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颜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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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大人，若是放心，就让她跟我回京吧，有我和太子殿下在，不会让她吃了苦去。”她说得温和，我却听得心惊。
“承蒙太子和太子妃看得起小女，臣感激不尽。”父亲的回答，太过出乎我的意料。
“我不要和爹爹分开。”我冲口而出，其实我想说，我不要去京城，话到了嘴边，硬是让我换了一句。
“明珂，不得无礼，殿下如此盛情，还不谢恩。”父亲大声斥责。
从小到大，父亲从没对我这么大声过，何况是在这么
17、无题………… 。。。
多人的面前。我咬着嘴唇，只是不说话。
“明大人，不要动怒，明珂也是舍不得父亲，人之常情。你好好劝劝她吧，太子妃也是一番好意，一个女孩子终日在军营也不是长久之计。”太子殿下说话了，明明一样温和的声音，却让我听出一股威严和凉薄。
当夜，我没有理会任何人，晚饭也没有吃，我只是沉默的抗议，我不喜欢别人摆布我的生活，这让我觉得没有自由。
我在等，等父亲来劝我吃饭，等他像以前一样来哄我说，爹爹永远不和珂儿分开。
可是直到子夜时分，都不见他来找我，忍不住出去，却看到爹爹就立在我的门前，他站了多久？
望着他担心的神色，觉得自己也过分了些，于是忙把爹爹拉了进来，“爹爹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跟我赌气不成？再说，可是爹爹不要我的。”
“傻珂儿，爹爹怎么会不要你？你是爹爹的宝贝呀。”
“那你还答应让我离开这里？”我鼻子酸酸的，正要说说自己的委屈，却看到爹爹似乎神色不对，忙软了语气，抱住他，“珂儿也知道爹爹舍不得我，爹爹是不好拒绝的权宜这计对不对？”
爹爹只是看着我，不说话，良久喃喃道，“太子妃说得也很有道理，你不能总是住在军营，何况这里以后可能都要战争，也许离开才是最好的。”
“我不要。”我松开手，“爹爹是不敢得罪她吗？你怕，我不怕，我明天去告诉她，我不要跟她去京城。”
“珂儿。”爹爹严厉的喊，扬起手来，我直视他的眼睛，没有闪避，然后我看他的手在颤抖，最终无力的垂下，他的眼里明明就是不舍和无奈。那一瞬，我似乎看到一张陌生的脸，这段时间的踌躇满志，似乎一下子消失殆尽。
“爹爹，我想知道原因？”我轻轻的说。
爹爹却是一把抱住我，重重的叹息。
我终于还是知道，所谓一个女孩子在军中多有不便，不过是一种堂皇的借口，我不过是个人质而已。
父亲升了都尉，他跟龙大人共同守城，朝廷对父亲还不太确定，父亲像一把太过锋利的剑，不用，不舍得他的才学；用，却不敢保证会不会反被其伤，如果父亲有异心，以父亲如今在军中的威信，丘州笈笈可危。
可是如果，我在京城，这把剑，就会为了朝廷发出他最大的锋芒。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皇权，如此霸道，如此无情，让我对那个还没见到过的京城，生出一股抗拒，包括那个来自京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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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秦马——古时称谓，也就是后来的“河曲马”因产地，位于黄河盘曲，故名河曲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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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懵懵入皇城1 。。。
今天是我离开丘州的时候了，我早早起来，给父亲做了一些小菜。虽然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我却重做了三次，到差不多觉得能见人了，才摆上了桌。
晌午父亲回来的时候，看到满桌的菜，还是变了神色，只是他掩饰着，笑得开心不已。
父亲说很好吃，我知道其实连普通都算不上。
父亲把所有的菜都吃得光光的，他说，是珂儿的心意，一定要全部吃完。一句话，说得我鼻子酸酸的。
午饭过后，太子殿下那边遣了人来，说是快要出发了。
父亲定定的看着我，似千言万语，最终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我走的时候，父亲负手而立，并未相送。这样，大家都不必面对不想面对的离别。
逶迤的旌旗，金顶的马车，一队队的王室侍卫，早已列开阵形。
我把微笑颤微微的挂在脸上，既然已经如此，不想再给父亲增添任何的麻烦。
待到慢慢走近，太子殿下伫立车前，依旧是爽静的衣裳，轻淡的笑容，看到我时，甚至加深了笑意，他说，“明珂，这云锦的衣裳，你穿最美，秀美俏丽之中又平添一种潇洒英俊的风姿。”
这次，我没有垂着头，我仰着头看他，直直看他的眼睛，不是因为他的赞美，而是想知道他有几分真心是在夸我，还是仅仅是一种姿态。
也许，我应该受宠若惊，以他太子的身份，屈身立于车前，等我一小丫头，还能如此好脾气。可我就是开心不起来，因为是他的到来，才让我离开了我一直相依为命的父亲，离开了我生活了十多年的丘州。
看到他笑容渐渐有些涣散了，我对他展颜一笑：“这衣服是太子妃昨晚遣人送来的，我穿着美，那是太子妃眼光独到。”
“你喜欢就好。”他微微舒了下眉，转身抬头，以手遮于额上，然后回首，“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我颔首，正要举步上车，却听一阵马蹄声，回首望去，马儿踏过之处，尘土飞扬，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这边奔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有侍卫上前去把我们围在中间，伴着马儿一声长鸣，青色人影从马上漂亮旋身，安安稳稳落于平地。
侍卫门早就一拥而上，刀已经架在那人脖子上，我定睛一看，却是云瑞。
“属下求见太子殿下。”云瑞跪地，朗声高喊，说得极为诚恳。
侍卫们把目光转向太子，太子把目光转向了我，带着一点揣测，一点戏谑。我不能不管云瑞，只好软了神色，有乞求之意。
太子笑了，笑得高深莫测，然后挥一挥手，侍卫们全都收起了武器，站回原处，快得让我以为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云瑞快步走到我们面前，却不看我，只是恭敬的对太子说，“太子殿下，属下恳请跟随明珂小姐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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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
他称我“明珂小姐”，这样的称谓让我觉得陌生，云瑞他想做什么？
“听说，你是新任的云队正？”太子殿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懒懒问道。
“回殿下，属下云瑞，上任一个月的队正。”云瑞依然单膝跪地。
“即是在军中效力，岂可擅自离职。”平静口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之意。
我忙上前一步，笑着说，“云瑞，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你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云瑞抬起脸来，有不解，但还是肯定的点头。
“替我照顾我爹爹，你也知道爹爹那个人特别罗嗦，就喜欢对着人唠叨，我去了京城，你可一定不可以嫌他烦，他闷的时候，你要代我陪他聊聊天，可好？”
云瑞狠狠瞪我一眼，竟似有股恨意，让我不由自主的失了气势。然后他又转过身去对太子殿下说道，“太子殿下，云瑞知道，身为将士，当全力为国效力，可云瑞此举却自有道理。”
“哦？你倒是说说，这是个什么道理？”
“回太子殿下，云瑞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正，就算是我不当，还有别人，谁在那个位置上，并不重要，丘州重要的是明大人。太子殿□恤下属，代为照料明珂小姐，本是美意，可太子殿□为储君，必定有国事操劳，又怎么能让您为了明珂小姐的事操心。云瑞自愿入京，只为当明珂小姐的侍卫，一来是为太子殿下分忧，二来是云瑞的命是明大人从战场上救回来的，保护明大人的小姐，也算是报恩。望太子殿下成全。”
太子殿下不曾言语，目光却从未从云瑞的身上移开，周围一片沉默，没有人先发一言，仿佛连空气都不敢流动一般。
然后太子殿下一声轻笑，“丘州真是人才济济，先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面对朝中大臣，面对上千军士，竟能口若悬河；再然后，一个普通的明参军，用兵如神，几次轻易退敌；现在是你，年纪尚轻，可说话却句句在理，字字动情，让人不得不应。”
“谢太子殿下成全。” 云瑞高呼。
“如果这话，真是你自己所想，那倒真是个人才。”说完看我一眼，转身向他那顶豪华的马车走去。明明轻描淡写的语气，甚至笑容未改，却生生的让我从话里听出点别的意思来。他的言下之意，是怀疑是别人教云瑞这么说吗？
不容我细想，已有侍卫引我们走向后面的一辆马车，只好先爬了上去，云瑞随后跟上。
马车虽是另外加的，可车内之物却是豪华非凡，连靠着的软垫都是织金的绵毯。
马车缓缓起步，忍不住掀开帘子，向后望去，却只看得见一队队的侍兵，一排排的旌旗，心中失望，伤感也就更甚了。
心中叹了口气，轻轻放下车帘，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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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却见云瑞正盯着我。
我动了动身子，稍微坐正了些，“爹爹还夸你聪明，依我看，你真傻，你只有在这里，才能实现你的梦想，一步一步当将军，再说你要报恩，留在爹爹身边，那才是……。”
云瑞不待我说完，打断了话语，“明珂，其实当将军不是我最想要的梦想。”
“呃？”我一愣，随即又道，“你自己以前不是常说，你长大一定要当将军吗？怎么又不是了？那你最想要的梦想是什么？”
云瑞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我，他的双眸似被不同寻常的光焰给点亮了一般，我被他眼中突如其来的温度所惊吓，竟不由自主的避开他的目光，而他还在看我，那目光浑然不似平时，融合了一种奇异的，莫可名状的感情。
“不愿意说就算了，干吗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瞪回眼去。
云瑞慢慢的收回了刚刚的眼神，然后闭上眼说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没有说话，把头靠着车上软软的绵垫，也轻轻的闭眼，感受着马车的行进，感觉丘州离我越来越远，从此以后，我将去向那个陌生的京城，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是更久。
车内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我自私的想，还好有云瑞陪我，心中不禁对自己有一点小小的鄙夷，刚刚还说希望他可以留在丘州实现梦想呢，原来我心里也是这么希望有一个认识的人在身边。
明珂呀，明珂，从前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现在胆子越来越小了？我在心里轻轻的问自己，然后自己又在心里否定，不怕，不怕，爹爹说，明珂是最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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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以一种繁华的姿态迎接了我，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奢糜的味道，不同于丘州的纯朴气息。
马车驶过宽大的官道，路是那种青灰色的大的方块砖，不似丘州的泥土路，我想即使下再大的雨，也不至于泥泞。
道路两旁是风格各异的商铺，豪华的酒楼，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衣着光鲜，神情是舒适而慵懒的，不似丘州那里整日弥漫着战争的紧张节奏。
入皇城，过承天门，有宦官一路高呼‘太子殿下回朝喽’，那种又尖又细的嗓音，恰到好处的穿透一重又一重的宫闱，初听时，竟然有些震憾，却也发现那日李公公响透校场的声音，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一路所见皆是黄瓦重檐，和玺彩画，处处可见金龙图案的点缀，无一不是彰显着皇家气势。
我和云瑞被留在武德殿外，隔着重重的汉白玉的石阶，隐约可以听到群臣的参拜声，依稀夹杂着太子殿下清朗的嗓音。
站得腿都有些麻木了，刚想伸个脚，却被身后的李公公制止，“明珂姑娘，这里是皇城，
18、 懵懵入皇城1 。。。
请注意仪态。”
只好重新站直了身子，想了想还是轻轻的问：“李公公，又没我们什么事，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带到我们应该去的地方。站在这，怪累人的。”
李公公斜睥我一眼，转又恢复了原先的姿态，“要等皇上示下，才能决定姑娘去处，再说，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姑娘就有机会得见天颜。”
我在心里嘀咕，我可不想见什么‘天颜’，早早让我坐下倒是真的，这样站下去，不累死才怪。转头看看云瑞，站得笔直，果真当了几天的“队正”就是跟我不一样，于是深吸口气，挺直了腰杆，继续侯于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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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殿前广场，每几步就一青衣宦官，我好奇的看着他们，看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呆滞，长长久久的保持着同一种姿态，若不是风吹起的拂尘，真以为那也是雕塑呢，他们难道不知道累吗？
抬眼望去，天空碧蓝一片，偶有一两片白云飘过，却又忽的一下不见了，连云朵都觉得这皇宫太过沉闷了吧。
“皇上起驾——”那细长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我竟觉得是如此的好听，终于结束了。那接下来，是该安排我们了吗？
正向里张望，那李公公却忙把我们拉到一边。退到了石阶边上，刚想看看皇上长什么样子，李公公却低声警告：“站好，低头。”
只好垂首静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