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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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天漠笑叹了口气,“不是不一样。只是原来那只。。。是你娘生前最喜爱的,她那时,每日清早都会亲自在后花园里采摘上几朵时令的花,就养在那个梅花瓶里。”
苏葵闻言一怔。
怪不得,苏天漠会如此宝贝那个花瓶。
心里的愧疚感随之增深了许多。
“爹,对不起。”
苏天漠将那盛着碎片的盒子打开,用手拨了拨,笑道:“好了,不用自责了,再怎样也不过是一个死物罢了——”
苏葵知道苏天漠这些话八成是在安慰她,目光跟着他手中的碎片移动着,忽然眼神一滞。
“这是什么?”苏葵往前倾了身子,捏起一块碎片,细细地打量着。
苏天漠看去,只见碎掉的瓶壁内竟有着凸出的‘奇怪字符’,因颜色跟别处也没什么区别,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用手去摸,就会很清晰地感受到。
“这花瓶里怎会有此等奇怪的字符?”苏天漠皱眉看了看,上面的字符俨然是他平生未见。
待看清楚了那一排字母之后,苏葵眼神聚变。
这分明是。。。英文!
据她所知,在这个时空里的人们似乎还未见过除却中国人之外的异国人,更不必说接触了,若她现在跟别人说这个世上
存在着黄头发蓝眼睛的人,只怕别人即使不把她当疯子看也会觉得她是见了鬼。
所以,这里完全没能任何可能会流入外国的制品。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了。。。
这只梅花瓶跟她一样——原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又找出了四块带有英文字母的碎片,拼凑起来之后,她觉得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urn 。
苏天漠见她按照缝隙将碎片拼成了一排脸色便惨白了起来,忙问道:“怎么了?这些奇怪的字符你见过?”
苏葵怔怔地开口:“爹,您可知道这只花瓶是怎么来的?”
提起这个,苏天漠的印象很深刻,“是一年灯湖节。在一个小摊上偶尔看到的——当时你娘一眼便喜欢上了。”
“那我娘可就是。。。 那一年怀得我?”
“这倒是记不清了,但算一算,不是那一年就是来年有的你——”苏天漠皱了皱眉,“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苏葵摇头,笑得有些牵强,“随口一问罢了。”
那句英文翻译过来便是。此年得孕,为女,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
苏葵忽然响起无光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心里越发惊异。
难道她来到这里,得到这个身体,真的是早就注定好的吗。。。
苏天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道:“好了,别多想了,爹真的没生你的气。”
苏葵眼睛一热,心中百般滋味交错,也不知怎地便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爹,如果我不是您的女儿,您还会不会对我这么好?还会不会让我继续呆在您身边。。。
苏天漠怔愣了起来。
“傻丫头。”他呵呵地笑着,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和慈爱,“你这辈子都是爹的好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爹。。。”苏葵只觉鼻头一酸,眼眶里注满了泪花,她扑进苏天漠的怀里,既坚定而固执地说道:“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可不许反悔!”
苏天漠闻言佯怒。嗔着她道:“再说这样的傻话,爹可就真的生气了!”
苏葵定定地点着头,心口却是暖极。
今日是小晴晴的生辰,三满和小红事先跟苏葵打好了招呼,要她今日一定要过去吃顿饭,苏天漠忙公务,这段时间还偶尔要兼顾军营,脱不开身。
收拾停当的王管家和秦厨娘在府门口等了会儿,便见苏葵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来,堆心和光萼每人都还提着一份礼。
王管家见状忙道:“这可怎么使得。小姐能过去已是令老奴很感激了,还带这么重的礼——”
苏葵笑着摇头,石青色的短襟配着白色织花罗裙,显得格外清逸:“哪里是重礼了?不过是几件普通的小孩子衣裳罢了。”
秦婶子笑叹了口气,“又都没有外人,就吃顿饭——小姐您下回可不许再备什么礼了。”
“好好好,都听秦婶子的。”苏葵上前挽住了秦婶子的胳膊,卖着乖道。
几人这边还来不及上马车,便见由四人抬的一顶深蓝色的软轿靠近,在离苏府大门约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辞?”苏葵有些讶异,不辞是华颜的贴身丫鬟,现在华颜还被软禁在宫里,不辞怎会随人来了这里?
不辞神色有些慌张地走了过来。
俯身在苏葵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葵大惊失色地问道:“可有大碍?”
不辞摇了摇头,“伤的不轻——不管奴婢怎么劝也不愿意喝药,饭也不吃一口,就连陛下过去也没用处,太医说了,若再这样只会加重伤势,严重的话。。。”
不辞没再说下去,眉眼间都是焦急的神色:“公主平素最听得进去的就是苏小姐您的话了,这回无论如何也请苏小姐劝一劝公主,奴婢求求您了!”
“我现在就随你入宫。”苏葵不敢耽搁,刚准备走,又回头对王管家和秦婶子抱歉地道:“王叔,婶子,今日我怕是去不了了,就让堆心她们陪你们过去,,还要劳烦你们替我跟小红三满说一声,改日我再去看他们!”
“小姐赶紧去吧!”王管家他们哪里看不出事情的严重性来,虽是没听清不辞在苏葵耳边说了什么,但想也知道宫里应是出了事儿了。
正文 289:有一计
不辞行在前头,走到轿子前,行了个礼道:“陛下,苏小姐过来了。”
苏葵见状一愣,是没料到这轿子里头坐着的是这么一位。
她走神之际,轿帘已被里面的人用手拨开了一半。
苏葵呼了一口气,弯身走了进去。
自打上了轿,苏葵从开始一句见礼的话说完就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一直没有焦点。
自打那日她将事情捋顺了,看明白了自己的心,下定了决定之后,就一直避着慕冬,偶尔撞见他和苏天漠谈事,也是极快的走开。
这一点,慕冬自然是察觉的到,可是他却是十分想不明白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又惹得这个小东西对他退避三尺了。
横想属想,他也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以前总听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他现在总算是深切地体会到了。
一路上相对无言。
落了轿,慕冬在前,苏葵垂首跟在后头随他朝着华颜宫行去。
华颜宫前依旧守着两排御林军,见慕冬过来齐刷刷地行礼,一路上,但凡是有人经过,必得下跪高呼吾皇万岁礼上一场才能作罢,已让苏葵急的不得了。
进了内殿,慕冬径直坐了下来,算是说了二人今日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好好劝一劝她——”
苏葵点头应下,同不辞一起进了华颜的寝殿。
刚踏足进去,便是一股药味儿扑鼻,是连房中的熏香也盖不住。
两个水灵的小丫鬟守在床边,都是愁着一张脸。
苏葵走近,坐在了床沿,便挥手打发走了守在房里的下人们。
不辞亦同她们一同走了出去。
“我知道你醒着呢——”苏葵望着躺在床上,脸色沉暗无血色的华颜。出声说道。
华颜缓慢地睁开了双目,眼神空乏至极。
“你倒是不怕死。”苏葵声音顿高,近乎呵斥般的道:“你以为一死就能百了了吗?你有没有替那些在乎的人考虑过?”
华颜面色微动,无声的摇头。
苏葵望着她脖颈上缠绕着的绷布,皱眉问道:“伤口还疼不疼?”
华颜仍旧摇头,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一样,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生机。
苏葵既气又无奈的叹着气。表情松动了不少。
她起身。将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药碗端了过来。
还不及她开口,便听华颜虚弱而又固执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喝。”
“不想去找我哥了?”苏葵端着药走近,垂眼看着她问道。
华颜眸中点亮了一簇光芒。
“你肯帮我?”她抬头对上苏葵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办法我倒是有一个。”苏葵坐了下来。道:“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先把身子养好——”
“真的有办法?”
苏葵点头:“我何时骗过你了?”
说到这里,华颜还是比较相信她的,毕竟苏葵虽说平素爱耍个小聪明偶尔捉弄与她,但也只是在嘴上占占便宜,在紧要关头,她的确说话算数。
“我相信你。”华颜虚弱地一笑,费力的撑着身子,半倚在床头。
苏葵舀起一勺乌黑的药汁。递到华颜嘴边。
华颜顺从的喝下。苦得皱紧了眉头,“好苦。。。 。。。”
“良药苦口——再说了,这可都是你自找的。”苏葵见她神色,笑的颇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
华颜此际却顾不上跟她斗嘴,一勺一勺的吞咽着。直将那一整碗药给喝得精光。
接过苏葵递来的绣帕,她边擦着嘴边迫不及待地问道:“药我也喝了,你的办法可以告诉我了吧?”
苏葵按着她的肩膀半是强迫着她躺下,又将被子给她拉好,在华颜目光的威慑下,她才道:“你先好好歇着养伤,办法,等你身子养好了我再跟你细细地说。”
“你——”华颜闻言不由气结,才深觉自己被坑了。
“就算我现在告诉你也无用,难道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下得了床了?”
“我。。。 。。。”
“好了,你就安心的养伤,我跟你保证等你伤一好,我一定把主意告诉你——在这期间,你必须好好吃饭,按时喝药,我也会按时过来审查你的表现。”苏葵一本正经地跟她说着。
华颜还算知趣地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事儿的主动权还握在苏葵手中。
苏葵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待华颜渐渐地睡熟之后,她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唤了不辞进去守着。
不辞听闻华颜喝了药,那叫一个高兴,脸上的郁色终于被一扫而光。
见她走了进去,苏葵这才露出了愁容。
她哪里有什么主意,那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什么主意,当务之急,保住华颜的命才是紧要。
华颜这边算是稳住了,一时半会儿是没什么事,可她该怎么圆这个场,是个很大问题。
越想越觉得犯难,华颜那么信她,她总不好到时告诉她其实她根本没有什么办法,都是骗她的吧?
只怕她这句话刚落音,华颜就会火山爆发将她彻底烧成灰烬。
想到这种不可承受的后果,苏葵只觉背上压了一座大山,巴掌大的脸痛苦地皱成了一团,活像一棵被寒霜虐过的小白菜一样萎靡,垂着头出了寝殿。
正坐在厅中喝茶的慕冬,一抬头,被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给惊了一把。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了?”
苏葵不怎么标准地行了个礼,便见慕冬抬手示意她坐下。
她现在满心都在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也顾不上许多,径直坐了下去。
“方才给公主喂了药,都喝了。”
慕冬一听,这不是好事儿吗?
他略一思考,便约莫猜到了原因来。
照华颜先前闹的程度来看,又怎会肯老老实实的喝药?想必苏葵同她这场谈话,定是答应了什么条件,才让华颜妥了协。
苏葵静坐了半晌,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偷偷看了慕冬一眼,才试探地道:“陛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今天的事情难保不会发生第二次。。。”
见她终于有了‘兴致’肯开口用自己说话,慕冬自是配合,他将头扭过去看向她,问道:“所以依你看?”
“臣女认为,这种事情须得从根源上彻底的切断,才可以免除后患。”苏葵比划了一个砍断的手势,一脸的果决。
慕冬脸上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那你认为怎样才能彻底的切断?”慕冬挥手屏退四周。
见他如此,显然是意识到了她的‘企图’,苏葵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道:“臣女是有一计。”
慕冬点了头,示意她说下去。
看了一眼慕冬的脸色无异,她将言辞又组织了一遍,小心地道:“所以臣女想恳请陛下。。。下一道旨意,召臣女的兄长回京——”
“这就是你答应华颜的条件吗?”慕冬淡淡地出声,望着她道:“此事非同儿戏,你认为光是因为华颜的缘故,便能说服得了我?”
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亦或是她根本看不出他是否生气,留给了她解释的余地,苏葵大松了一口气——她可真怕她这句话刚说出口,便被彻底的否决了。
“自然不是全为了公主一人。”苏葵清了清嗓子,一副关心国家大事的口吻说道:“臣女听说国公岛那边如今局势相当稳定,敌营撤换了主将致军心不稳,五日前秦将军带兵前去围剿,斩获敌俘三千,敌军退至数百海里以外,又是一场胜仗——”
这个消息是苏天漠那日亲自同她说的,而从那时开始她心里便有了个想法,今日恰巧撞上华颜这件事情,经方才一番深思熟虑,她才决心跟慕冬好好谈一谈。
“就算如此,也不可放松警惕。”慕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