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笑意-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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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绿衣这一撞,撞上了一个铜墙铁壁,没把人撞开,却把自己撞得站不稳,手中的琉璃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了,樱桃梨子滴溜溜地滚了满地,绿衣女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那侍卫道,“你竟然敢撞我!”然后对着书房门大哭大喊,“殿下,殿下!你看看,他们欺负我!”
那侍卫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此刻瞪大了眼,这女人也太无赖了吧。
这侍卫是新来的,又是个直肠子,他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以为只是个小婢女,可是现在才瞪大眼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如花般娇艳,尤其是一双蓄满泪水的眸子,黑夜中发亮,看得人魅惑无比。
书房内,云行殊盯着手中的文书,对着旁边的一个黑影说道:“这件事不是一般商人可以做出来的,去仔细查查!你们分两路,叫段阳带着人去找茬闹事,不必忌讳,有事本王顶着。你和你的属下趁着他们紧张的时候,暗地里找些东西出来。”
“是!”黑面尊神尚思依旧冷神冷面,却在转身的时候有些犹豫。
运行殊头也不抬,“还有什么事?”
“殿下……那个……”一向利落沉稳的尚思难得有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
“有什么就说。”云行殊终于抬起头来,灯光下俊朗的容颜显得非凡无比,只是眼中的神色有些疲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殿下,孙小姐到了京城,昨天求见。”
“嗯?”云行殊顿了一下,“哪个孙小姐?为何昨天求见现在才告诉我?”
“昨天殿下进了宫没在府中,段侍卫给拦住了。”尚思抬头看了云行殊一眼,犹豫的说道,“就是欢城那个孙小姐。”
云行殊皱皱眉,闭上眼想了半晌,终于睁开眼又问:“欢城哪个?找本王做什么?”
尚思似乎想笑,可是看主子的神色又憋着不敢,“主子,您在欢城只宠幸了一个吧……”
云行殊一听这话,眉头皱着就没松开过,沉思了半晌,终于想起似乎、仿佛、也许是有这么一件事儿?不过,这女人还当真赖上他了?
云行殊冷笑一声,“孙无庸打得真是好算盘,他这女儿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那天被墨语那事儿一搅和,云行殊也没什么兴致了,当时又不好和孙无庸翻脸,本来也无意接受,沐浴半途中,一个手刀劈混了那个娇小姐,随后叫人抬上了床,他自己则在桌子旁对付了一夜,然后早晨的时候回到床上造成某种假象,那孙小姐自以为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
不过,当下,云行殊一时间却有些烦躁,当时只是要拉拢孙无庸,才想了这么个办法,孙无庸虽然是个小县丞,但是欢城地居要位,皇家秘密军营在那边,是个要地,而且边境通商贸易大多在此,所以欢城虽小,却富庶无比,因此人必须是自己的才可以。
其实,能让孙无庸归附的办法有好多种,不一定非要这种,但是娶了他的女儿是最简单有效且牢固的方式。
尚思琢磨着主子的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放松的,这是在想什么,他思量着开口,“那……”
云行殊打断他,很直接的道,“让段阳把她给打发走。”
“啥?”一向冷静沉稳的尚思也搞不懂他们殿下的意思了,这女子都是殿下的人了,而且这女子的身份……殿下这样……似乎有些不妥。
他这些心思看在云行殊眼里,云行殊黑着脸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要不……赐给你吧。”他如何不知道这厮在想什么,随即抱着手臂,“本王根本没碰过她,你放心。”
“去吧。”
尚思万年冷面也终于有些松动,似乎吓着了,“啊啊,不不不,主子,不用,属下享用不起,这就去办!”说着一阵风似的逃了。
尚思一直都是云行殊的隐卫,偶尔现身见见段阳,交代些重要事情,他这边趁着黑夜和多年来做隐卫的职业道德,神不知鬼不觉的隐没在黑夜中了。
可是云行殊在书房却烦躁的很,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豫了,当初就是冲着要把孙无庸的女儿收了的想法去的,结果着了什么魔,竟然没碰那个女人?!
自己竟然有些生自己的气,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了大哭大叫的声音,云行殊的眉头皱了皱,然后大步走过去把门打开,“吵什么!”书房前头两盏大灯笼打出一片模糊暧昧的光晕,旁边的树影斑斑驳驳,一脸泪水的绿衣委顿在地,模样羞涩娇弱,她旁边的侍卫们一脸尴尬的看着她,离她三步远,似乎躲避这个女子如蛇蝎。
云行殊眉头一跳,喝道,“怎么回事?”
“这姑娘非要进书房,可是殿下你明确任何人不得进去。”
那绿衣女子一看殿下终于出来,带着泪痕爬起来就要扑上去,一边还哭诉道,“他们不让奴婢去给殿下送宵夜,殿下你的胃不好,平日里时都在这个时候吃的!他们还大力推我!”
旁边的侍卫把头一扭,这女人明明自己倒在地上死活不起来的吧!
云行殊看着这女人的一张脸,与那孙小姐的面容似乎一样,都很模糊,看也看不清,心里头烦躁,揉揉眉心,心想果然女人不好对付,对着绿衣女道,“哭什么!绿衣你先起来!你们,去叫段阳过来。”后半句是冲着侍卫说的,那侍卫一看殿下不责罚,当即就不见了。
第七十一章 静谧的午后
“这些天天气异常闷热,这里每年初秋都这样吗?”墨语一边问,一边随手摘了个芭蕉叶顶在头上,斑驳的光点儿晃在她似睡非睡的脸上,平添了一份妩媚平和。
“也不是,要说往常年到了初秋,天气早就凉了,要是再下上一场雨,凉的更快。”上雅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离她一丈远,眼也不睁。
“对了,那个高大人果真去什么喀拉县赴任去了?”
“当然,咱们公主亲自问的罪,陛下亲自下的旨,谁敢不从?”上雅存心调侃她,“咱们小公主不发威则已,一发威那时连母夜叉都比不得的。诶?话说,这夜叉还是你们大陆人的东西,我也没见过,不过,应该就是你那样子吧?”
“噗……”墨语刚刚端起的一杯好茶喷出三丈远,偏头睨他,“以前也没发现上雅大祭司你的口才这么好,人这么没正形啊?”
“若能天天这样没正形,谁愿意整天揣着个面子的去吓唬人?”
“嘿嘿,不愧是神棍啊,大祭司这样子别说别人被你吓唬住了,就连本姑娘差点被你外表给骗了。高大人什么时候去的喀拉县?”
“三天前,陛下亲自下的旨。官场上的这些人迎高踩低,看以往,位高权重的时候,多少人巴结着,恨不得给他提鞋,这下眼看着回京无望了,连一个人都没去送他。高严怀揣着一卷圣旨,一个包袱,一匹瘦马单身赴任去了。”
“嗯?”墨语皱了皱眉头,“他不是还有家眷吗?他的那些夫人们呢?留在京城等他回来?”
上雅笑了一声,没想到她竟然注意的是这个,答道,“四天前,听到陛下下旨贬谪,他那些夫人小妾们闹的闹,跑的跑,钱财物品席卷一空,他的结发妻子都一根白绫在家悬梁了。”
“什么?!!”墨语从摇椅上跳了起来,面色尽褪,“怎么会这样?我只不过杀杀他的威风……”
上雅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墨语说着,好像还不大相信这个事实,声音像不是自己的,她没法想象因为她一个家庭家破人亡,说到后来,竟像是自言自语,“他的那些夫人们果真没有人性的么?不不不,没有人性的是我……”墨语说着说着话语就低了下去,“是我逼的她们……”
“不,不是你的错,高严少年得官,以前仕途一直风顺,夫人小妾一年比一年多,那些人是看中了他的人还是权位?人性本如此,早晚得露出本性来。再说了,高严才三十多岁,他这一路来的路太过平坦,这样的事也不算是坏事。”
墨语不语,半晌恹恹道,“能查出来那些跑掉的夫人们么?”
“你要干什么?”
“查查而已。”墨语不愿多说,以手支额,“那个高严赴任前说过些什么或者做过什么?”
“按报上来的结果来看,高严那天回到家里并没有多说,知道夫人悬梁也只是怔了一会儿,随后平静的收拾东西,赴任那天无人相送,也只是望着城墙苦笑了半晌,然后放声大笑,‘陛下不信我,那小公主面有异色,当真是天要亡我沧扶!’,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哦?这人还是个人才?比你还神?”墨语尽量压着那一股子内疚,道,“我那天也只是在高台上远远见过他一面,只觉得是个冷心冷计之人,没想到还有这份豁达,到现在为止,我得到的消息与那天他的表现极为不符,敢于言万人不敢言之处,勇于做常人不愿做之事——”墨语随即话锋一转,直直的盯着上雅道,“上雅大祭司,墨语要拜托你一件事。”
“公主严重了,公主本就是为了沧扶,何来拜托一说?”
“私下里还是叫我名字吧,你明知道我是假冒的。”墨语苦笑,“我对于这边还不太了解,你派人跟着高严……这样吧……”墨语说着就凑到上雅耳边来,上雅一怔,看她正经的神色随即放松下来。
两人耳语半晌,末了,上雅看着她的神情很是惊讶,“小小年纪,哪里懂得这么些个?看来我果真没找错人。”
墨语一笑置之,这将近一年来,藏拙藏得深了,自己都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两人正说着,日头渐渐偏了,有小丫鬟来说丹妃叫小公主回去用膳。墨语起身告辞,刚刚转身,似乎想到什么,回头问,“上雅大祭司,那个……灵儿是什么身份?”
上雅一笑,“不过是个祭司而已?怎么了?那小子惹你了?”
“呃……”墨语无语,这算什么回答,转头跟着那小丫鬟边走边呢喃,“是我惹他了才对……”她想起了那小子,竟然敢当着着群臣和皇帝的面叫她大妈的样子,心里那个气啊!!人家才十七岁好吧!!呃……也许快十八了……
她并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一天,这些年来只是根据她前世的日子来过的,小时候君诺每当那天就会把他所储存的桃花酿毫不吝啬的拿出来,任她喝个够,平时都是她偷着喝,从来不会像那一天能那么敞开过。
这时候的君诺仿佛也忘记了忌讳,会抱着酒坛子摸着她的脑袋,俩人窝在翠竹下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飘渺的远天和淡青色的山头,墨语那时候还不明白师父的那种落寞痛苦的眼神从何而来,现在,呵,墨语苦笑一声,把心中的酸涩压下去。
将近九月,这里的树木依然苍翠如玉,枝头的叶片濯濯发亮,一点要凋谢的意思都没有。两人穿花扶柳,七扭八转过那些天然的小楼,一抬头,已经到了丹妃的“丹凤宫”了,宫殿不豪华,却自有一股天然之气,墨语远远地隔着殿门就看到里头忙碌的身影,丹妃摸索着亲自布菜,手脚很是利索,那些丫鬟似乎也习惯了,静静地站立一旁也不帮忙,丹妃让丫鬟们扯下长桌,换了一台梨木圆桌,没有上漆,是树木的本色,那些小菜也不奢侈,没有大鱼大肉,却一碟一碟的精细无比。
墨语本来情绪就不大高,此刻看见丹妃为了这个女儿如此用心,心里很是内疚,怔在了原地看着这个母亲忙忙碌碌得身影。
若真的是她的女儿,那她一定很幸福,墨语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单纯而容易满足,心性平淡,即使在宫里不得不应付的事情很多,皇帝也尽量保护她,让她活在自己的小天地,甚至为了她连后宫都不要。这些天来的相处,墨语几乎没看到过她离开自己的宫殿,即使出去,也只是傍晚的时候拎着一个食盒去书房催促皇帝吃饭,她说,你父皇吃别的饭菜只吃几口,还是母妃亲自做来的好。
看着墨语杵在原地不进去,一只脚要迈不迈,后头的小丫鬟奇怪,轻轻碰了碰她,提醒道,“公主怎么不进去?”
“哦。”墨语回过神来,应了一声,然后调整脸部神色,随即扬起灿烂耀眼的笑容,即使那个母亲她看不见,也要让她可以感受的到,她的女儿虽然十六年不见,依然很爱很爱她。
“母妃!”墨语大叫一声,欢喜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丹妃的腰,两只胳膊勒的紧紧的,脸隔着薄薄的衣衫贴在丹妃的背上,这样大的力度唬的丹妃一愣,然后笑着扒开她的爪子搁在手心里握住,摸着她的脑袋亲切的道,“你个小机灵鬼,丫鬟们找了你一大会儿了,去哪里玩了?”
丹妃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眼神里的融融暖意这么浓厚,她总是能在任何时候,都准确的找到墨语的手和脑袋,毫无误差的抓起她的手摸到她的脑袋。
墨语笑嘻嘻的,不回答,大声嚷嚷,“母妃做了什么?这样香,啊呀,饿死我了!”,一边跑到桌子旁,伸手就要抓其中的一样小菜往嘴里塞。
“啪”地一下子,丹妃果然准确的拍掉了她黑乎乎的爪子,宠溺之情毫不掩饰,“去!懒丫头,先洗手去!”
墨语笑嘻嘻的跟着丫鬟去洗手,心里却在想着那天在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