流氓了?
这同‘逼婚’还有什么区别不成!
“。。。他,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苏烨回想了当时慕冬那一脸无感的表情,虽然的确是没什么情绪起伏,但。。。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看了苏葵一眼,又道:“你若不愿,也不必勉强自己,我回来的路上都想过了,想要救爹,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其它办法?
只身一个人闯去凉州深入虎穴去救人吗?
恐怕这是攸允最希望看到的吧——
只怕是设下了‘好酒好菜’等着苏烨过去呢。
苏葵想到此处。顿觉心口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苏烨往她搁在矮几上的手背之上拍了拍,道:“不急,你好好想一想,不管你怎么决定,哥都支持你。”
虽是心中交集,但听闻苏烨这么说,还是叫她觉得心中熨帖非常。
御书房,定昏时分。
这一日,尚宫局中递来了几本厚厚的册子。
每一页都附着一名女子的绣像,下面注明着生肖芳龄,生辰八字,家世背景,甚至个别的还详细到了擅长的才艺。
正是这些日子以来,上上下下忙活着的选妃之事,几经淘汰,而今总算落下了帷幕,留下了这些待定的人选来。
这华册总分七本,却有一本格外的精致,册皮镶着银外框儿,便就是宫里俗称的“银册”了,银册总共有十页,也就十个名额。
里面每位佳人仅只书明了姓甚名谁,其余的并未有提及,然而,能入得了此册者,皆是贵女圈中的佼佼者。
换句话说,这里头的小姐们,单凭着身份便可居头等,根本不必再去多加缀词。
但凡懂规矩的都明白,这些册子从皇帝这里走上一遭,那六本儿是给皇上挑着看的,看哪个顺眼用朱笔一批,而这镶银的一册,看都不必看,一般来说那都是要纳入宫的。
自然,这银册之中的闺阁小姐,皆是要经过元太妃点了头方可入册。
这批册子一大早便送了过来,却被搁置了一整天。
慕冬批下了最后一道折子。
鹤延寿看了一眼,笑着提醒道:“陛下,这尚宫局送来的册子您还尚未过目呢。”
慕冬的确也是将这茬给忘了。
“先放着吧。”
鹤延寿闻听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叫‘先放着吧’?
这事虽说是比不上国家大事,但也是关于龙嗣的头等要事——
且尚宫局那边还等着回音呢。
鹤延寿想了一想,方建议着道:“陛下若是没时间看。不妨就让奴才看着置办了,总不好耽搁太久。”
跟在慕冬身旁伺候着的这段日子,他自是将慕冬是一些习惯和秉性看得清楚了,除了国事之外。慕冬几乎是不会将时间花在除此之外的地方,一些杂事便是惯于丢给他来处理的。
慕冬如此态度,显然也是没将选妃一事看得多重。
与其搁置着,倒不如早办早安心,虽说他是个宦人不假,但也是宫中资历最老的人了,什么大事小事没见过,替慕冬拿下这个主意还是没问题的。
他想的固然是好,却是猜错了慕冬的心思。
“不必。”
“这——”鹤延寿猜不透他的意思。
“另外,明日让尚宫局的人过来。把这些册子全都拿走——”
鹤延寿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这这这。连看都未看,怎就要人过来拿回去?
这未免是不合规矩——
这句话憋在心里,他也不敢开口。什么规矩慕冬不比他清楚,哪里还需要他来多嘴。
直待慕冬被拥簇着出了御书房,鹤延寿才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来。
别人或许还不知,但他却清楚,慕冬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就如此。
想到这里,他便伸手拿起了那最上头的那本银册。
上面的人儿倒是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的。
他仔仔细细地翻看着,是想从中找到原因来。
可翻到最后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怎就惹了陛下了?——他暗自的在心内问道。
他刚将那银册搁下,又忽然拿了起来,呼啦啦地又重新翻了一遍,忽然闪出了一丝恍然的表情来——他就说怎么觉得这册子有些不对劲!
这里头竟是没有丞相家的那一位!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不应该啊。
这册子,可以说是由元太妃拟定的,而缺独独缺了苏二小姐,他横想竖想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唯一能解释得了。。。。 。。。
难道是这苏小姐什么时候得罪了元太妃不成么?
若真是如此,只怕还不是小事。
元太妃那是什么人,总不该因为小辈犯下了一丁点小错就拿到这儿来发作。
毕竟这么多年,这位苏二小姐可是唯一一个能让皇上有那么一点儿‘反常’的人了。
想到这里,再联想到慕冬方才的态度,鹤延寿心里已经有了底儿。
只怕这回元太妃可是估算错了。
宫中自来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第二日,皇帝返了尚宫局选妃名册一事便暗下的被传开了,猜测纷纭。
负责此次事宜的钟尚宫也是个圆滑儿的人,她这么多年哪里出过什么错,就算出了错也是往别人身上去推。
这回慕冬将那名册甩了回来,可不就等于直接甩了她的脸吗?
她静下心来,仔细一琢磨便敏感的嗅出了问题的所在,横竖也只有这么一处纰漏——
想定之后,她将手头的事情交代了一番,便自去了洐王府里。
元太妃此时刚用罢午食,正歇在软榻子上舒舒服服的吃着茶。
忽听得有下人来禀,说是尚宫局里来了人,她便就眼皮子一跳,忙地叫人把那钟尚宫给请了进来,又直接将人喊进了内室,屏退了左右人等。
“太妃娘娘,只怕这回大事不妙了!”钟尚宫行礼过罢,便苦着一张脸说道。
元太妃原先还只是不安,现在这份不安算是彻底的成了真,但面上却仍旧镇定的很,瞥了钟尚宫一眼,道:“慌什么慌,天塌了还不需要你来扛着,好好说话——”
“是是是。”钟尚宫忙不迭地应着,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同元太妃细说了一番,“今个儿正该那李春儿当值,一大早的便跑来了尚宫局里,一瞅他那脸色就觉得恐怕要出事儿了,没想到果然是——”
起初元太妃交待她的时候,她本是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的,只以为元太妃敢如此武断的就否决了这位苏二小姐,应当是跟皇上那边达成了共识太对。
正文 322:卢家有喜
她这才敢依命办事,可没想到竟会出了此等让人头疼的大岔子!
皇帝之所以动怒,想也知道,撇去那苏小姐的提名一事,定是元太妃自作主张了!
皇上一国之君,自是不好对太妃动怒,到头来,倒霉的不还是她吗!
钟尚宫在心底暗暗叫苦。
元太妃听罢,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变了脸色,心中也不禁积了一腔的怒气。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子,谁不知晓这银册内里多是她来拟定的,钟尚宫也不过是打打下手走个场面,皇帝这么做,不是存心给她难看又是什么。
她虽然向来心知自己不过是仗着后。宫里没个主事的,才占了这个位置,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为了一个狂妄的黄毛丫头而让她下不了台!
钟尚宫看她脸色,忙道:“太妃娘娘,您看现在可怎么办好?这册子被驳了回来。。。也总不是办法啊——您看是不是再重拟一份,将那苏家的小姐加进去。。。”
当然不行!
元太妃在心底怒道。
但也只能是在心里撒一撒气。
这皇帝毕竟不是她生的,她还没糊涂到去真的这么明晃晃的跟他作对——
“你先回去着手去办便是了。”她这话也没个具体的表态,但也算是勉强认同了钟尚宫的话。
眼下,自然还是稳住皇帝那边才是紧要。
其它的,再容她慢慢计划便是了。
元太妃揉了揉眉心。
钟尚宫惴惴不安的离去之后。元太妃才让人唤了丁元香过来。
她哪里是如此不顾分寸的人,若非当初丁元香称是跟皇上提过了此事,皇上并无什么反应,她也不至于真的就这么做了。
却不知。当时慕冬的反应的确是‘没什么’,但就他那一张脸,若真能看出什么来,那可就真的邪了门了。
其实,当时他完全没听进去丁元香后头的话,只将注意力放在了“苏小姐说不喜宫中的生活,她求的是一夫一妻。”这一句话上头,其余的,则已被他自动过滤掉了。
所以,丁元香后头说的那些。苏葵完全不适宜宫中生活。已表明了态度不愿进宫。托了她来同慕冬事先说上一声,在尚宫局里除去她的名也好成全她云云之类的话,慕冬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丁元香却是当他默认了。
故。现在她蓦然听元妃说起这个消息,既惊且惑。
在她眼里,慕冬不该是会为了某一个人而不顾全大局的人一一
难道说……
如果真是如此,只怕大事不妙了。
慕冬向来做事目的性极强,且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他做起事来看似一切都有条不紊,却又毫无规则可言,让人总料想不到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这也是他最令她欣赏甚至着迷的地方一一
可是,他的这些行事习惯,都是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下的一一那就是他从不会在将要做的事情当中掺杂各人感情。
而这次……
丁元香真的不确定了。
她垂眉道:“大致当时是元香误会了陛下的意思。才出了这种事情,给姑母添麻烦了,还请姑母责罚。”
元太妃看了她一眼,哪里又怎么可能真的罚她,且不管她心底如何怪罪丁元香,但日后丁元香入了宫,到时,需要她帮忙的地方还多着呢。
现在若是将关系闹僵,对谁也不好。
想到这,她口气稍善,“罢了,你也非有意,岔子出也出来了,现罚你又有何用。”
丁元香垂头不语。
却又听元太妃沉着声道:“这个苏二小姐,若当真叫她入了宫去,岂不是要闹翻天了——”
现在还没进宫呢,就能蛊惑的皇上跟她翻脸了,日后当真主了东宫,只怕她连个说话的地儿也没有了!
三日之后,小红三满一家子一大早就来了苏府,三满抱着小晴晴去了王管家那里,小红则是直奔了栖芳院。
小红近来往苏府跑的极为勤快,大事小事都会拽上苏葵一道儿,是担心她成天闷在家里,空闲下来定又是在忧心苏天漠的事情,长此以往只怕郁结会更深。
小红自认没什么大智慧,也想不出什么绝妙的法子可以将苏天漠救回来,能做的只有陪伴在苏葵身侧,尽量的使她开心。
但她今日过来,却的确是因为一桩喜事。
“小姐?”
小红进了房,在内室的隔帘外试探的唤了一声。
等了半晌却未听到苏葵的回音。
守在一旁的堆心对她叹气摇头。
这几日来苏葵发呆的次数越发的频繁,且时间也在不断的延长,这令堆心十分不解,想来前些日子老爷刚被抓走的时候,小姐似乎也没此般消极,常常不自觉的就紧皱着眉头,时而又舒展,像是在做着什么矛盾的决定。
唤她也多是听不见的。
小红见堆心表情,了然的一点头,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苏葵正窝在软榻中看着书,不过但见她那怏怏的模样,再加上其半个时辰下来也没看完一行字的速度,便可知晓她这分明是打着看书的幌子在发呆。
小红走到她跟前去,却发现苏葵仍未发觉,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手中的书。
小红虽是不知她具体是在想些什么,但定然是跟苏天漠有干联的事情,不由就觉得心下有些酸涩。
她默然了一会儿,将情绪收敛起来,提高了声音喊道:“小姐!”
苏葵吓得一抖,手中的书也丢落在地。
见是小红,她余惊未了的脸上即刻露出了嗔怒。
小红咯咯的笑,“小姐,您大白日的在发什么痴啊?”
苏葵瞥了她一眼,“。。。你怎这个时辰过来了——前天陪你逛了东街,昨个儿又陪你逛了西街,今日你还想拉我去做什么!”
小红嘿嘿地笑,摇摇头道:“今个儿是来给小姐递喜帖来了。”
“又是谁的喜帖?”苏葵近来对喜帖这两个字很不陌生,前有白泠泠,后有史红药,好日子都早早的定了下来,一个是三个月之后成亲,一个是竟然是选到了明年打春后的黄道吉日,离大喜日子还早的很,喜帖倒都是早早的给了她送了过来。
小红从袖中摸出来了一张海棠红的喜笺来,笑盈盈地说道:“小姐一看便知了。”
苏葵接了过来,在眼前展开来看,面上一讶,“阿庄的?”
小红点点头,“这帖子半个月前三满去桃云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