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笑意-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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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更尊贵的人了,什么事儿都是可以的吧,只是她没想到,只有爱情不能够!
于是,原先对帝王的一片痴心期盼,此时都已成为了痴心妄想,这一腔的爱意慢慢地消磨在这怀孕的几个月里头。
静妃到底还是太年轻,对于爱情懵懂无知,也体会不到先帝的一番心思,于是,两人最终成了相爱却不相亲的一对儿。
无聊的时光总是难熬,但好歹是熬过来了。但是自此,静妃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她抑郁了。
终于平安的等到了产子。
静妃以前风头太足,没了先皇后的光,先皇后孝宜没有子嗣,后位之荣光架不住一代又一代的年轻有心计的姑娘,眼看好不容易有机会打压,孝宜怎肯放过,静妃现在虽禁足,但是一旦生出个儿子,后头的事谁也不好说。
生产那天,先皇后抬出祖宗宗法,以先帝要避免血光为由,请了出去。静妃顺利诞下一子,皇后面色微微变化,接着如事先安排的那样,经过了接生婆的手,儿子却变成了女儿,除了少有的口风严实的那几人,谁也不知道。先皇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但,世上的事总是这样,你总以为你如了愿,却不料命运总在路口上等着你。别慌,皇后的事情没有败露,只是,静妃在昏迷了半个时辰后,很是强悍的又生出了一个儿子…,原来是一对双胞胎,这回,没有万全准备,孝宜先皇后也来不及从哪里再去搞一个孩子回来,于是只能怨恨的眼睁睁的看着先帝大喜,平安生出一对龙凤的静妃再次蒙先帝浩恩,即刻封女儿为圣如公主,儿子封楚王。刚出生就受封,这在朝廷里是头一遭,先帝的儿子中也有封王的,但从来没有生下来就享有此圣恩的,大臣们反对,嫔妃们哭闹,但是先帝威武,排除万难,此事总算尘埃落定。
本来此事皆大欢喜,除了大臣和嫔妃们再不敢说什么,静妃却也应该满足了,却不料,静妃看见这一对刚出生孩子,只一眼,脸色就大变,说出了六个月以来的第一句话,直呼自己生出的是一对儿子,而不是一龙一凤,从这件事上来看,果真是母子连心,昏迷着还能知道自己生出来的到底是啥,不能不说很强悍。
本来先帝怜惜静妃,禁了她的足后生怕她受委屈,孩子一出生就予以无比的荣宠,怎奈,现在看来,还远远不足。
其实不是静妃不知足,而是作为一个母亲在阐述一个事实。但是,在先帝看来就是静妃太不知满足了。一年一岁的过去,静妃再也不复当年娇俏机灵,总在这一件事上神神叨叨的纠缠不休,于是,后宫静妃的芳华阁再也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但好歹孩子还让她自己抚养。只是静妃她不知道,每夜当她独立庭院倚栏而望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影默默在身后望着她,眼睛里满是无奈的痛意,他到底是放不下她,却再也不肯宠着她。
芳华阁仍旧如同当年入宫时一片的生机盎然,门前还摆放着两盆滴水观音,这玩意儿不值钱,摆在宫里跌了皇家面子,只是因为她喜欢,就准许了。
滴水观音仍旧翠翠绿绿,叶子如碧玉一般,只是,人却不复当初。
最终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执念,才能让当年的她变成了这样,贪图荣宠,永不知足?
如果先帝可以更加无情一些,也许今天完全不是这个模样,他没有想到,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自己。在静妃怀孕的几个月里头,先帝不能去看她,就安排了专门伺候他的婢女,那些婢子都是些灵巧可用信得过的人,而且都是御前的人。
怎奈事情永远都有意外,先皇后孝宜大胆收买了其中一个贪财谨慎的婢女,要她在日日回陛下话的时候加上一个消息,说静妃忧郁过度,以至于造成了思想混乱。先帝很心痛,却没有撤掉禁足令。
现在看来,静妃的确忧思过度,神智不清了,先帝叹了口气,此后再也没有踏进芳华阁一步。
后来的后来,先帝驾崩,楚王即位。
墨语在帐篷里静静地听着这些宫廷秘闻,觉得生活很奇妙啊,这简直就是一部宫斗加虐恋情深剧,果然有些小说没有胡编乱造,这不是有人物原型嘛,只是主人公的爱情实在是可惜,令她连连扼腕叹息。只是她想不明白,这跟问哥哥的问题有什么联系?
陌桑的伤在慢慢地好,人年轻身体好,凤七那些药又是上好的治伤药,除了胳膊上的那个伤口实在太深留下了疤痕以外,其他都很完美。
外面阴雨连天,帐篷里却很舒服。前两日听凤七带来的消息说,业城皇帝病重,急召四皇子回京,云行殊匆匆忙忙赶了回去,稍后从京城赶来的陌之恒接替了他的位置。
那么,墨语他们兄妹两也可以松口气了。墨语背靠着一个柔软的大枕头,怀里还抱着一个,边听边无意识的抓枕头叹息,陌桑看着她的古怪习惯,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叹息个什么。
终于叹息完了,墨语才想起问他:“哥哥,我是问你咱家的事儿,不是别个家的。这故事虽好听,但跟咱没关系啊。”
说到这里,陌桑的眼神暗了暗,终于,抬头问她:“你知不知道静妃那个被换走的孩子是谁?”
墨语的想象力瞬间爆发了,看了那么多的小说终于有发挥之地了,她坐直了身,瞪大了眼,脸色有点发白:“不、不会是咱爹吧!!”
“要是咱爹,你觉得皇帝为什么要杀他?”
“功高震主。”墨语默默地把坐直了的身体窝回去,揪着枕头角,一副被击垮的可怜模样。
陌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小丫头想哪儿去了,咱爹没那么尊贵。”跟她相处的久了,语气也模仿了几分。
第三十二章 真相
记忆一直断断续续,墨语不想混沌的活着,今天她问出这些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问题,本来也没指望陌桑可以回答他,岂料,陌桑摸着她的头沉默很久后,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总算开口,他们本是云霄国大将军陌封战的儿女,还原原本本的讲了所有的事情,前因后果一点儿不差。这揭示身份的话一开头就雷晕了墨语的脑袋,设想过一万遍,都想不到是这么个情况。就在几个月前,说起大将军陌封战这人,还是带着遗憾的心理来看,现在乍听陌羽就是他的女儿,而且,这个女儿的差事还阴差阳错地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这个十几年前的通缉犯还在仇人儿子的眼皮底下晃荡了那么久,现在想想,真是命大。
“当年的事,想必你也知道,知道为什么云霄帝要排除万难保住咱二叔他们一家么?”陌桑说起二叔两个字,神情微微有些奇怪。
墨语想了想道:“这也正是奇怪地地方,一般古人,哦,我是说一般对于皇帝来说,不是要斩草除根的么?”
“难道……”墨语脑中灵光乍现,突地一下子跳了起来,抱着的枕头也落了地,“他、他就是静妃的那个孩子?”
陌桑默默点点头:“云霄帝也是知道的,而且当年静妃在楚王即位后,位居皇太后,曾经派人逼问过先皇后孝宜,并且派了人出去找,一定是找到了什么线索才怀疑到陌封庭身上,后来不知道是怎么证实的,终于确定他就是那个孩子。楚王即位的时候才八岁,陌封庭也是那个年岁,太后毕竟在宫里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有些事儿总是有些手段的。”
陌桑顿了一下继续道:“据说,曾经的无数次太后伪装成普通妇人接近陌封庭,还让他叫她姑姑,和孩子培养了很亲密的感情,但始终没有再认回来。陌封庭自己也不知道。”
墨语终于忍不住问:“她那么思念儿子,为何不干脆认了他。”
陌桑揉揉她的脑袋:“没有那么简单,别说先帝都不在了,那时候她即使想认也没有办法,朝廷上瞬息万变,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宫廷政变。”
“大概是做母亲的总觉得对不住儿子,即使在皇家也不例外,临终前曾留下太后遗诏要做皇帝的儿子好好对待陌封庭,至于怎样对待,又留下了一封密信,在密信中讲明了当年的一切还提供了证据,至于那证据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云霄帝当时子嗣本来就稀薄,儿子又一个个莫名接着死亡,最后皇室就只剩下了四皇子云行殊和十三云景逸,当时太后还在,眼看孙儿一个个都保不住命,还记挂着自己的儿子,竟然突发奇想要皇帝百年后下诏把皇位传给陌封庭。”
“至于皇帝写没写诏书,也不得而知,只不过,听说太后最后是满足闭眼的。”
听到这里,墨语不觉唏嘘一叹,太后这是绕了怎样大的一个圈儿啊,活着的时候,怕引发政变不肯相认,死了后就不怕了么,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再说,这位皇帝还有自己的儿子,能听她的么。难道真的写下了传位诏书?
窦太后好歹也清楚梁王秉性,爱子心切叫汉景帝传位于梁王的,结果怎样,最终不是也放弃了么,就是不知道云霄帝有没有汉景帝的气魄了,景帝为了儿子的皇权道路清了多少障,不过看云行殊的态度,比起宠臣陌封庭恐怕云霄帝还真不待见他。
这个从前的静妃为了一份根本不可能的帝王之爱,大好年华都蹉跎过去了,娇嫩的花朵儿永远凋谢在了深宫内院。她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要爱便要全部,不会让出一分,要不爱就真的不爱了,即使儿子做了皇帝,恐怕她的内心也没有任何波澜了。她心里对他有恨,或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着报复,先帝啊,您既然不相信我,也不承认你的儿子,那么我便要他接替你坐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不知道你泉下有知会怎么想?带着满足的笑意下了黄泉。
只是太后的想法毕竟有限,单单一纸遗诏,怎么能让云霄帝乖乖传位大臣们忠心辅佐呢?
也许,她就是想要乱他的江山!不过,到底是不忍心,生前的事偏偏要留在死后做,即使到时候再惨烈,她也看不到了。
此时,墨语的脑子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连帐篷里何时进来了人也没注意到。
帐篷里本来有点暗,外头雨过天晴,整个天空又亮又蓝,是水洗过的碧透澄澈,洁白的云丝飘在天际,太阳却藏在云层背后不肯露头。
正想的起劲,似乎是有人掀起了帘子,外头的亮光照了进来,墨语一转头,“啊”了一声,才发现来了人而且此人不是凤七,这个少年同样是一身士兵服饰,一张脸跟那时候陌桑假扮侍卫时一模一样,看着就在身边的陌桑,他也有相同的疑惑,墨语对着这张脸看了很久都没想出来这人是谁。
大概是墨语盯得久了点,来人不耐烦的开口,一说话把墨语下了一大跳,差点没跌下地去,顶着一张男人的脸却是个冷艳女子的声音:“给你的!”,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丢在墨语身上,语气冰冰冷冷的。
她这一开口,声音有点小熟悉,不知怎的,墨语突然就想起来了,这姑娘不就是凤小么,萧泽,哦,不,凤昭暄那时还说让这姑娘当她的护卫,只是后来没跟来,她也没在意,原来这姑娘早就潜伏在了军营里。
陌桑却并不认识她。那天忽然听说云行殊那天发了好大的火,他隐隐约约知道他为什么发火,急着去救妹妹,凤七说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好歹这人可以代替他补在军营里,不至于被查营的发现,没想到竟是个女子。
这扮作士兵的女子不再看墨语,转过头去对陌桑说道:“伤好了就赶紧回去,别耽搁了。”
墨语奇怪:“回哪?军营么?”
两人都没有回答她,陌桑对着那姑娘只答了一句知道了,那姑娘直接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墨语一眼。墨语摸摸鼻子,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待他走后,墨语这才拿起手里的信看,不看还好,一看又吓一跳,今天的惊吓似乎特别多,这信竟然是凤昭暄寄来的!摸着信封看了好久都没去拆,墨语心猛地一跳,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注意到陌桑正在笑吟吟的看着她。
墨语不好意思的把信收了起来,假装咳了咳:“哥哥,继续说吧。后来呢?皇帝是怎么想的?那到底咱爹碍着他们什么事儿了?”
陌桑这才正色,过来坐下摸摸她的脑袋:“皇帝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父亲当初也正是因为无意中知道了此事才惹来的杀身之祸。可见皇帝并不想要人知道此事。”
“这件事只有太后密诏上有提及,这么密不透风的事儿竟然也能传出来?”
“也许,还有此事的知情人活着,可是不管怎样,这些秘闻不能见天日。父亲的罪名怕是白担待了。”
看到陌桑脸上的神情,沉痛悔恨,墨语低着脑袋默默无语,她能感受到哥哥的一切,却想不起半点关于那个作为大将军父亲的一切。
帐篷里有点不透风,沉闷的空气萦绕在周围。
不知过了多久。
墨语伸出手来默默把陌桑的手抓住,掌心贴着掌心,感受着有点潮湿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陌桑反握住了她的手,紧了紧,无声的安慰。
半晌,陌桑才开口:“父亲的这个结果,也许真是你说的那样,功高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