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笑意-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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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感叹完,云行殊一把拉过她来,往怀里一揽,顺势捂住她的耳朵,与此同时,周围鬼叫声渐起,吱吱哇哇的乱叫由远及近,尖叫刺耳,如孤魂野鬼迷了路,墨语感觉到,一批又一批的野人们围聚一起,十分张扬,她仿佛能看到他们兴奋地舞动着手中的武器。
这难道是某种暗号?墨语转头“看”云行殊,内心有些怒气,这人早知道这方法,现在才拿来使用,“你……”
“别生气,我是刚刚才想到的。”云行殊低笑一声,摸摸她的脑袋,如同抚摸小狗一般,炙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墨语顾不得脸红,直觉那野人群走近,然后中间分道,自后面走来一个人。
云行殊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变,闲闲的看着来人聚拢上来,中间那人一身破烂衣服,胸前的骨头装饰随着他的行走晃来晃去,依旧手拿破旗帜,头戴草环,长满胡子的脸上满是猥琐的笑意。这人是个头领?
但是他并不说话,只看那所谓的头领搞什么幺蛾子。
墨语把云行殊的手拉下来,直觉是那领头,对着那人喊道,“你把灵儿他们怎么了?”
“小姑娘别急嘛,爷们们没事,倒是你……”他摸着下巴,不再看她,转而看她身边的云行殊,“哎呦,都搬到救兵了嘛,可惜啊可惜。”
“爷们活的逍遥自在,也懒得杀人,可惜你们这些外人毫不知耻的硬是闯入,那就别怪爷们不客气!不过,爷们一向讲理,只要你答应一件事情,就放你那些朋友走!”
墨语心里气闷,忍不住冷笑,“是呀,爷们讲理,放出那团怪物灼伤姑娘我的眼,只留了一个伙伴的性命作为礼物,这见面礼真是十分地厚重啊,墨语受宠若惊。”
那领头毫不在意她的讽刺,继续笑眯眯的道,“哎呀,那不是不知道是各位嘛,现在知道了,你看,爷们都很有诚意地来讲条件了。只要爷们高兴,放走你那些朋友不是问题。”
“什么条件?”
“我们这里不缺衣不少食,缺的……”他眼里泛着精光,“只是一位领头夫人,姑娘你看,你一人不用功夫不用帮手就能救你朋友的性命,而且,你这眼睛,爷们也有办法,你看,这样的好事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墨语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怒,还没开口,只听云行殊低低的笑起来,声音透过胸膛,传过衣服,墨语的后背紧贴着他,都能感到他胸腔的震动,云行殊抬头看看天,丝毫不觉的这是威胁,短促简洁的道,“做梦。”
“做梦不做梦,我知道,你,不知道。”
那领头不以为意,“啪啪”地拍了两下手掌,后面有人押着一个人闪了出来,被押着的那个满身是血,头发散乱,身上的皮肉没有一块完整的,墨语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得到这人用了谁来威胁她,作势欲奔,但是在掌控不了方向,只能急切的叫道,“灵儿!”
对方并没有回答,墨语摸不清灵儿是昏迷了,还是根本就不是他,心里着急,云行殊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他似乎在笑,“阁下随便抓一个人就来威胁,不觉得很幼稚么?”
“呦!你看看,忘了姑娘看不见,这样吧。”说着朝着后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野人五大三粗,十分强壮,亮出闪亮的牙齿嘿嘿一笑,抡起手中的石制武器朝着那人胸口上的伤狠狠地砸下去!
犹在昏迷中的人似乎也承受不住这样大的撞击,梦中仰起头声嘶力竭地“啊——”了一声,惨叫声冲破云雾直冲青天,被架住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头一低,又昏了过去。
只是这一声,足够墨语听清楚,墨语瞬间脸色褪尽,抓着云行殊的手道,“是的,这声音是灵儿!他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情况不好?”
她一连串问好几个问题,可见已经很是着急,云行殊也不逗她了,实话实说,“光凭声音不能确定,但我保证,你的人一定好好的。”
然后想到有治眼睛的办法,略微一思索,抬头对着那领头说道,“那么,有劳阁下了。”他这意思就是答应了,墨语转头“看”他,他握紧她的手以作回应,示意不用担心,一切交给他来做。
他轻轻地在她耳边道,“这些天先让我来做你的眼睛吧。”
墨语觉得眼眶有些湿,这些天她虽然表面如常,可是堕入黑暗的痛苦迷茫只有自己知道,在这之前,一直以为这眼睛是没得治了的,可是她不能发泄,不能在这里倒下去,灵儿他们生死未卜,凤昭暄还身处危境,她怀揣着阻止南疆的办法却没有能力立刻传递过去,陷入颓废只会浪费时间。
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些野人为何抓了灵儿他们,独独放过她,但是,不管怎样,这些天来,在这毒蛇沼泽丛生的森林里,云行殊给与了她他能给的全部。
侍卫们全部去找人,他自己深刻理解她不能视物的障碍,几乎事事都操心到了,她从来不知道他作为一个王爷竟然连擦身这样烦琐事儿都亲力亲为,没有丝毫差错。
当然,墨语是不可能让他给擦身洗澡的,只不过让他给望望风,递个毛巾什么的,当然墨语是绝对不会承认从某人的内衣襟上撕下来的“毛巾”用着很舒服,比她在沧扶皇宫用的那布料还好……
可是内心里再不愿意承认,他们身份上的隔阂也在渐渐淡化,这来源于他始终知道她是罪臣之女,却依旧给予她这份信任与爱护,没有作为一个上位者该有的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心思,甚至在给予他所能给的密不透风的保护。
但是,他不在意,并不代表她也能忘了时常闪在脑海中的那些破碎的画面。
更何况,远在云霄的军营,还有一个血脉至亲,那是昔日大将军真正的根脉!他能放过身为女子的她,那陌桑呢?
这样一个存在,一旦某日爆发,怕是云霄上位者最可怕的噩梦吧。
墨语甩甩头,挥去这些遥远的想法。云行殊看她默默地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低声说道,“你放心,咱们只是去治治眼睛,并不是真的让你嫁给他。”
墨语回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在明媚秋光里融融绽放,暗了满树的绿叶繁花。
不管怎样,这时候,有他在,真好。
第八十章 赤焰圣女
绵延的山脉深处,一片低矮的腹地,草舍数座,周围的树木都被清理过,只留了年代久远的年轮桩子。一些老人头发花白,皮肤粗糙,穿着洗得看不清原色的破烂衣服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这一个月来阳光很好,与往常年阴雨霏霏的秋季相差甚远。
墨语和云行殊两人被绑了手腕,这位金尊玉贵的皇子殿下在绳索上手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是条件只有一个,非要把他和墨语绑在一起。墨语一听,不干了,两人绑在一块都不好找机会逃,云行殊一个栗子弹在她脑门上,“跑什么跑?想什么呢。咱不跑了,绑在一块好当你的眼睛啊傻丫头。”
于是,那头领示意人上前来绑绳索的时候,云行殊把他的手腕跟墨语凑到一块,并且小心地撕下一块衣襟三五下缠在了墨语那端,怕粗糙的绳索磨损她的秀腕,做好一切之后,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打了一个结,玩儿似的把左边一根打一个活结没有拉紧,右绳穿洞而过,又压着左绳从左绳下穿过一拉,一个结子就这样展现了。可惜墨语看不见,倒是旁边一个人鄙视地看着他做完一切,“就你们汉人花样多,绑个绳索还这么多花样,看着就不实用。”这人紧跟在那头领后头,似乎是他的心腹,这些人里头,就只有这两人会说汉话,说着就要上前重新打结。
云行殊看着这结子内心也说不上什么情绪,刚才鬼使神差的就打了这个,小时候母妃每年都亲自打这个结给父皇佩戴饰物,经年之后,身为废妃的她,总是揽着心爱的儿子望着远方喃喃自语,“合卺杯深,少年相睹欢情切,罗带盘金缕,好把同心结。”说这话时,表情朦胧,眼神却不凄凉,只有深深的无奈。云行殊自小跟在母妃身边,久而久之,这同心结的编法,自然也会。
云行殊抬起眼,“难道阁下不觉得这很眼熟吗?”
那人疑惑不解,倒是那头领看着这结子变了色,但是当着众人的面没有发作,只是示意心腹去解开,而他则移动身体,似是无意地挡了那些野人的视线。
云行殊冷笑一声,也没阻止,只是没有意识的握紧了墨语的手。
墨语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路上时,转头悄悄问云行殊,“刚才在搞什么鬼?”
没有听到应答,墨语也不再问,一行人随着那领头走至腹地,之后被关在了山洞中,随便扔了些食物,一整天都没人再来。这间山洞布置的花花绿绿,石桌上头竟然摆放着一面镜子,空气中还燃着一种香,大约是驱虫的,整间屋子一看就打算用来做婚房的,墨语丝毫察觉不到,云行殊看着这可笑简陋的布置,挑了挑长眉,倒是没说话。
“喂,我们的人呢!”墨语着急。
那人估计是个野人,不懂汉话,叽叽咕咕比划了一翻,云行殊听也不听,打断他道,“让你们那领头来见我。”
那野人瞪大了眼珠子,神情很是愤怒,云行殊并不理他,转头把墨语扶到桌边坐下,那野人恨恨的跺脚出去了,顺手还石门给堵死了。
不一会儿,那领头大大咧咧的进来了,像是喝了酒,开口就道,“这位兄弟,你是她情哥哥吧,不过,爷们也不介意,等爷们跟小娘子成了亲,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里做工,有爷们罩着你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云行殊微微眯起眼睛,“你倒是大方。”听这话的意思,留下来性命无忧,甚至会衣食不缺,要是想走,恐怕就会变为这林子里的孤魂野鬼了,这些人到底仗着什么这样有底气?呵呵,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底气在自己这里值不值得一提。
“那是,爷们一向大方。”那领头随意挥挥手,“找我干什么?怎么,不想跟你的小娘子再待上一天?”
这话说的颠三倒四,云行殊并不理他,“你们的婚期是哪一天?”
“什么婚期不婚期的,爷们没那么多讲究,定了明天好了!”
“怎么可以呐,总不能找个瞎子做新娘吧。”这话刚出口,墨语捏捏云行殊的掌心,示意逼急了没好处。云行殊回她一下,放心。
果然,那领头眼里精光一闪,“呦嘿!这皇帝都不急,你这做太监的急什么!”
这话一出,墨语紧张的注意旁边云行殊的呼吸,这厮皇子身份,这话恐怕时从小到大的听得最不堪入耳的一句,谁料,他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我不急,到时候怕急的是头领你吧。”
“什么意思?”声音陡然警惕起来。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头领明日将要迎娶之人是族中圣女吧,这圣女别人是没见过,常年居深山,常人难见,但是,当年她一人便阻挡了千军万马,而这丫头眼盲,路也走不稳,到时候族人看出不妥来,失了你的威信,别怪我没提醒你。”云行殊声音缓缓,“圣女在族人心目中的位置,恐怕头领比我清楚,要是他们知道您当年的所作所为会怎样?”
那头领一听这话,脸顿时变色,指着云行殊,“你这小子到底是何人!怎么会清楚?我族从来没有出现过外人!还有,你怎么会那个结子的编法!!”
“真的没有出现过外人吗?那外头晒太阳的那些又是什么人?”云行殊抬手朝外虚虚一指。
“你!”那头领指着云行殊话也说不出来,指了半天,气冲冲地出去,“轰隆”一声,石门关上。
“看好他们!婚期暂时延后!”
“是!”一声回应,四个人五大三粗的野人执着武器列队守门,神情肃穆。
走远的领头没了刚才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脸色阴沉,招来手下,急促地吩咐了几句,那手下领命而去。
洞内,墨语疑惑的“看着”云行殊,啧啧称赞,“看不出来,你这三天做了这么多事儿,把人家老底都揭了。还有他说那结子,什么意思啊?”眼睛看不见会错过很多东西。
云行殊收起那副随意的口吻,闭了闭眼,眼底有些疲倦,他说,“这不是这三天知道的,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这么一群人。”
“你知道他们族人口中所谓的圣女是谁吗?”
墨语老实答道,“不知道。”
“他们的圣女,曾经横扫千军的赤焰女,后来云霄得宠一时的焰妃,现在云行殊的母妃。”
这话就像是一颗炸弹一般轰的墨语脑袋空空,脑浆都被惊了出来,墨语静默了几秒,好不容易勉强吸收了这句话里的内容,舌头打结,“你……”
云行殊似乎并不在意她惊愕的表情,抬眼望着山洞顶部,宽阔的顶部成弓状高高隆起,由于温度低,水蒸气凝成了亮晶晶的一片水珠,晃得人眼睛有些疼,他继续缓缓道,“当年就在南疆那一带,那一战死伤无数,战事紧急,云霄帝当时还是个王爷,亲自披甲上阵,被守在城门的一个南疆秘术师趁机接触植入了蛊毒,不过两天功夫人已经不行了,业城得知消息后,另外派了将领,祖父还送来了一本上古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