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笑意-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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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不曾有的独特的韵味与意境。
若站在街道上。可以看得见家家户户的矮墙上生长着一簇一簇的仙人掌,草刺丛生中,鹅黄色的花朵招摇伸展着,昂头挺向高远的苍穹,远远望去,墙头的乳黄色连成一线,如同草原女子翻飞的嫩黄飘带。
而在这片顽强的土地上,唯一可以见到绿色的地方,不仅昭示着主人身份的贵重和无上的权力,大量绿色植被被引进,用黄金般珍惜的水浇灌而成,这一切也同样显示了当权者奢华无比的生活,在夷海这个国家,往往绫罗绸缎黄金珠宝都不是稀罕物,最为珍贵的反而是宫墙之内小道两旁的垂柳和花圃之内的翠草,这些垂柳是夷海少帝命人从江南挖来,经过无数嫁接试验勉强可以生长,久而久之,居然生长的十分茂盛。
秋风拂过,红衰翠减,但宫墙之内的垂柳,除了枝干更显沧桑、柳叶更添墨绿之外,与春天没有差别,身在其中,仿若春光不曾老去。
都说少帝崇喜奢华之风,醉卧美人之膝,饮尽天下之美酒,事事极尽荒诞之能事,令臣子们每每提起只能摇头叹息。
少帝十二岁时便即位,刚即位时,也是勤勤恳恳,爱问好学,大部分的臣子们也都抱以倾力辅佐的态度,而现摄政王乃当今西宫太后之兄,位高权重,目中无人,更何况这少年皇帝?在朝中拉帮结派,少帝眼睁睁看着可是没有办法,久而久之打压的少帝没有力气再反抗,之后索性一心扑在寻欢作乐之上,臣子们极力劝谏上表,都被搁置不理。有些耿直的大臣只能闷声叹气,“扶不起的阿斗。”
时间长了,摄政王把持朝政,少帝真真正正成了一个傀儡空架子。但是摄政王碍于血统迟迟不敢真正称帝,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怕被千夫所指,少帝赖着位置不肯做事,也不肯禅位,因此夷海成为了全大陆所有国家中朝庭最为别扭诡异的一个。
此刻,皇宫大殿之上。
宽阔的大厅金光耀眼,两人合抱粗的朱红色圆柱撑起这高高的穹顶,大殿四角缀着鹅蛋大的夜明珠,颗颗光华璀璨,反射着耀进殿里的阳光。
正殿中央,一干臣子整齐有序的站列着,为首一位官服十分显眼醒目,比上头的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神情倨傲,对着上头的皇帝怒目而视,年轻的皇帝虽然一身朝服,但是穿的七零八落,头上玉质的珠帘流苏晃晃悠悠,姿态随便,此刻正坐在黄金龙椅上头打着盹儿,脑袋伏低,看不清面孔。
兵部的一位臣子正滔滔不绝的禀报着前线战事,估计一句也没入他的耳。
底下的摄政王终于忍受不住,随便恭了一身,怒气冲冲,“皇上的意思如何?”
御座上的少帝听到这一声喝,撑着头的修长指节猛地一滑,眼睛顿时吓得睁开,睡眼朦胧的看着这位比自己还有底气的臣子,“啊?哦哦,摄政王决定就行了,不必问朕的意见。”珠帘流苏随着他说话的语调一起一伏,透过缝隙竟是一张极为俊秀儒雅的脸。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一阵哄笑,夹杂着窃窃私语,摄政王气的不轻,“皇上!”
虽然这位摄政王权势滔天,但是身份上依旧是臣子,不能逾越,他既想一手遮天,也想让少帝给十分的面子,配合他装腔作势,怎奈这位年轻皇帝面子是给足了,可惜给的太过了。
一干臣子在底下偷着乐,悠闲的看这位权势滔天的摄政王的笑话。
但是老臣毕竟是老臣,眼神凌厉的往后一扫,下面立刻噤声。
“皇上,这次凤笛边境这场战事,老臣以为是一个契机,我们可以……”
“好了好了。”年轻的帝王随意挥一挥手,打个哈欠道,“随你,都随你,时辰不早了,下朝下朝!”说完也不等一干臣子反应,急躁的提起袍子角,径自站起身甩着袖子进了后殿。
徒留底下一干臣子,无奈干瞪眼,有人无奈摇头,“哎……”。
摄政王看着行为作风丝毫不像帝王的年轻男子,轻蔑的冷哼了一声,昂着头首先跨出大殿,众人鱼贯而出,有人趁机跟上去,“摄政王爷,我等……”
“回府中细谈。”
“如此甚好,甚好。”众臣子弯腰跟上,态度十分的谄媚讨好。
于是,本该是朝堂之上由皇帝拿的决策,却被摄政王一手包办,摄政王府邸经常性的上演“上朝”戏码。
也有人冷眼看着这一幕,神情很是不屑,再回头看着大殿的方向,半晌,无奈的摇摇头恨恨的甩起袖子走了。
丢给众人烂摊子的夷海少帝此时却是回到自己的宫殿,醉卧美人膝,饮尽觥中酒,脂粉香气弥漫着大殿,朦胧迷离,他眯眼看着窗外的尚在飘浮的柳枝,仿佛看到了前些时候尚在军营中的日子,虽苦,却自在畅快,也仿佛是回忆起了某个人,虽小,机灵应变劲却足,喃喃道,“好久没有出宫了,两个月了。”
然后一把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哈哈一笑,黑亮的眸子微沉,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啪”地一声扔掉手中的酒器,一把抓住美人儿的腰,使劲儿一捞,登的就亲上去!那香气扑鼻的美人柳枝腰一扭,转身坐在年轻帝王的怀里,咯咯直笑,承受着这火热的一吻。旁边的美人儿见状,纷纷附上去,“人家也要嘛,皇上您偏心。”
乐师们奏着奢靡的乐曲,面色正常,仿佛对于这一幕见怪不怪,一时间,宫殿里头香风飘荡,莺燕阵阵,丝竹袅袅。
是夜,帝王寝宫,一个黑衣人影自墙头掠过,借着光影的变换,绕开重重把守的侍卫,径直进入大殿,无声无息,如同鬼魅。月光融融洒下,树影摇曳,映的大殿外头斑驳迷离。静静的守着一排排侍卫。
本在寝殿床榻上沉睡的年轻帝王在黑影进殿的那一刻睁开了眼,黑暗中眸色发亮,嘴角满满掠过一抹笑意。
然后他坐起身,面色如常,“怎么样?都准备好了?”
黑影黑衣黑帽,进来先往床榻上瞥了一眼,那里有两个睡卧的美人。帝王了然的笑了一声,“放心说吧,这点能力朕还是有的,她们起不来。”
“回皇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好,很好。”年轻的帝王笑笑,隐藏了无数的凄凉之色,“那老头准备在战事上插一杠子,咱们就成全他。”
“皇上,这……”
黑影的话还没说完,被帝王打断,“不必多说,对于这场战事各国都有想法,明的暗的都盯着很紧,咱们就大摇大摆的去凑热闹。你今夜不必出去了,代替朕吧。”
“是!”黑影答应一声,竟无半点异议。然后他脱去黑衣黑帽,露出的一张脸竟和年轻的帝王有着七分的相似。
少年帝王皱皱眉头,“怎么没化妆?动作快些。”然后接过黑衣,动作娴熟的往身上一套,风帽一盖,朝着刚刚躺在床榻上的人打了个手势,转身就走,悄无声息的拉开门,魅影一般又飘了出去。
出了寝宫的黑衣人已经是偷天换日后的年轻帝王,他却没有急着出宫,而是轻车熟路的躲开暗卫来到了后宫一处居所,这里的宫殿并不如何奢华,所有的装饰平凡无奇,如同里头住的人一样。
他身姿轻盈的越过墙头翻身进去,这里没有多少守卫,想必是他这些年来的表现太过让摄政王失望,终于失去了试探他的兴趣,对于母妃也渐渐失去了防守。宫里头有两位太后,但几乎所有人都只知道西太后,因为他的兄长是大名鼎鼎的摄政王,都忘却了当今圣上的亲生母亲,这位深居简出的东宫太后。
年轻帝王一身夜行衣站立门口,却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呼吸声,浅浅的,却不踏实,这位母亲为儿子担心了一辈子也争取了一辈子,却最终被迫落得只能隐忍再隐忍。
不知过了多久,年轻帝王终于叹息一声,无声的转身而去,熟门熟路翻过了宫墙。
夜色越发黑暗,吞没了黑衣人的背影,没多一会儿,在西街一个小巷子里的一处不起眼的门前站定,俨然已经脱去了黑衣,一身青衫磊落,一副书生模样,轻轻地叩响了门。
过了半晌才有人来开门,仆人见了他,眼睛一亮,微微有些吃惊,“大少爷,您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生意做完了,自然回来了,小枫最近怎么样?”边说边往里走。
“自从你前两个月回来一下又走了之后,小少爷这段日子几乎天天努力地跟随师傅学习,恨不得一天掰成五天用呢。”仆人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大少爷的神色。
书生嘴角略略扬起,一笑,这样也好,虽然不愿意承认我,至少知道要变的强大保护她。
这样,就可以。
无论怎样,这副担子你已经接定了,不过,别怕,哥哥留给你的不只是这些……
注:蒋红岩先生的诗。
第八十三章 阴谋气息
此刻凤笛边境,如火如荼的战事正在紧张的进行着。
持续了两个月的战事让凤昭暄年轻邪魅的面孔上多了许多的疲惫与忧虑,往日里充满桃花的眼眸此刻是满底的血丝。
南疆善用蛊毒,与他们打持久战是十分不明智的选择,在这两国交战的背后,有多少只嗜血的眼睛紧紧盯着,凤昭暄不是不知道,此刻,他所希望的也是越乱越好,但是在此之前,能做的只有拖下去。
帐前灯火通明,整整八天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要稍微一闭眼,脑海中全是那些染血的脸庞,带着黑毒的嘴角。两个月前,他还天真的以为,这次南疆只是小乱而已,这边一结束,云霄那边立刻动手,一刻也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可惜,他还是小看了云行殊,都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让南疆这样的民族拼死进攻,但是并不用那令全天下恶寒的蛊毒之术。
提起这个,凤昭暄就感觉一阵的无力,五年蛰伏,本该可以一举搅乱云霄,趁势灭了它!可惜现在看来,这一番心血恐怕又白费了。父皇曾经甚至逼迫好友去做这件事,最后还是没有成功,看来很多事情,天意注定。
此次的战事,越想越觉得诡异,但是就好似心头的一抹光,快的抓也抓不住,总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大事要来临了。
凤昭暄无力的闭了闭眼,似乎要把心头的不安压下去。
“来人!”这位曾经名动天下的昭暄太子眼底都是血丝,疲惫的往椅子上头一靠。
“在!”
“去。”凤昭暄递出一封信,淡淡的说道,“把这封信送回京城。”
来人接过信,躬了一礼退下。
夜色越发黑了,凤昭暄掀开帐子走了出去,此刻,月上中天,银辉遍地,大半个场地静悄悄的,有些军队出战,少部分默默留守营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偶尔有夜枭凄厉的嘶叫一闪而过,凤昭暄一身银色铠甲,在月光的映衬下犹如天神,他大步走在清冷的场地上,往一处灯火通明的帐子走去。
“边将军,怎么样?”凤昭暄没有让人通报,随手一打帘子,径自走了进去。
帐篷里头围了一圈的人正在讨论着前线战事,中央有个小型的山脉地势模型,众人指指点点的比划,看他进来连忙行礼。
“罢了,免礼!”凤昭暄随意一挥手,走至正中央的位置坐下来,“南蛮子还是云里雾里的绕?”
边将军年过半百,身材高大,英武不凡,精神十分矍铄,但是此刻眼里却有着深深地无奈何疲惫,“回殿下,此次一战拖了两个月,现今九月到了,南蛮子始终不正面迎战,即使出现也是靠着蛊毒害人防身,咱们根本无法近身,但是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老将军手往地势图上一指,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们的目的是这里。”
众人眼光往过一移,起伏的山脉之间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一端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城池,城池不大,却占据了极为有力的地势。
凤昭暄看着久久不说话,眼光在这条通道之间来回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光往猛地另外一头一顿,眼睛一眯,那里是一大片原始森林,绵延千里。
“这里,是哪里?”凤昭暄的指节指着原始森里的背后,终于知道这么久以来的不安从何而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老将军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殿下,这里是沧扶。”
“沧扶百年来一直自居自守,从不管大陆闲事,这个小国家并不足为惧,况且中间隔着死亡之区。”老将军皱眉,不明白他们的太子殿下为何脸色变得这样沉重。
“哦?是么?谁知道沧扶百年来窝在他们的小地盘上干些什么!这片森林本殿下不信从来无人涉足,假如他们这些年来不安分的话,你们看。”凤昭暄指着那片森林,然后通过狭道,在凤笛的一座小城池顿住,接着缓缓而上,直指……天下!
众人在看清楚之后,长久历战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边老将军面色发白,身体颤了颤,“殿下,这不可能!”
凤昭暄笑了一下,“哼,谁说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可能的事很多,但是沧扶没有野心这事,最有可能!”
“沧扶为何几百年来要淡出世人的视线,他们窝在那一尺三寸地干些什么?谁注意到了?没有是吧,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