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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千山笑意-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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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然后再次抬起鸟头,静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打量。
那女人似乎没有他哥哥的东西,大约觉得血液相同,才想出这么个鬼办法,叫它闻血识人……
过了半晌,那只鸟定定的望向某处,那里有一处白色的帐篷,混在一堆青色中看也看不清楚,“烈”悄无声息的朝着那处飞去,然后在帐篷顶上又蹲了半晌,静静聆听风声,确定里头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才悄悄爬到帐篷门口,“呼”地一声冲了进去!
里头的人确实是它这次要找的对象,墨语的亲哥哥——陌桑,自墨语离开这才几个月而已,这位昔日的罪臣大将军之子已经身居高位,做了统领了。
陌桑秉承了乃父遗风,从一介布衣小士兵做到今天的这个位置,时间之短升职之迅速,可谓神迹,但是楼渊赏识他,那些人再不乐意也没有办法,只是陌桑在升职做了统领后在用兵出战方面简直是算无遗策,在几次边境骚扰而被他不费吹灰之气解决之后,名望威信扶摇直上,全军都知道在楼渊之下有个统领叫顾桑的,用兵如神,人又爽快明朗,且赏罚分明,大家很是服气他。
此时陌桑正在睡梦中,军人的敏感性使他总也不敢深睡,尤其是他这个特殊的身份,感觉到了帐篷内吹进了风,陌桑呼地一下睁开了眼,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了起来,就看见一团黑影夹杂着疾风扑来,眼看就要伤到俊脸,陌桑转头一偏伸手一抓!
但是已经晚了,在陌桑抓住烈的同时,烈生满倒钩的爪子已经把陌桑的脖子上抓了好几道血痕,瞬间鲜血便流了出来。
陌桑能感觉得到这只怪鸟似乎很愿意看到他流血,偏头兴奋地看着他,神情极为嚣张。
陌桑皱了皱眉,捂着脖子瞪着它,这两天总有这么一些动物鸟禽之类的“无意迷路”,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他在军营升职太快又得上头赏识,总有人看着不舒服,无奈叹口气懒得计较:“丑八怪!不会又是迷路了吧,鹰不是最有方向感的么?”说着下了床榻,走过去打起帘子:“诺,走吧!”
烈似乎是不敢相信,郁闷的打量着它眼里的蠢货“人家不是鹰啦!!”,然后把脑袋一扭,不理他。
陌桑似乎没料到这鸟这反应,怔了一下,然后大步走回去,把烈往手里一拎打起帘子就扔了出去,这迷糊的鸟天天有,今天特别多,陌桑二话没说拍拍手回到床榻上准备继续睡。
可怜的烈被扔破抹布一样做了个自由抛物线,它真的特别的想长嘶一声,却没那胆量,它怕招来人发现了它,那女人说了,这次的事办得好,有奖励哦,但前提是不许被任何人发现它的踪迹。
想起那女人说的奖励,烈浑身又充满了力量,它已经确定了,找的就是这厮,跟那丑女人一个臭德行!浑身的气味都一样!
它飞出去的时候尽量缩小身子减少风声,落地后小眼睛滴溜溜朝着四周看了看,哦,还好,没人发现,然后抬起翅膀提起爪子轻声地又往帐篷里钻去。
里头的陌桑看着又钻进来的那团黑影,也懒得理它了,看得出来这鸟似乎也许没打算伤他?然后一伸长臂,在桌头摸了摸,抄起一块东西就朝烈扔了过去,淡淡的吐出俩字:“走吧。”
眼看一大块带血的肉飞了过来,烈似乎很兴奋,煽动者翅膀就要用尖嘴叼住,可是还没行动,那神情似乎转眼又变成了愤怒“想用一块烂肉来打发哥!哥不干!鄙视你,像鄙视那丑女人一样鄙视你!”
然后一个跳跃,已经跳上了床,把脑袋凑近,跟陌桑的头只差一个韭菜叶的距离……它想着这男人再不理它,它就要啄爆他的头!虽然那女人说了不许伤害他,可是这男人伤了它高傲的自尊!!
陌桑偏头,叹了一口气,坐起了身,黑发如瀑,蜿蜒垂下,面容俊朗不凡,略带着一点桃花,颀长的身子虽然瘦,但能显出一种喷薄的爆发力,墨玉般的眼眸把它无可奈何的望着。
烈朝后退了两爪子,然后把肚子一挺,哎,这下你总该懂了吧?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陌桑奇怪地看着这鸟做着这一系列的动作,神态很是像人,他好笑的伸出手拍了拍它挺出来的肚子:“你肚子疼,我给你揉揉?揉完了走吧啊。”
然后就去拍那鼓鼓的肚子,发现手感不对,陌桑摸着羽毛,又偏头仔细看了烈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几下拨开了羽毛,果然,里头露出了一个小口袋,他知道这种鸟,古书上有记载,平时看上去跟鹰没什么区别,但体型要小,而且记忆力和辨别力特别好,此鸟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性情活泼调皮很是贪玩,但发起狠来也是极为骇人。
以前这种鸟被大量用到战场上,闻到血腥气更是兴奋至极,乱啄乱咬,尤其爱朝人眼珠子上啄,它身巧体便极为灵活,就算是身手出色的将军也没奈何。
陌桑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鸟不同寻常。
大约是他思考的时间长了一些,烈有些不耐烦。向前走几步,把肚子再挺挺,陌桑回过神来,带着疑惑伸手摸它的肚皮口袋。里头有一张纸条。
陌桑点亮一盏灯,展开纸条,看到字迹时,他的身体一震,然后迫不及待的看下去,这是他妹妹的亲笔信!
“哥哥,见字人平安。你呢?在那边怎么样?身体可好?还顺利么?
我自被云行殊带走后,不是去给皇帝看病,而是去了凤笛国,见识了昭暄太子纳征之礼,又看见了渤海公主哦,公主长得很漂亮,跟凤昭暄很相配,对啦,我还见到了我的师父,他也在,可惜他没有随我一起离开,不过,没有关系啦,我现在来到了沧扶,嗯,哥哥你知道这个国家吧?放心吧,这里很好,风景美如画,人情纯如水,我大约要在这里待上一阵子,回去之后再去找你。
还要告诉你两件事,南疆大肆侵犯凤笛边境,云霄也有百姓作乱,嗯,大约这些都是你知道的。不过,哥哥,我知道你不想背叛国家只想为父亲正名,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云行殊很是了解我,你在那边要小心。替我向天武军的兄弟问好,替向李存书生和小鬼问好,照顾他们。
最后回信让烈带回来,它很厉害的哦。
妹子字。”
陌桑看着这三百来字的信哭笑不得,离开这么久终于知道写封信回来让他放心,这封信可见她想了多久,明明不会用古语,偏偏还要装有文化,不过,字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秀好看,而且这不像是狼毫写出来的。
见字如见人,这封信虽然写的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好像是为了躲避什么人的耳目特意造成的混乱感。她说君诺在凤笛,见到了唯一的徒弟没有把她带在身边,是凤笛出了什么事还是君诺出了事?
他说凤昭暄与渤海公主成了纳征礼,那么自家妹子呢?与凤昭暄打交道的时候,他看得出来昭暄太子待语儿很是不同,那么……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伤痛离开的呢?
沧扶这个国家一向与世隔绝,妹妹怎么会突然去那里?她是跟着云行殊走的,难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句“云行殊很是了解我,你在那边要小心。”陌桑细细一思索,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话听起来很危险,云行殊他似乎已经知道了?!
而且妹妹去沧扶做什么?肯定不会是去游山玩水,瞧这口气像是有难言之隐?
陌桑看着这字字有深意的信,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她何时也学会了这拐弯抹角的说话?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过来的?
凤七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日子了,云霄这边也不太平,这是要开始了么?
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又看了看等在旁边的鸟,陌桑也不犹豫,铺开宣纸,毛笔吸饱墨水,一连串流畅的字迹显现出来。
“一切都很好,勿念。咱们的心愿恐已不远矣。李存那个书生从前很照顾你,我也很欣赏他,但是听说他病了恐怕活不久,别担心,这厮没那么简单,他的身份恐怕很不一般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恐怕要死遁了。小鬼已调到我的帐下做事,勿念,天武军还是一样的可怕,人人嚷嚷着要回家可惜一直不能如愿,他们最近又立了大功,越发不可一世了,你懂得。”陌桑静静地写着,信中的用词遣句完全是学着墨语的语气,眉眼间如水一般,全是温柔,若有他的下属在场,一定不会相信,这是他们极为严厉甚至不近人情的统领。
“另外,你的身体怎么样,那次在牢房的时候你吸入了一些寒气,那种东西阴气极重,对身体伤害很大,但那时有我和凤昭暄在又不愿你担心,故没有告诉你,这次你匆忙离开,我把药方附于此,你一定要照做,沧扶湿热之地,珍贵药材也好寻,不要让哥哥担心,乖乖听话,我这边也会尽快找到解决办法,坚持住。哥哥知道你爱玩,但不要玩的忘了回家,一定要平安归来,到时候带你去看咱爹娘。”他这里说的是他爹娘的墓,陌家几百人口当时被全部斩首,连座像样的坟墓也没有,不过,没关系,昔日的一定会讨回来。
然后又絮絮叨叨写了好些字,眼看天色不早,烈拍打着翅膀过去,把桌子上的墨弄得陌桑满脸都是,然后昂首挺胸的看着他,陌桑没奈何,终于收住了笔,把墨迹吹干,折好放进鸟儿的肚皮,拍拍它的脑袋,烈不情愿的偏开了脑袋,陌桑摸了个空。
陌桑也不在意,扔出了一大块还带着血丝的生肉,“噗”地一声用尖嘴叼住,冲开帘子飞了出去,还不忘回过头鄙视地看着立在帐篷前的修长身影。
这男人婆婆妈妈,真是耽搁哥的时间!
黎明快要到来,此时夜色黑暗正浓,眨眼的功夫,那只鸟再也看不见影子。
陌桑看着夜空眼睛泛酸,沧扶距离云霄何止几千万里?两者之间几乎跨越了整个凤笛和南疆。
叹了一口气,陌桑心头默默,他想什么,妹妹都知道,他要干什么,妹妹也支持,可是他……怎么会心安?
小语儿,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沧扶危险,你多加小心,有个古老的传言,世上的人几乎没人知道,但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历史,我在信里隐晦的说了,你一定看的明白,是吧。
隔着这么远,陌桑似乎看到了海上的浩浩长风和云朵低悬的晴空,那里有他最亲的人模糊的脸庞,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一如小时候,一如刚刚相认时鲜活。
那里头的少女笑靥如花,明朗欢快,她似乎又长高了……





第六十六章 公主归来
眼看七月十二降至,沧扶的宫廷和祭司院忙的热火朝天,他们外出的小公主终于要回来了!
当然此“小公主”就是现在闲的每天一身男祭司装逛街逛酒楼逛青楼的墨语公子……自那天收到陌桑的回信,看得她心情放松,扔了个方子叫大祭司着人去采药材,不过几天的功夫,那些药材源源不断的进屋,又是泡澡又是苦兮兮的喝药,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带着烈出去找乐子。
刚开始的几天还有人偷偷趴着窗框要看看大祭司这位“新宠”的神秘容颜,有人“无意间”进错了院子,有人半夜又“梦游”到此地,有人频频来找大祭司聊天,希望能无意间窥得这位的一角衣袍,可是这么些天就没有人成功过,墨语的房内周围三丈的地方总有人若隐若现,那不是监视她而是大祭司叫来保护她的。墨语无语翻白眼,也不知道这大祭司打的什么注意。
久而久之,成功的叫那些人失去了兴趣,因为沧扶多年来一直死沉沉的,如今终于要迎来一件新鲜且重大的事儿了。
七月份,沧扶此时的天气湿而热,天空压的低低的,头顶上洁白的云朵压得厚厚的,道路两旁各种奇花异树油绿的发亮,海风一吹,在带点儿腥气的空气中绿波起伏。
大祭司的院子很是宁谧,平常无人来访,奇花异草一团团的无人打理,有修竹阵阵,翠峰如簇,真是一季好夏风,墨语这些日子的晚上都是缩在竹林里来消消这一整天的暑气,靠一个美人榻点一盏灯握一卷风土人物志,在静静的时光中细细品味,仿佛回到了落泉谷,那些流光随着海风飘向远方,那些人和事在脑海中却更加深刻。
七月八日的时候,大清早的墨语就被从香软软的被子里挖出来,由一个祭司院的老女人负责教她沧扶的宫廷礼仪。大祭司答应让她好好玩玩的最大期限已经过去,接下来的三天必须好好学学必要的礼仪了,小公主虽然从小长隐居别国,但那些跟去的侍卫奴仆也不是白白领俸禄吃饭的,自个国家的一切都被从小灌输,牢牢记住自己是哪国人,墨语其实并不以为意,皇帝和妃子日夜思念女儿,这一相见,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繁琐的东西?但祭司方面的忌讳和礼仪还得学一学,这是这个国家不可打破的规矩,就连皇帝都不能不遵守,更何况一个小公主?
这三天也不管天气如何热都不许偷懒,时间紧迫,必须一日千里,墨语被折腾的要死,大祭司微笑看着,站在阳光下温润如玉,说出来的话却让墨语有种想把他的面皮扒下来的冲动:“姑娘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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