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颜歌-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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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呀,只不过最近有些不舒服罢了。”我笑着说。
他微微皱了眉头,微侧转了头:“隐儿,听说昨天你去太医院宣了两位太医进宫,到底怎么回事?”
我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隐儿,想到昨天答应他的事,忙对皇上说:“隐儿见我一直不太有精神,所以去宣了太医,太医说,我是……思虑过甚,并无大碍。”
43、锦瑟年华谁与度2 。。。
他却笑了, “思虑什么?我的珂儿,不会是忧国忧民忧天下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眉眼似乎又深了几分,显得更加的成熟稳重,举手投足间更是增添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只是那眼睛,看着我时,却是水漾柔软。心中不免轻叹:为着他这样的眼神,我却是把我的锦绣年华全部赌了进去。
又两日,隐儿来看我,他说他一点事情也没有,他还得意的告诉我,他假说不太舒服,让太医瞧过,真的一切正常,他开心的说,“明珂,你把那药吃了,你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告诉他,我已经吃过药了,现在可是觉得轻松多了。
冬天最冷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昏睡在床上了,偶尔醒着的时候却比平时更加的清醒,皇上他其实一早就知道了,每个晚上,他都轻轻的抱着我,可我仍然觉得无边的寒冷。
我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沉睡着,头脑却异常的清醒,我经常会听到来自外面的各种声响,偶尔会听到断续的争吵声。
我听到他说:“你当真以为朕动不了你么,只是朕不信,当初那个聪慧美丽的女了就这么的不见了,朕给她朕所有能给的,是因为她太让人心疼了,还因为朕想替你减少几分罪虐。可惜了,可惜你自始至终不曾明白,也不思悔过。”
他还说:“你空有觊觎天下的野心,却无母仪天下的胸襟。既然你这么希望她死,朕偏要让她活给你看;既然你这么见不得隐儿对她好,朕偏让他跟她一起,更何况,隐儿现在也不想再见到你这个母亲。”
我听不清那女子的声音,我只知道,我的心情竟是一种早已料到的绝望。
再后来,我只感觉那天病榻前一下子多了好多人忙碌的声音,我听到他们说,“置之死地而后生”紧接着,一阵疼痛。在我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感觉有人握住我的手,他说:“不怕,有我在。”
我不是怕,而是真的累了,如果我的活着,只是对付另一个女人的武器,只为让另一个女人难过,那么活着又有何意义?
一切的一切,只不过应了那句:繁花落尽,如梦无痕。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完
敬请期待第三卷。
44
44、虚如烟 。。。
梦里无边的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是谁,谁在看着我,绝望的,冰冷的:“你抢走了隐儿,我让你生不如死。”
炎炎夏日,硬是惊出一身的冷汗。自从门师父帮我解除被封记忆的那一刻起,每晚都不再平静,那个我不愿记起的前尘往事,仿佛一道疤痕长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无法遮盖,无法擦拭,却时刻存在。
门“吱”的一声响,小璃先是探进来一个脑袋,见到我醒来,这才放心的进来。
“小姐,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睡不着了,索性就起了。”我笑着从床上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义父又在书房么?”
半晌听不到小璃回答,我向她看去之时,她正看着我笑,“小姐,你想问晋王殿下就直说嘛,这些天,他哪天不是准时过来报到,说是向将军请教兵法战事,我看呀,就是来看你的。”
“胡说八道,他是晋王,现如今北方战事连连,来向义父讨教那也是应该的。”
“小璃才没有胡说,前些天,我见他左顾右盼的,所以就乘将军不注意时自作主张告诉他,小姐您是起了,还是还没醒,殿下还夸我来着。”小璃连连反驳。
“夸你,我看他是说你鬼灵精吧。”
“小姐,这个你也知道了?真正是心有灵犀呀。”小璃夸张的惊呼。
“好了,闲着没事做么?专来这里瞎胡闹。”
“对了,你不说我倒忘记了,我这就去告诉殿下,说您呀——已经起了。”小璃故意拉长了声音道,然急急的闪了出去。
我对着菱花镜,看着镜中依旧如花的容颜,心生恍惚,拿起梳子轻轻的梳理微乱的发,再用丝带圈住些许,现如今我的头发已经长至腰际,再不似当年了。
小璃不一会又风一样的旋了进来,她笑嘻嘻的说,晋王殿下在映月厅等您呢。
映月厅,在龙府西边偏厅二楼凸出的一角,四面雕栏环绕,竹帘轻摇,也是独特一景,远远的看见隐儿临风而立,像一株树一样的挺拔和坚韧,这个阳光般的少年,曾经在我过去的五年里给了我无尽的温暖,那么我曾经睡着的五年,他又是怎么度过那孤独的时光?想起这些,心就隐隐的疼。
他听到声响回过头来,对我灿然不笑,谁说只有女孩子可以笑比花娇,他这一笑,胜过骄阳。
可随即他的眼神却黯淡下去,像蒙了一层灰一般。
“怎么了?该不会见到我不开心了吧?”
“怎么会?”他忙否认,等我走到近前,握住我的手,复又皱了眉头,“手怎么这么凉,这都夏季了。”
“这不是正好,众人皆热,我独凉嘛。”
“就你能说会道。”他拉我坐下,手却没有放开,怔怔的看着他白皙的指节,忆起他小的时候,总喜欢将他
44、虚如烟 。。。
的手放在我的掌中;而现在,恰恰相反,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宽大到可以完全包容我的手。这种感觉很奇特,有些小小温暖,又有些小小的失落,那个软软的漂亮的男孩子在我不知不觉间长大了,渐渐的敛了孩子气,成熟得像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在想什么呢?”他见我久久不语,歪着头问我。
“恩,在想最近你天天跟义父一起,不是真的又要打仗了吧,我看到义父这些天还把房中的宝剑拉出来擦了又擦呢。”
“北辰日益强盛,南犯之心昭然若揭,虽说现如今未必敢侵犯我国,可北辰现却将兵力全驻在淮水边上,若让其渡淮水,日后总是隐患,西兹国已派人休书向父皇求援,估计过不了几天龙将军就要带兵出征了,父皇的意思,是让我与龙将军同行。”
“出征?”皇上这是想培植隐儿的势力么?
“恩,出征,父皇说我无缘无故的先封了王,众臣多多少少都有些微辞,随龙将军出征,也算是建立功勋。”
“你的父皇倒是颇疼爱你。”我喃喃道。
“父皇本就对我很好的。”
我看着他,微笑着,不去反驳。很多事情他不明白。如果说在他年少的记忆中,他的母后是个失败的角色,那么他的父皇就是个太过成功的父皇,至少在他的面前是。
这些年来,皇后势力日益强大,且不说翻云覆雨,至少是威望甚高。从前三军将士现如今多多少少都位居高位,对这个皇后是赞赏有加。而皇上在朝堂上又维持了一下帝后互敬互重的形象。皇上如今育有三子,其余皆为公主,虽说皇后新收了叶美人的小皇子为义子,可再怎么也不及隐儿来得亲,毕竟是自己亲生,她一定会护着隐儿的吧。皇上素知隐儿对她存了几分芥蒂,用她亲生的儿子来与她抗衡,倒真是一招好棋,只是未免太过凉薄。
我见隐儿正疑惑的看我,忙缓了神色,问他,“要去多久?”
“还不能确定,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放心吧,你不是早就将我安置得好好的么?有义母照顾着,一切都好得很。再说,我还可以常去晶水那里,你不要担心我,倒是你,让我好不放心,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又没有经历过战争,凡事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会在这里等着为你庆功的。”
我正说得认真,他却笑了,我不自然的摸摸自己的脸,“有什么好笑的?”
“你呀,说得好像你自己经历过战争一样。”
我愣了一愣,随后释然,“我倒是想经历呢,可身为女子,注定少了这样的机会。”你哪里知道,早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亲眼见过战争的残酷。
“我们颜儿,就是豪情万丈,不输男儿。”他正经了神色,认真的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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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语气能听出一些调侃的意味,我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自己先笑了,也只有他总能让我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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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儿走后不久,吟秋意外到访,今次她未着官服,而是一袭素衣,如弱柳扶风,自是另一番风情。
“见过尚仪大人”我微微欠了身,算是见礼。
她将目光投注在我的眉眼间,深深看了一眼,然递给我一副画卷,“龙姑娘勿须客气,今日我只是受人之托,送姑娘一份礼物。”
她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递上来的画卷,缓缓展开,呈在我的面前,连理树前的素装女子正是那日在御书房见到的我的画像。
“所谓无功不受禄,尚仪大人还是将礼物带回去吧。”
“平常女子若是收了皇上的礼物,就算不欢喜雀跃,也不敢拒绝,如果你不是她,又怎会断然拒绝?”她笑着,目光却像烙在我脸上一样。
眼前的女子浅笑清洌,词锋冷然,再也找不到当年青涩的影子,只是我不明白,她何以用如此复杂不善的眼神看我。
我轻轻的笑了,“尚仪大人私自拿了这画像来试探我,不怕皇上知道了责罚么?”
“你……你怎知不是皇上…………”
“若是受命送来,以他的个性,画像必然放入画轴中,又岂容你在我面前私自展开?”
“你既然知道,为何……”
“为何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打断她的话,“因为我好奇,好奇你为何对我如此敌意?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云瑞的下落。”
我盯着她,看她一点一点失了先前的气势,可很快,她又迎上我的目光,带着狂热和恣肆,像是压抑已久的心绪在这一刻爆发一般,她说:“很好,我还怕你记不起来呢。”
“我只想知道云瑞他去了哪里?”我一字一句问得清晰。
她走到我面前,却不回答我的问题,许久之后她却轻轻的说,“若不是你,也许我现在还待在皇宫哪个阴暗的角落也说不定,你待我不错,不像别人呼叹使婢,还教我读书,这些我至今都记得。我拼命的努力,想让自己做得更好,可所有的人,眼里都只有你,你拥有的我都没有,而我有的,又因为你的存在,被所有人忽视。我本知道我与你是不一样的,不敢奢求,可是他,他却让我知道,我也是个存在,也只有他,会细致的注意到我,他在太仆寺为了阻止那受惊的马儿而受了伤,落入坡底的那个时候,我傻傻的问他,‘我不过是个卑微的侍女,何必拼了命的救我。’当时他告诉我,‘生命本无贵贱,不应妄自菲薄。’”
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当时我只知道吟秋与他亲近,却不知她其实早已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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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叹一口气,“云瑞,他本就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他若善良又怎会利用我?还有你,你也是。在你们眼里,我就那么可笑么?”她突然神情大变,整个人似乎笼罩在火焰中一般,“你知道,他主动教我练剑,我有多么的受宠若惊,那个时候,我想,即使要我为他死,我都甘愿。可后来我才知道我有多么的蠢笨,他每次教我,只教一半,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傻傻的回去练给你看,而你,你就会接着再教我下一招。我再遇到他的时候,会献宝似的练给他看,他当时温柔的看我说,‘练得真好。’我当时满心欢喜,直到后来才发现,原来你们那么的可恨……你们不过借着我,堂而皇之的互相传情,哪里还知道羞耻?”
我愣在当场,那个时候,我明知道他故意教吟秋,却不点破他,也是我自己的一份私心,我太贪恋来自他的唯一的温暖。终究是我太自私了。我轻轻的唤,“吟秋,我从没想过要利用你,只是……”只是什么,我却说不下去,我心中没想过利用她,可在她看来,我确确实实是利用了她。
“你无需解释,现如今我已经不再在乎。这样也好,他找到你,你也见不着他。”
“你把他怎么了?”我急急问道,尽管努力控制着情绪,却还是因为紧张,声音微微的颤抖。
“你如此紧张,倒似对他情深意重,可惜他却看不到,我告诉他你为了保全他,才让他回丘州,我还告诉他,你临去之时,口里唤的就是他。”
“你既然喜欢他,又何必故意骗他,增添他的痛苦,到头来最痛的还是你自己罢了。”
吟秋闻言,看着我,然后笑了,笑得肆无忌惮,她说,“有他陪我一起痛苦着,总好过我一人痛苦。”她的笑声里有种压抑已久的释放和苍凉,这一瞬,突然觉得她很可怜,究竟是何样的感情,让她竟是记恨了这么些年,只是云瑞,你真的听信了她的话么?你现在又在哪里?
吟秋到最后也没肯告诉我,云瑞去了哪里,我想也许她自己也未必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