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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半阕盏歌-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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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亏我一收到兰弥的传讯就赶过来了……”
孟盏无语,干脆转过来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杀手姑娘。
名叫槐序的杀手姑娘穿了一身很符合她沉冷气质的青色劲衣,将她一张生得很不错的脸衬得异常的……冷。
不同于孟盏无情无欲的清冷,槐序的冷是从骨子里沁出来的冷凝和漠然。她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半分感情,仿若就是个没有情根的木偶。
曲檐对她起了莫大的兴趣,跑过去亲手拔了剑搬了椅子坐在槐序不远处。
那把剑坠着一串风干的槐花作剑穗,剑身很薄很细,照着四周的烛火反射出淡淡的青色来。
侍书凑过来:“少爷,好剑啊!”
少爷,好贱啊。
萧吝很不客气的笑了。
曲檐瞪眼,用力弹他额头:“乱说!”
“哎哟!我哪里乱说……”话到一半,侍书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话有歧义,捂着被弹痛的额头往后缩了缩,“少爷我错了!”
曲檐哼哼。将目光投向冰冷的杀手姑娘:“四国扬名的赏金猎人四月槐序果然名不虚传啊!这把四月剑当算得上神兵利器了。槐序姑娘,久仰大名!”
槐序将脸别开:“败了就是阶下囚,没什么好说的。”
曲檐往椅子上一靠,将四月剑晃来晃去:“不要对我那么无情嘛!打败你的又不是我。”
“没有他们,我一样会败。都一样。”
她说的是“他们”,里面包含了孟盏。
曲檐愣了愣,忽地站起来,抓着四月剑就要跟孟盏拼命。
“好你个孟烟祝,骗我骗得可够苦的!看着我那么多次傻乎乎的跑去救你,你都当笑话看了罢?”
一剑劈下,孟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四月剑最后停在孟盏额头上方一寸处,槐花剑穗晃荡,仿若有万千缕槐花香气扑面而来。
“孟烟祝!”
孟盏掀掀眼皮,移开悬在头上的剑,很实诚的回答他:“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在我前面出手。我见你乐在其中,就没好意思告诉你。其实我也很苦恼。”
说苦恼的时候,尤为正色。
“你!”曲檐气急败坏。
萧吝闷笑一声,低头喝酒。在这世上,敢这么对幽冥司空幻使者的,曲檐当是第一人也!佩服,佩服!
槐序左右看了看,皱眉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曲檐恶狠狠的回头瞪她:“先奸后杀!”
换做其他姑娘,再剽悍怕也会露出恐惧。但槐序显然不在其列。
她反而舒展了眉头,毫不在意道:“随你。”
为此孟盏别有深意地望了曲檐一眼。想不到你小子好这一口。
曲檐被望得心中郁卒:“我去!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说清楚!”
孟盏笑而不语。
萧吝突然开口道:“槐序姑娘声名在外,从不杀无辜。此番却在萧吝的酒肆里犯规,不知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说话的时候,很随意的看了槐序一眼。
他饮了好些酒,面色微醺,那一转眼流转的风采,可真是叫人移不开目光。
槐序被他一望,心中居然生生一荡,旖旎万分,只觉得魂儿都被他摄去了。
“我……”
方一个字出口,猛然警觉,连忙刹住话,咬着唇面呈桃花色。
“啊呀,好坚定的意志。”萧吝叹口气,对孟盏耸肩以示无奈。
槐序哼了一声,松了口,桃色褪去冷冷道:“阁下摄魂术倒是炉火纯青。不知是何方高人?”
萧吝摇着手指:“你这话可不对。第一,这可不是摄魂术。第二,这是与生俱来的,可不是练的。第三……”他眉梢挑动,半眯着眼笑意吟吟,“再炉火纯青,不一样在姑娘这里碰了壁?我听人说,意志超凡的人,大多有着非人的经历。不知槐序姑娘认不认同?”
槐序面色不改,既不说认同,也不反驳,看起来倒有些默认的样子。
曲檐歪着头再次打量了她半晌,忽地走过去,一剑斩断绳子,将四月剑抛还与她。
“你走罢。”
“少爷!”
曲檐摆摆手。
槐序拿着爱剑目光一凝,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她,为什么放她走,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要杀他。
曲檐转回桌边坐下,侍书立即谄媚的为他斟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因为我没兴趣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槐序看了他一会,点点头,很冷酷的道:“我还会再来。”
曲檐深深的望着手中的空酒杯,心不在焉道:“你随意。”
槐序咬咬牙,还剑入鞘,走了。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有人出黄金万两买你性命,这是目前赏金最高的一单。曲檐,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利落走人。
“黄金万两啊!”曲檐纵使心不在焉也露出被震慑住的表情来,口中喃喃道,“好有钱……请什么杀手,那么麻烦!直接把钱给我,我给命不久好了?”
萧吝很欣赏他的主意,倒了酒敬他:“曲公子当真乃举世第一人也。萧吝佩服!”
曲檐很受用:“萧老板客气。”
二人饮罢,顿觉痛快。
孟盏闻言呛了下:“要钱不要命,当真是举世无双。”顿了顿,还是好心提醒他,“还有,他不姓萧。”
“不姓萧?那姓什么?”侍书不解。
“他……”望见萧吝眼中的奇异,孟盏不自觉地停住了。突然想起这些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默默喝了杯结望酒,点头道,“对!他姓萧。”
“切!”曲檐不满,“孟烟祝你再耍我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萧吝大笑,附和着孟盏道:“对,我姓萧。”
“孟烟祝我跟你说,我打听到瞿梁城梁家的宝库里收藏了一本绝世古琴谱。等大爷弄到了手,咱一起好好研究啊!”
“你能看懂琴谱了?”孟盏斜睨他。这曲檐就是个奇葩,身为音律界的翘楚、大师级人物,他居然不会看琴谱。这话说出去,是个人怕都不会信。
曲檐却根本不觉得有愧,相反还觉得理所当然:“所以要一起啊!”
孟盏:“……”
作者有话要说:
、槐安调(4)
第二天一早,曲檐就拽着孟盏去拜访梁府。本来萧吝死皮赖脸硬是要跟去,曲檐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不想他忽然收到消息,说是青丘那边出了点事。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反正孟盏看他看完信的时候,先是百思不得其解,然后仿佛福至心头,望着孟盏作恍然大悟状,最后咬牙切齿暗骂了一句:“无耻!”
他看着孟盏,眼神有些幽怨,皮笑肉不笑道:“承蒙关照了。”说罢却不忘形象,翩然而去。其背影摇曳生姿……不对,是风华绝代,令人浮想联翩。那不燥不急潇洒的模样,不像家中有事,倒像是去赴佳人之约。
曲檐深深唾弃之。绝对不承认他这是嫉妒。觉得最后这句话另有意思,一手搭着孟盏肩膀作幸灾乐祸状。
“他这是怎么了?”
孟盏目光落在他搭在她肩头的手上:“你说呢?”
曲檐想说不知道,然而看见孟盏的目光,还是讪讪地收回手。
“撘一下而已嘛,你我都不是那么迂腐的人……”
孟盏转了下手里的伞,两片翠色竹叶飘啊飘的,缠作一团。她凝眸望着不远处,眉梢跳了一下。然后敛目,打断曲檐的喋喋不休。
“不是要去梁府么?”
“对哦!”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兴冲冲的拽了孟盏的袖子就走。才走了两步,敏感的察觉到一道视线,转瞬即逝。他挠着头去寻找,却如何也找不到。
孟盏走了几步,回头看他,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了之前她目光所凝的角落。空空如也。
“少爷你在看什么?”
“我觉得有人盯上我了……”他收回目光慢吞吞的走着,颇是苦恼,“不太像赏金猎人。”
“少爷,这不是很好吗?难道你想时时刻刻有人出来刺杀?”
曲檐赏了他一个爆栗。
“好什么好啊,这才更糟糕。我觉得这个人跟那些赏金猎人根本不是一个段数的。孟烟祝,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你说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谁会盯上我呢?”
孟盏无语。她如何会告诉他,那个人来了呢。
她知道他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梁家在瞿梁城是响当当的大家族,无论是财力还是武力都不容小觑。然而前任家主不知道是不是福薄没有儿子命,一连生了三个女儿之后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却夭折了。
现任家主是梁家的大小姐梁晴姒,一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女子,很是能干。以女儿之身硬是支撑起了整个梁家,且有越来越兴盛之势。
瞿梁以能力为尊,梁晴姒因而名声特别响亮,每每提到她名字,人们都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曲檐三人到的时候,梁晴姒不在,接待他们的是二小姐梁雨郦。
梁雨郦今年有十八岁了,模样生的好,武功在梁家也是出类拔萃,只是这性子有些自以为是,在瞿梁名声远不如梁晴姒。
她一听说来人是曲檐和琵琶仙姝烟祝,很是不屑。不过倒是没有为难,立即将人请进了大堂。
习武之人,难免对这些靠风月出名的人印象不佳。好在她还没有忘记曲檐出身凌国世家,否则指不定将人请到那个旮旯了。
再加上出来时见二人容貌气度皆不凡,也没太过无礼。
“今儿肯定是个好日子!大姐前些时候才说要给小妹请个乐师教习些琴艺,今天一早,先是商音公子,然后就是二位了。小妹可真是好福气!”
还没问来意,就直接将乐界几个举重若轻的人物贬成一文不值的乐师,身份一下子低了一大截不说,明显人家就是不欢迎。
这话一出,侍书脸色大变,曲檐顿生不悦。只有孟盏在听到商音公子的时候眼波闪了闪。
梁雨郦对几人的神色恍若不见,依然有说有笑:“不过商音公子是大姐亲自接待的,已经叫小妹拜过带回院子了。这样一来,二位……怕是要白走一趟了。不过二位远道而来,我梁府也不是什么小气的,留二位吃顿午饭还是吃得起的。”
吃完饭就赶紧滚蛋,也不看看梁府是什么地方。
侍书脸色一下子就黑了,正要发作,曲檐按住了他。
曲檐可谓是满肚子的火。可他越是恼火,脸上越是不动声色:“梁二小姐说笑了。曲某原本是慕梁大小姐的名而来,既然大小姐不在,那还是改日拜访好了。”
“也好。”梁雨郦眼底现出鄙夷,“曲公子是不知道啊,大姐今年二十一了还未成亲,这瞿梁不知有多少人在惦记着。好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无耻之徒就妄想着入赘,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曲公子,你说好不好笑?”
孟盏掩唇轻笑。这下可把曲檐给得罪了个透。她很期待曲檐的反击~
“你这女人……”
“侍书!”曲檐喝止住侍书,转头看梁雨郦的时候,那神色可是相当曼妙。笑意中压着盛怒,温和间见着暴走,额角青筋活蹦乱跳。
他定了定神,笑得越发温柔:“的确很好笑。”
梁雨郦以为他没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更是看不起他,连笑都懒得笑了,挥挥手像打发叫花子似的:“走吧走吧。”说罢小声嘀咕道,“果然是传言不可信。”
曲檐二话不说就走。
孟盏大感奇怪,正要询问之间,身后突然传来短兵交接之声,然后是梁雨郦的声音:
“无耻匪类!竟然在我梁府撒野!还不速速滚出去!”
曲檐蓦然停步,转身往回走了两步,找了个好位置竟然就兴致浓浓地观起战来,一边看还一边招呼孟盏。
“快来快来!我老早就发现这是个绝佳的位置了。”
老早?
那边梁雨郦和一个青色劲衣的蒙面女子打得难舍难分,那女子手中的剑反射着青光,剑下一串槐花剑穗剧烈跳动。
“啊!是槐序!”侍书惊呼。
“她不是来杀你的么?”孟盏早就知道有人跟着他们来了梁府,她也知道是昨晚上那个槐序。可是槐序怎么对梁雨郦动手了?“你早知道她今天的目标是梁雨郦?”
“不知道啊!”曲檐答得理所当然。可惜孟盏压根儿不信,她可是看清楚了他嘴角的那抹“果然如此”的笑。
凡人就是心眼多。
作者有话要说:
、槐安调(5)
孟盏转眼去看那边的战况。虽说槐序剑法更胜梁雨郦,但这梁府也不是吃素的,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有无数高手赶过来了。
面对其他人围攻,槐序却几乎只防不攻,唯独专攻梁雨郦。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繁复精湛,数招之间,梁雨郦便伤得不轻。
梁雨郦狼狈的防御着,很是不堪:“你到底什么人!蒙头盖脸算什么英雄好汉!”
槐序哼了一声,杀气爆发开,剑下招式转狠,招招致命。
梁雨郦实在是敌不过,连忙叫人帮她挡,她自己却不断往后退,找了时机就逃。
曲檐连连摇头:“哎呀,逃了。这怎么行呢!”
手指微曲,一道劲力弹出,正好打在梁雨郦的膝弯处,梁雨郦闷哼一声就跪倒在地。
槐序抓住这个时机,一剑刺出。
梁雨郦必死无疑。所有人都这么想。
然而——
有人用一片树叶,打偏了槐序的剑尖。
“雨郦!”
又一把剑介入,挑开槐序的剑。蓝衣的女子挡在梁雨郦前面正对着槐序。
“大姐!”梁雨郦一见来人就委屈的不行,“这个女人差点杀了我!你快替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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