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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千山笑意-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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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影响,墨语换了男子装束,看上去文文弱弱,人瘦了一大圈,几乎形销骨立,站在那里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士兵回营,埋锅做饭,一阵阵的炊烟升起,个个面露欢喜,用半个月拿下岚寒山,这是个好兆头。
转眼间便是五月,接着六月。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墨语以为这辈子若是没有这场战争,凤昭暄这个人对于她就只是个回忆而已。两个月前就已经做好了再次见面的保证,结果这次会面却整整推迟了六十天。
墨语一身银白色的软甲,同战场上的流云卫和其他士兵没有任何区别,但凤昭暄却一眼就看到了云行殊身后的她。
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了呢?
似乎已经两年多了。
两军对战,为首是各自的精神领袖和士兵们眼里的常胜将军,若是把这场面看成一幅画,那么,左边是身姿挺立傲骨卓然的云行殊,右边是眉目如画风华绝代的凤昭暄。
故人相见,早已是沧海桑田。
凤昭暄的眼神久久地落在了云行殊身后墨语身上,她变了好多,神色疲惫,但身姿不减,永远那么耀眼,眸中的那些他以为永远清亮透彻的神采俨然已是另外一番景象。多了一些看不透的内容,我们把那些内容叫做经历或者生活。因此全身散发了更加成熟有魅力的神彩,依旧叫人挪不开目光。
这就是她,有些东西可以改变,有些东西却永远不会。
大约是看的时间长了一点,云行殊冷冰冰的目光已经快要把全军给冻晕了。墨语的眸中却是一片淡然。没有任何歉疚和不舍,他伤过她,也救过她,爱护过她,帮助过她,而后者远远大于前者,然而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两厢兼得的规律,她不是不感激,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她已懂得了取舍,她现在有的,也只是些许遗憾而已。原本,他们那样好的朋友。
人的一生那么长,没有谁总会陪着自己,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的人不得不走,有的人因缘分而来。
墨语以前不懂,小时候喜欢吃师父做的红烧肉,每顿饭必然要做这道菜,之后哪怕明明没那么喜欢了也依然要保留它,却在最后把自己给吃伤了;六岁那年身边养过一只小猫,却在她十岁的那年病死了,无药可医,她整整伤心了三个月;师父走了便去寻找,哪怕相隔着天涯海角。
直到,师父不再回落泉谷,直到辰枫终于适应了皇亲国戚这个身份,直到凤昭暄回国,直到灵儿去世,直到上雅离开,直到那些曾经生活在自己生命中的人渐渐远去,这么多的事情都经历过,直到这个天下都已经颠覆,她,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世事如棋,局局新。人情似水,逐浪流。
“这些年,你好吗?”凤昭暄久久没下命令,只是有些失神的似乎开了口问,却是无声的。
墨语却是了然,眼角微微弯了起来,轻声道,“我很好。想必你也是。”声音的确很低,就连身边的云行殊才勉强听见,相隔数十丈的凤昭暄却瞬间懂得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自嘲似的笑了,似乎是自言自语,喃喃道,“每次你在我面前,无论我怎样拼命留你,你都毫不犹豫的转身而去。”他深深的看进了她的眼睛,“你猜猜我一次又一次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他突然移开视线,看着对面银白色的军队,根本就不等到她的回答,也似乎她的回答并不重要,他紧紧地握住自己左胸的衣襟,“一次又一次……这里几乎都麻木了。你知道我每次都想干什么吗?”
“我都想杀人泄愤!”他突然恶狠狠地道,眼里的红丝特别明显,这个玉树风华的人看起来竟有些狞厉,“我一丝一毫都不敢强迫你,几乎对你是小心翼翼!可是你为什么这样!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假如当初他强硬那么一点点的话,是不是今日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凤昭暄与云行殊确实不同,虽然都是人中龙凤,机智果敢,都有着经天纬地的治世之才,凤昭暄却不如云行殊的目标清晰,手段干脆。俩人看上同一个姑娘,云行殊简直是强盗行为,想抢就抢,丝毫不介意墨语怎么想,得不到也要禁锢在身边,哪怕她恨他,所幸,结局美好。而凤昭暄却有着翩翩君子的气度,不强迫不蛮横,退一步守护等待,却想不到,那一步已经退出了圈外。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见自己背后的目光。
凤昭暄的声音虽低,士兵们或许听不见,但墨语从他的口型和神色中却听懂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坐地挺直而俏丽,但是他每说一句,她几乎都要震上一震,瘦骨如柴的手上青筋几乎都爆了出来,心口的地方疼得钝钝的,却依然没什么好后悔的。
最后她终于举起手中的剑,一个尊敬的邀请式,轻轻道,“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一道选择题而已。那么,来一个了断吧。”声音坚定而决绝。


PS:俺觉得这个月应该能完结……吧……节奏明显快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战不知进行了几天几夜,各路人马交织而成的天地之战,昏天黑地,生命的流逝已成习惯,每日不知有多少的冤魂野鬼诞生,夜晚游弋的风也似一抹幽魂,眼睁睁的看着战事在这个尘世呼啸。
一座座城池几乎都承受了纷飞的烟火。
墨语再次见到了那个她曾经叫过“父皇”的人,那时她待她如亲女,她待他似亲父,他给了她从小就没有的父母温情,她给了他儿女绕膝的乐趣。可惜,曾经的海水今时的桑田。这么两年他也老了,墨语嘴角扯出一一抹苦笑,不知道在他这一辈能不能实现沧扶几代人的梦。
她还记得沧扶的大街小巷那十分具有特色的翠色竹楼,洋溢着欢喜笑容的臣民,而这几年,大约被那沉重的苛捐杂税都淹没了吧,战争最是消耗钱财劳力,这么一来,不只是一国的元气大伤。
夜黑的如同锅底,营地上的火把缭绕,在人的脚下投出影影绰绰的鬼影,或许,那真的是鬼影,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中军大帐内气氛虽热烈却沉重,云行殊主持着,好一番战略部署,墨语在里头旁听,偶尔出出意见,几刻钟之后墨语是被人给横着抬出来的,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体不算是很好,但仗着有功夫底子打基础便觉得自己是个铁人,这么几个月她都晕过去好几次了,大夫诊断都是操劳过度,但每每休息上几日,人又活蹦乱跳了,因此也没放在心上。
云行殊部署完毕从中军大帐出来直接去看她,他也是几日不眠不休,眉目依旧锋利如刀,身姿依然硬朗如铁,眸中却盛满温情,他轻轻地在床头坐下,深深的凝视着她,把自己的手掌搓了搓,直到不那么凉才小心地托起她的下巴。
墨语在睡梦中似乎都皱着眉头,没过多久,一个背着医药箱的老大夫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人还没接近大帐,就被云行殊亲自出账给迎接进来。
老大夫有些受宠若惊,擦擦额头上的汗,哆嗦着道,“殿下,您折煞老奴了。”
“少废话,快些诊治。她上次晕倒也是你给治的,那时你给本王保证过什么?”云行殊不怒自威,声音听不出喜怒。
“殿下,上次姑娘确实没什么大事儿。主要是太累了。”老大夫胡子一抖一抖的,连忙屈身下去搭上墨语的手腕。
诊治了半晌,老大夫终于擦擦汗站了起来回道,“殿下,姑娘气血不足,肝火有些大,老夫开上几副药服下去,好好休息些日子便是了,再不可过度劳累,否则……”老大夫犹豫再三,本着医者医德的心终于把话说了完整,“否则身子亏损,恐怕以后很难怀孕。”说完之后,老大夫从眼角偷偷瞄了云行殊一眼。
云行殊坐在床头的身体猛然一僵,眸子中闪过各种神色,面上却一直绷着,他看着床上的姑娘,半晌才挥挥手道,“快些去开方子熬药,你今后就只负责她一人的身体,给我调理好了重重有赏,她若要有一点儿闪失,拿你是问!”
“是……是!”老大夫受了惊吓,哆哆嗦嗦写了个方子去抓药,云行殊绷着的脸却在那一刻卸下面具,长长的叹了口气。
帐外段阳似乎发现老大夫不太对劲儿,犹豫着叫了一声,“主子?主子?”
云行殊摩挲着墨语的小脸,似乎在思考什么两难抉择的事事,他只轻声哼了一声,“嗯?”
听见云行殊答应,段阳才道,“主子,发生了什么事儿?”
“无事。”云行殊思考良久才回答,“让大家夜里警惕性高一点儿,随时防止敌人来袭。半个时辰之后你挑上流云卫中最精英的最忠诚的六个人到大帐等我。”
“是!”段阳虽然疑惑,却没有问,只去做了。
墨语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床上睡着的那个男人,他把自己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她的一侧,小心地搂住她,呼吸放的很轻,墨语一睁眼他就醒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睡着。墨语竖起双耳听听帐外,然后眨眨眼,一手抚上他的眼睛,半强迫性地道,“难得没有敌军滋扰,再睡上一会儿吧。”他的睫毛很硬,几乎都有些扎手了,墨语感觉到他的睫毛在手掌中扫过,手心都有些痒了,但就是不闭眼。
墨语无奈的放下手,嗔道,“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赖皮的人。”
云行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似乎都要看进灵魂深处去,他一笑,面部线条都柔和了,他道,“总也看不够你,多看一眼就少一眼。”
这话一出,墨语就炸毛了,她瞪着双目谴责他,“说什么混账话呢!咒着你我早死呢!!”
云行殊却没有立刻去哄她,她把墨语抱在怀中,竟然像个小孩子似的耍赖,仍旧看着她的眼。墨语最终红着眼睛移开视线,猛地踢了他一脚,“滚开!你这个好话不说的乌鸦嘴!”
这一觉差点叫云王爷给掉下床去,他勉强稳住身子,这才乖乖爬过去认错,“宝贝,是为夫错了,原谅我吧!”
“滚开,恶心谁呢你!去去,别抱我,啊,你干什么!唔……”墨语还没有从生气中回过神儿来,就被某个大灰狼给摆平了,等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墨语窝在云行殊的肩上,似感叹地道,“不要想那么多,我们一定会好好的,这场战争再久,也会有息战的一天。在此之前,你我都要好好的活着。”
云行殊揽着她的手紧了紧,半晌才低声道,“好。”
帐外有士兵送药,墨语连忙红着脸从云行殊身上跳起来,被云行殊拉住,他调笑道,“害羞个什么劲儿?这军营谁不知道你我的关系,你这模样只能欲盖弥彰而已。乖了,别动,本王亲自喂你吃药。”
然后云行殊这厮居然把药喝进自己口中,利用身体优势把墨语给制服,然后强迫性的对上她的嘴,发挥了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的最终品质。药喝了一半洒了一半,简直把墨语郁闷的可以,结果可想而知,擦枪尚且走火,更别说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云行殊,这货压根不懂的什么叫做节制!
帐外难得一片安静,帐内欲。火越烧越旺,终于把两人给淹没。
可是,这次之后,墨语竟累得一睡不起,云行殊摩挲着她的小脸看了好久,最终只叹了口气,知道她听不见所以才放心地讲出来,“原谅我。在这里的一切结束之前,好好呆在夷海哪里也不许去好吗?等这边一结束我就去接你,等着我。我知道赵存那小子对你的心思,可是丫头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不许喜欢他听到没有!嗯……虽然本王不想说,可是若是本王不幸……也不是不可以。”云行殊牵起嘴角,笑了一下继续道,“嗯,虽然你没有听到,但本王可以假装你都听到了。若是实在是等不着我,便……不用再等了吧。”云行殊低语到这里竟然笑了,嘴角的弧度越扬越大,眼中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他这辈子没有什么怕的,即使这个国家最终支撑不住,这辈子的心思和努力全部白费,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自从有了她,他的身上便多了一个软肋。他生怕她置身危险,她若是醒着,大约宁愿是死也不会离开,他觉得这辈子值了,生在帝王家有多少无奈便有多少薄情,人对己,己对人,这辈子能遇上这么一个人已是千万中的幸运。他觉得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伤害对她都不可以。若是战事延续,业城都有危险,看起来夷海竟是最安全的所在,他明明知道赵存的心思,却不得不亲手把她送过去。
也许,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着,也许,这是最后一眼了。
良久,云行殊才站了起来,亲自为她洗漱穿衣,整理完毕之后,段阳才进来接过她,像是对云行殊保证似的,“主子,这是属下最后一次叫您主子,属下向您保证属下一定会把姑娘安全送到!”
云行殊看着自己的属下,半晌才道,“段阳你恨本王么?你在流云卫中从一个小小的火头军经过千辛万苦才终于坐上大队长这个位置,现在本王把你送给她,只保护她一个人,或许长时间都不得不待在在异国他乡,不能为云霄驱除这些贼子,也不能驰骋沙场,你甘心吗?”
“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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