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红楼梦-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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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花不常好,好景不常在。很快就给家中的大奶,夜叉婆王熙凤同志知道了。
到底,纸是包不住火的。
趁了贾琏到外面出差公干去,得一两个月才回,王熙凤便巧言令色地将尤二姐骗进大观园,又按照相应的礼遇从表面上厚待尤二姐,给了单纯善良的尤二姐错觉,认为王熙凤同志是个大好人,平日里人家说她的坏话,是小人不遂心,诽谤了她。
第9卷 第72节:标致风流的尤二姐(三)
素不知,王熙凤是出了名的“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的人物。
尤二姐想法很简单,因为她头脑简单嘛,想问题也特别的简单:“我只以礼待他,他敢怎么样!”
尤二姐不知道,王熙凤是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主。
尤二姐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她不知道,入了贾府,她便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尤二姐怎么是阴险,狡诈,毒辣的王熙凤同志的对手?十个尤二姐,也斗不过一个王熙凤。
典型的鸡蛋碰石头。
王熙凤把尤二姐骗到大观园后,第一件事便是去说服董事长贾母同志,让贾母同志接受尤二姐。这样一来,王熙凤便给人一派贤惠大度的感觉,并博得了好名声。但暗地里,王熙凤却大闹宁国府,把尤氏贾珍贾蓉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放声大哭起祖宗爹妈来,又要寻死撞头,最后讹要了几百两银子,才放过他们一马。
然后,王熙凤怂恿了丫头媳妇虐待尤二姐,挑动秋桐跟尤二姐作对。
王熙凤同志是个IQ极高的人,要不,怎会称帼国里的英雄?对付弱不禁风的情敌尤二姐,她并不亲自出马,杀鸡焉用牛刀?王熙凤同志用了“借剑杀人”之法,“坐山观虎斗”。
人家说,胸大没脑。
不知道尤二姐的胸,是否大?
C杯?
或是D杯?
但尤二姐。确是个没有脑子没主见的人,不但软弱,还逆来顺受,委曲求全,她的IQ和她的美貌刚好是相反。而且,尤二姐自我保护能力极差,不懂得反抗,就像一根常春藤,只能傍着大树长,自己没有独立的生存能力。
一个小小的下等丫鬟,也可以随意的欺负她,“那善姐渐渐连饭也怕端来与他吃,或早一顿,或晚一顿,所拿来之物,皆是剩的。尤二姐说过两次,他反先乱叫起来。尤二姐又怕人笑他不安分,少不得忍着。”
那秋桐,比尤二姐过门还要迟,也是个没教养的人,仗着自己是公公贾赦赐,也仗着贾琏贪新,和了她如胶投漆地享受燕尔新婚之乐,也寻隙找茬,骂了尤二姐:“先奸后娶没汉子要的娼妇,也来要我的强。”
秋桐还抓乖卖俏,跑去告诉贾母和王夫人,来个恶人先告状:“专会作死,好好的成天家号丧,背地里咒二奶奶和我早死了,他好和二爷一心一计过。”
第10卷 第73节:标致风流的尤二姐(四)
贾母被忽悠了,也讨厌了尤二姐:“人太生娇俏了,可知心就嫉妒。凤丫头倒好意待他,他倒这样争锋吃醋的。可是个贱骨头。”
既然董事长贾母同志不喜欢,众人也狐假虎威,除了心地善良的平儿时常背了王熙凤,与尤二姐排解排解外,全世界的人,不免对了尤二姐踏践起来,弄得尤二姐要死不能,要生不得。
人家是敢怒不敢言,尤二姐是怒也不敢怒,言也不敢言,只能躲了在没人的角落,偷偷的淌眼抹泪,更不敢抱怨,无奈地修炼着忍者神龟的功夫。
“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尤二姐,忍者神龟的功夫修炼不下,终经不起这非人般的折磨,便恹恹得了一病,四肢懒动,茶饭不进,渐渐黄瘦下去。
还好,尤二姐有了身孕,要当妈了。
却不料,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会噎着。尤二姐腹中那个已成形了的男胎,不幸地被庸医打了下来。
那一刻,尤二姐绝望了,连活下去的心都没了。
死,是一种解脱吧?
可以一了百了。
尤二姐终于成全了王熙凤。她找来了一块生金,也不知多重,恨命含泪便吞入口中,几次狠命直脖,方咽了下去。然后,又将衣服首饰穿戴齐整,上坑躺下了,当下人不知,鬼不觉。
尤二姐去找了她妹妹尤三姐,和了她作伴去。
至少在阴间,一对同样苦命的姐妹,可以互相取暖,相亲相爱。
贾琏也不算得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想着尤二姐当初的好,想着他们曾经恩爱过,不禁抚了尤二姐的尸,大哭,伤心欲绝。
贾琏咬牙切齿地说:“终究我要为你报仇。”
后来贾琏,不知道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尤二姐,他终于给了脸色给王熙凤看了,对了王熙凤,“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对秋桐,贾琏也是冷眉以对,最后还叫了她娘家的人把她领了出去,连小奶也不给她做了,炒她鱿鱼。
如果尤二姐泉下有知,她会不会含笑九泉?
毕竟,贾琏是尤二姐爱的,尤二姐唯一付出过真心的男子。
贾琏,他以后还会想着她吗?那个妖娆美丽的尤二姐。那双难忘的,滴溜溜的,勾人心魄的眼睛,还有那回头一笑的妩媚风情,就好像是最后一片云彩,隐没在那无限澄蓝的天空中。
第10卷 第74节:刚烈的尤三姐(一)
尤三姐的性格,刚好和她姐姐尤二姐的性格相反,泼辣,刚烈,自恃,有主见。
一直在想,假如当初贾琏娶的不是尤二姐,而是尤三姐,那么贾琏的家比薛大傻子的家更精彩,除了平儿,几个大奶小奶的战斗力,都是棋鼓相当,有得一拚,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还好,贾琏同志娶的不是尤三姐。
而尤三姐,也不把贾琏同志看在眼内。
尤三姐才不会像了她姐姐那样没眼光,喜欢贾琏这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
尤三姐喜欢的是柳湘莲,对了柳湘莲一见钟情。
尤三姐甚至还发了誓:“我们不是那心口两样的人,说什么是什么。若人了姓柳的来,我便嫁他。从今日起,我吃斋念佛,只伏侍母亲,等他来了,嫁了他去,若一百年不来,我自己修行去了。”说着,将一根玉簪,击作两段,“一句不真,就如这簪子。”
柳湘莲是何方神圣?
尤二姐是见过柳湘莲的,对了贾琏说:“说来话长,五年前我们老娘家里做生日,妈和我们到那里与老娘拜寿,他家请了一起串客,里头有个作小生的叫作柳湘莲,他看上了,如今要是他才嫁。”
贾琏说:“怪道呢!我说是个什么样人,原来是他!果然眼力不错。你不知道这柳二郎,那样一个标致人,最是冷面冷心的,差不多的人,都无情无义。”
古代中国,道德法度极其森严。在封建家庭的禁锢环境中,爱情不能自主,婚姻全凭父母,风花雪月的浪漫爱情,注定无福享受。仿佛,男女之间的爱情,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广而告之,更不能私自搞活动,要不就大逆不道,搞不好,是被捉去浸猪笼的。
什么是浸猪笼?
古代的一种比较残酷的私刑,把把自由恋爱或有奸情的男女,放进猪笼,在开口处困以绳索,吊起来,放到江河里淹浸,轻罪者让其头部露出水面,浸若干时候;重罪者可使之没顶,淹浸至死。
第10卷 第75节:刚烈的尤三姐(二)
尤三姐敢于冲破封建礼教和封建婚姻制的束缚,勇于追求个人的幸福,可谓是惊世骇俗,属于那个时候的新新人类。
那个柳湘莲,年龄一天比一天长,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刚有个计划想安顿下来,找一个雌的动物,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定了。听说尤三姐是个绝色美媚,忙不迭的点头同意,还把他的家传之宝,一把鸳鸯剑给了贾琏,让贾琏交给尤三姐,当定情物。
那鸳鸯剑,二把合体的,一把剑身上刻着“鸳”,一把刻着“鸯”。
尤三姐喜出望外,连忙收了,挂在自己绣床上,每日望着剑,自笑终身有靠。
不想人算不如天算。
没过多久,柳湘莲反悔了。
皆因贾宝玉的乌鸦嘴。
贾宝玉和柳湘莲的关系很铁,好得像亲兄弟那种,二人相会,如鱼得水。连贾琏同志都说了,“他最和宝玉合得来”。柳湘莲见到了贾宝玉,便把和尤三姐定亲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贾宝玉天生的是个护花使者。只要是美媚,只要长得略略整齐点,没有影响市容,无论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或是贫寒人家的农家女,贾宝玉都会热情如火地献出他的爱心,博爱得很。
但对于尤二姐和尤三姐,贾宝玉很不以为然,而且从心底里,很瞧不起。
贾宝玉说:“大喜,大喜!难得这个标致人物,果然是个古今绝色,堪可配你。”又说:“他是珍大嫂子的继母带来的两位小姨。我在那府里和他们混了一个月,怎么不知?真真一对尤物,他又姓尤。”
贾宝玉用了个“混”字,言语极轻薄。
柳湘莲跌足,说:“这事不好了,断乎做不得了。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头门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我不做这剩忘八。”
贾宝玉听了,便红了脸。
柳湘莲自渐失言,连忙作揖说:“我该死胡说。你好歹告诉我,他品行如何?”
贾宝玉说:“你既深知,又来问我作甚么?连我也未必干净了。”
其实,天下人都知道,进了宁国府的绝色美媚,出来后,还会有干净的吗?贾珍贾蓉是什么人,连瞎子都明白,他们是一对雄性激素分泌过旺的畜生,对相貌长得好的女人,这对父子只有杀错,没有放过。
尤三姐也和了尤二姐一样,不再冰清玉洁了。
尤三姐自己亲口也说过:“姐姐糊涂。咱们金玉一般的人,白叫这两个现世宝沾污了去了,算无能。”
第10卷 第76节:刚烈的尤三姐(三)
如果尤三姐还是黄花闺女,她便不会那些破罐子破摔的举动。
“这尤三姐松松挽着头发,大红袄子半掩半开,露着葱绿抹胸,一痕雪脯。底下绿裤红鞋,一对金莲或翘或并,没半刻斯文。两个坠子却似打秋千一般,灯光之下,越显得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本是一双秋水眼,再吃了酒,又添了饧涩淫浪,不独将他二姊压倒,据珍琏评去,所见过的上下贵贱若干女子,皆未有此绰约风流者。二人已酥麻如醉,不禁去招他一招,他那淫态风情,反将二人禁住。那尤三姐放出手眼来略试了一试,他弟兄两个竟全然无一点别识别见,连口中一句响亮话都没了,不过是酒色二字而已。自己高谈阔论,任意挥霍撒落一阵,拿他弟兄二人嘲笑取乐,竟真是他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他。一时他的酒足兴尽,也不容他弟兄多坐,撵了出去,自己关门睡去了。”
那柳湘莲,不是贾琏,他不会对尤三姐说:“人谁无过,知错就改就好。”
尤三姐更没有红拂女那样的好命,会遇到像李靖那样的好男人,出身风尘,却能够修成正果,成了一品诰命夫人。
柳湘莲希望他娶的女子,从前,现在,将来,都纯净得如一张白纸。
柳湘莲去找了贾琏,坚持要退亲。尤三姐在房里,听得明明白白,她知道是柳湘莲嫌自己,曾经是淫奔无耻之流,不屑娶她为妻。
尤三姐摘下剑来,将一股雌锋隐在肘内,出来便说:“你们不必出去再议,还你的定礼。”一面泪如雨下,左手将剑并鞘送与湘莲,右手回肘只往项上一横。可怜“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芳灵蕙性,渺渺冥冥,不知那边去了。
一时失足千古恨。
尤三姐知道,她回不到从前了。
回不到花正香,月正圆,她还是洁白无暇时。
惟有死,才是尤三姐唯一的出路。今生完了,只盼着来生,投生到一个有钱人的家庭,不必要用自己有限的美貌资本,青春诱人的胴体,践踏着尊严,给人玩弄,以换取一日三餐,还有头上一片瓦。
第10卷 第77节:柳湘莲的爱情就这么简单(一)
尤三姐死了,退还“鸳鸯剑”时,用雌锋自尽,抛下一切,终于一了百了。
柳湘莲深为感动,大哭一场。
柳湘莲的哭,不可否认,是发自内心的,好歹,尤三姐是为他而死。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转眼就没了,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