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及此,老皇帝也肯定是想到这点了,任何一个波及动摇到他皇权稳固的人,都是他的敌人,都必须被处死,即使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他这时候倒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么。
却没想到这一举动,却成了替他儿子谋求活路的事情,让那太子成了唯一一个“流落在外”的皇脉正统。
估计老皇帝想到这个,都会憋屈的从坟墓里头蹦跶出来再气死一回吧。
如果当真如此,那么照这情形看来,此次犬戎人突然一举侵袭大莫,会不会有点过分顺利了,蛮力和肌肉,并不可能真的成为覆灭一代盛世王朝的致命武器。
此事,估计果真未必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了。
那么那位太子,你又在这件事里头占了怎样的成分。
是侥幸逃脱于一难?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呢?为此竟然不惜毁了一个养育自己多年的国家?
虽说皇家没什么感情可言,但若当真是这样,那这太子真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奇葩人物,光是想着这几种可能就让人觉得阴损的可怕。
她低低笑出声,转折离去,骑着老家伙不远万里送来的千里宝马,向着唯一远离战乱,看似和谐一片的闽南泉州的方向快速进行。
那里,帝星位,太子居!
#######################
三日后,泉州府邸,和普普通通的权贵人物的高府没有任何区别,仆人络绎不绝的穿行在府中,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府里的各位人物,言行规矩有条理,可见主人家的不凡,谁会知道这不凡的地方,就是那当朝的太子殿下就于此潜龙呢?
不若如此哪能□出一群这样的奴仆呢?
这看似正常的地方他要太过正常那就是不正常。
这里头小小一个仆从为何身负高强武艺,中年管家笑面待人却实则深不可测,府邸繁华表面可暗藏绝境阵法。
这地方要是也能被称为正常,那就是她不正常了!
犬戎肌肉们呐,道有坦途你不去走,自钻死路就切莫怪我狠手了——
那人浅浅感叹一句,为犬戎人稍稍没什么同情心的默哀默哀,随即摆出一副恭敬向往的笑脸,自府墙后钻了出来。
她大步上前,拱手微微一个礼拜,对着府门守卫的家仆甚无害的笑:“麻烦小哥通报一声,在下冒昧,求见你家主人。”
显然大主之下没有一个是吃素的,那家仆既不轻蔑也不敷衍的回以一笑,甚有礼的回道:“家主暂先不在家中,阁下有何要务烦请先行拜帖,待到家主过几日归来后,我等自将为您拜帖其上。”
得到不出所料的一个模糊回答,也没甚所谓的笑笑,那人丝毫也不生气不介意,只是眼带可惜的看着这高门大府看了有一会子,然后恋恋不舍的向门口几名家仆回个礼,转身走了。
那几个家仆在其转身后三三两两不屑的笑,一看这就是个攀附求荣的穷书生,他们主子是任谁无名小卒都可一见的么?也不掂量掂量斤两再来。
这其实倒也怪不得他们,这几日她光顾着赶路,极是稀奇的一连三天的没有换衣服,风尘仆仆,面色苍白,现在看来,倒的确是很很穷书生。
行出短短几步,家仆于此人身后不屑嗤笑,那人于众人背后无声窃笑。
一时间,大家都在笑。
她心里默默数到三,摆好表情,突然唰的一下回头,两眼大大瞪着府邸大门,门口还没收回嗤笑的家仆被她瞪的一愣,暗叫不好,几人赶紧把脸色一整,硬是扳回刚才礼貌以对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调整过来脸色,只看见那人甚和善的朝他们微笑,几人被着突来的变故笑的一愣一愣的,条件反射的也回以一笑。
然后就听见一声郎声高呼自那张带笑的嘴中传出,直直越过门口那几人,翻阅高府门邸,通体传遍整个府中:
“——原帝京太师府下谋士三千,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直到被请入府中,那几个仆从也还是楞的,三千眼带同情神色扼腕的拍了拍几位小哥的肩膀,顺带抹掉手上的几缕灰,和犹在呆愣的几人擦肩而过。
如此一来,这几人少则一顿责罚,多则重刑丧命,一高门府邸,死几个仆人太过正常。
诶!刚才直接让我进去不就得了。
——睡了很久的人,一般都是有起床气的。
一路穿行过境,堂皇皇的大摇大摆跟着一趟走,没半点客人求见的自觉,反客为主反的那叫一个自然而又不着痕迹。
一位中年男子迎面而来,见她一副落拓模样也不讶异,神色自然的拱手一礼,慈善的笑道:“在下为此府管家,公子可需休憩梳洗一番,或是如此觐见家主,二者都无不可。”
三千回礼笑笑:“在下还是先行梳洗梳洗,总归这样邋遢还是不太礼貌的嘛。”
管家点点头,继续和善的带路,心里却直摇头,现在知道不礼貌了,你刚才叫得欢快的时候干嘛去了!
直直通向一件厢房,内设豪华格调,看得三千很满意的一笑,回手挥退一众人等,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吃了点东西,穿上送来的一件合身男装,施施然出门去,随着众仆带路,将她带向一间房内,然后齐齐退下。
四周转头打量的看,三千噙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间房内设置尤其低调,却暗含奢华,书桌桌案用的是看似不起眼的深海茴香木,灯罩内放置的不是蜡烛而是夜明珠,房内燃的香料是千金难求的龙涎香。
再看那古物屏风后隐约摆放的,松青娟锻豪锦被面的大床,竟是把她带到卧房觐见,还真是太子府上多奇葩。
三千知道,她打量这里的同时,一样有人也在打量着她,掂量她的分量沟壑几许深。
有人立于屏风后方,卧榻高眠,以手撑额支起头,慢条斯理的回望于三千,虽是因睡卧的姿势矮上站着的三千那么一截,但姿态却仿似处于居高临下的巅峰,高高俯瞰世间一切。
三千见此微微一笑,绕过半透明的屏风,直接穿越屏障,堂而皇之走近床榻上的人,区区拱手一礼:“在下三千,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一时无声。
三千举着手,没人回答她,她也不勉强,施施然放下垂在身侧,这才抬头对视那人锋利的视线。
三千笑着抬眸,漫不经心的朝床上看去。
只一眼,便能让她眉峰抽搐不停。
她无声垂下衣袖,遮住紧握成拳的指掌。
转眼两百年,也不过两百年,她突然想。
风华若斯,清冷绝伦,什么叫生来的绝世容颜和帝王之相,说的就是他。
怪不得老皇帝要杀他,此子一出,当今朝野包括皇帝本人无人能及,更何况又是太子之身。
单是此时,看他仅着一身月白内衫,却如同身着华服般气度自发,一身上位者的威压无限散发。无怪乎连那老家伙要说他惊才绝艳了,当真所言不虚。
只不过,此人究竟是当真不懂遮掩?还是刻意凸显?
任谁都知道,才华尽显在皇宫之中最为要命,招祸容易得很,料想他没道理不知道,既然知道又为何还要反其道而行。
这个太子,还当真是有趣的紧,三千想到这些,眼睛就忍不住想要微笑起来。
床上的人终于开了口,音色清绝美妙,带了种诱人奋不顾身的魔力,他本人却似是毫无所觉,淡淡看着三千,眼中犹带冰寒无限,说道:“阁下所言可否解释一二,自我朝开国第一任太师退隐之后,皇朝再无人担任太师之位,你说你是太师门下谋士,是以,何来太师?”
最后四字他似缓缓道出,却饱含无尽威严,正常人见及此,多半要被震慑的当场跪下了。可三千就从来不是那正常人一类。
她低低一咳,暗自敛了敛体内兴奋的好斗因子,这是上位者与上位者之间生来便具有的,天生的不对头,三千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和,气息逐渐稳定下来,她才缓缓开口:“殿下言之有理,我朝除了开国一任,何来太师。”她用的是陈述句。
在外人听来这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可是凭太子殿下的智商,自然可以听懂。
何来太师意味确实只其一位,言下之意就是太师还活着。
“空口无凭,本王需看到证据。”沉默半晌,他淡淡开口,低沉平静的音质未能因这个足够震撼的消息而破冰。
三千微笑,能予常人所不能予,很好,出乎意料的好:“殿下,请给在下三日时间,放信出去,恭请太师归来。”
“无不可。”他冷淡道,随即琉璃珠子般的黑眸直视三千,细长眼眸微眯着,他挑挑眉:“如此,阁下所为何来?”
终于到正题了,三千一笑,俯身一记长拜,诚恳的深深笑道:
“在下自荐一身闲才,愿尽数献予太子殿下,得助殿下早日夺国复国,惟愿实现殿下大愿矣——”
帝王面权术
三十年城东,三十年城西。
这话是说世事变迁频繁,简而言之就是变化大。
如今这天下便可堪说如此。
何须三十年,只消短短三年,原先的亡国末世便复兴一新了,速度之快,让人汗颜。
饱受犬戎人三年暴虐摧残,夜夜不敢安睡生怕被半夜破门灭口的百姓们,终于可以笑着安心睡上那么一觉了。
因为他们流亡在外的唯一皇室血脉正统,他们大莫受万民敬仰的太子殿下,终于历经三年苦难艰辛,在今日,一路复国回来了。
多数老百姓们那是笑着都可以从梦里笑醒的,美梦呗。
说起这三年苦日子,那真不是人过的。
中原人被当做奴隶不如的畜生一样供人使唤,男儿被抓去当苦力,猪狗不如的做活。
家里要有女儿的,可都得藏着掖着,一个不留神,便要被那莽汉生的恶鬼们掠夺去了,惨遭蹂躏的女子不在其数,哭都哭不回来。
到了也就唯有个死字。
三年了日日苦不堪言,说是如同活在地狱中一点不夸张。
如今可好啦,原以为要受摧残一辈子的老百姓们,竟然等到了太子复国而来的战马,一个个情绪骤然暴涨。
自古以来,群众的力量汇聚起来都是非常强大的,以至于太子殿下叶从的军队,没费什么劲,就在帝京民众的协助下,冲开了城门。
锋利的刀尖直指皇城,彻底踏碎犬戎蛮人那永享宝座的美梦。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昔日王朝美梦为不留祸患,杀尽皇族血脉,结果却还是疏忽了其一,而这其一,则足以亡犬戎一族。
他们也必定想不到,那些被惨遭摧残一直诺诺弱弱卑躬屈膝的中原奴仆们,有朝一日,也会成了覆灭犬戎的助力。
成王败寇,自古一瞬间矣。
太子殿下一路策马行驰,挥剑相向,鲜血染红了他玄墨色的披风战甲,雕塑般完美清绝的面孔上犹带点点血迹,墨黑的瞳仁冰寒彻骨,似沉淀万千深凉。
他于马上侧身斩开一剑,切断一个自左侧袭来的敌人头颅,手法凌厉干脆,出招狠辣,劲风十足,不留半点拖泥带水的痕迹,可见其功力之深。
一路自泉州起义,历经三年绸缪坎坷,直至今日杀至王城帝京。
一如三年前被他的亲生父亲,以诡计屈辱的逐离这里,让他赴别地赴死,离别时候,依稀还能听得那些所谓兄弟姐妹的嗤笑言语,可现在,这些人估计早就化灰的渣渣都不剩。
而今日,他终于再次以席卷而至的姿态,王者归来!
叶从提着剑,一步步踏上金銮宝殿的层层石阶,这里,他的国,他的家,曾经记载了他无数的辉煌成就屈辱辛酸的地方,而今,他终将在这里俯瞰于九五之尊皇位的最高处,万人之上。
缓缓走进朝殿正门,站在台阶的最高点,叶从面无表情的回身向下看去,脸上血迹犹在,却衬托的他整个人清艳中夹带肃杀。
越来越惑人,啧,真是个祸害啊祸害,三千在底下啧啧感叹道。
战争已经结束了,以犬戎人毫无意外的彻底告败为终结,这些莽夫们三三两两被俘虏或者斩杀。
叶从的部下将领们,纷纷俯首阶下,等待他的发号施令,惟他之命是从。
他此刻就是个君临天下的王者,勿须黄袍加身,也没必要宝座在下,只消简简单单往那儿一站,就是个活生生的招牌,天生王者气度,他不是皇帝谁是皇帝?
叶从高高站立台阶,俯视群雄,薄唇轻启,面无表情的扫视过那些被绑住的俘虏,冰冷的吐出四个字:“此役,无虏。”
话音刚落,底下士兵立即点头得令,当下挥刀便斩,唰唰整齐的几声,那些个刚刚还求饶换一条命的俘虏,瞬时间没了声音,彻彻底底成了死人一个。
叶从无动于衷的看下这一切,终于抬眸,面对林立满满的众将士,他缓缓说道:“本王今日终复国洗弑亲血仇,诸位均功不可没,特此分别拜爵封赏,本王三年丧期未过,暂不称帝登基,以太子之身监国,年尾丧期一过,再行登基一事。”
台阶下头众将士齐齐屈膝一跪,齐声朗朗道:“吾等遵命——”
叶从扫视阶下密密麻麻的人头,目光逐渐放远,果然,在百米开外的拐角小地方,看见两个唯一没有下跪的人。
那青衣的老叟,威望无限仙风道骨的开国太师扶凉,正一脸眉毛不是眉毛胡子不是胡子,他瞪着那满面事不关己的少年气不打一处来。
少年宜男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