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笑意-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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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心上人的名字和这话里头的意思,华锦那点儿尴尬也消除了瞬间觉得心潮澎湃,就差做激情演讲了,脱口而出地应战,“好,有本事咱们就比一比!”
墨语一笑,背对着她摆摆手表示听到了,身形转了几下,人就不见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墨语压根儿就没怎么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一路大摇大摆的进入太傅府内,已经快要傍晚了。
春日的夕阳十分艳丽,浓浓淡淡的色彩把天际涂抹的十分热闹。
周太傅难得没有进宫去,就在大厅里头优哉游哉的喝茶,看见墨语进来,眼皮都没抬,“哎呦,什么风把你这丫头给吹来了?”
墨语就笑,周老头这是在傲娇嘞。
果然,就听他接着道,“你这个小兔崽子长大了,就忘了老夫了,这都几天都没露面了?”
墨语自从刚回京的第一天在这里,之后跟着云行殊回到了王府,也确实是好几天没过来了。不过她脸皮厚,听见这话也没啥反应,这老头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硬是挤兑她呢。
她大步如风地走过去拍马屁,“这不是来了么。想您想得实在是睡不着觉,于是……”
“得了!你这臭丫头我还不知道,那臭小子走了才想起老夫来。”
墨语正待说话,外头突然有小厮通报,“老爷,楼公子来了。”
周太傅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墨语,抬头道,“请进来。”墨语觉得那一眼十分有深意,她摸摸鼻头,咕哝道,“看我干什么……”
“要不是你,我这太傅府能这么热闹?”周太傅站起来,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然后摇摇晃晃地起身走了,语气十分得意轻快,“来吧,知道你这丫头,来找老夫从没有好事!”
墨语本来哀怨的捂住脑门,听见后半句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么说您是答应了?”
“不答应还能怎么办?谁叫老夫看不惯臭小子,凡是跟他对着干的事儿,老夫都乐意。”
于是墨语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心花怒放。
出了房门,迎面碰上刚刚进来的楼渊,墨语打招呼,“哎呀楼帅哥,好久不见。”
楼渊没搭理她,两人并排跟在周太傅身后,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跟看稀有大猩猩似的看着她,“听说你这几日都住宁王府?”
墨语摸摸鼻子就道,“怎么?难不成你也跟她们一样?”
楼渊眼中的神色一闪而过,似乎是哼了一声,没理她,直接从她身旁越过去了,墨语不以为意,屁颠屁颠地跟上。
周太傅的书房还是老样子,三人坐定,这才开始商量事情。
如墨语所料,楼渊这次来是有关于前线的事儿。那边虽然有陌桑,还有朝中几个老将,但昨日传来消息,凤笛已经突破了边关防线一路北上了,现在的情形简直到了一发千钧的地步,云行殊今日带兵前去,直接与陌桑汇合,两军联合,共除外敌。
话虽说的直白,但实际情形谁都知道,并这场仗不是那么的好打。
朝中虽然吵吵嚷嚷,但好歹有共御外敌的模样,陌封庭被软禁,他全部的部下和背后势力,早在去年年末的时候就被墨语一举拔除,由尚思给处理了。
内忧暂时没有,外患却十分强大,更加叫人忧心的是国库空虚的厉害。听说前线已经到了每日一粥的地步,而那粥也越来越稀。士兵们吃不饱,这仗可怎么打啊。
墨语沉思良久,转而看周太傅,这老头子似乎过了个年人都老了好几分,两鬓开始出现白星子,脸上的菊花也快开了,叫人看着十分忧心,她只扫了一眼,周太傅眼皮都没抬道,“有主意赶紧说出来,别藏着掖着的。”
粮食的办法朝中大臣们商量许久都没得出结论,这丫头能有什么好招?
就连楼渊都扭过头来看着她,墨语干咳一声道,“好招倒是没有,只不过咱们没有粮食,就不会抢么?”
这话一出,在座的两人眼睛一亮,然而没有持续了三秒,楼渊一挥手就道,“此话说是好说,做起来恐怕不是那么的容易。”
“哪是不容易,这话简直是在放屁!”周太傅狠狠地瞪了墨语一眼,老头子怒了,一拍桌子,“凤笛和沧扶难道不知道咱们缺粮食?他们就等着瓮中捉鳖呢,这法子简直就是在送死!”
“哎哎。”墨语端起茶杯闷了一口,摇头晃脑,“这总比没有法子好!你们两个大男人靠我一介弱女子出主意,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楼渊就笑,探过身子来,“你是弱女子?”
“怎么?”墨语眨眨眼,故意沉下声音,“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楼渊摸摸鼻子坐了回去。
周太傅老嘴一张就要呵斥她,墨语敢接截住他的话头,“我这主意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怎么能简单?”
墨语默了一下没说话,鄙视的眼神扫了一圈,楼渊决定不再逗她,闷声道,“我知道你想要趁其不备,可是前线的军队是不能动的,你想在朝中抽出一部分兵力专门去截粮草,这部分人的整体素质得特别高,单独作战能力和应变能力要好,放眼朝中甚至天下,其实四王爷的流云卫最合适,但现下流云卫被调去前线,你能凭空给变出来一些?”
墨语啧啧称奇,砸吧砸吧嘴就道,“你也不笨嘛,干嘛叫我一个人说。”
楼渊一口水呛在喉咙眼上下不得,觉得他简直是在自己找骂。
周太傅看着眼前这两个小辈,沉吟了一下道,“老夫倒是能借用一些兵力,不过就是没有个可以胜任的主将。”
“真的?”墨语眼睛一亮就跳了起来,“您还有养的私兵?”
周太傅一掌拍到她后脑勺上,“混账!老夫怎么可能有!”然后他思量了一下沉下声来,“倒是程老王爷昔年手底下有一些散兵,当年先皇即位时发生了一些乱子,其中平乱的就有这些散兵,今圣上即位后对他们有些顾忌,因此程老王爷解散了他们。”
“程老王爷?”墨语皱皱眉,问,“就是昔日先皇的结拜兄弟?”
“是。”这次搭话的是楼渊,这位右相之子对于朝中的势力分布还是挺了解的,他转向周太傅问道,“不过,程老王爷多年不涉足政事,手底下的兵又解散多年,您哪里去找?再说了,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些兵早已成了残兵老将,如何能胜任这么危险的事?”
墨语沉吟半晌,猛然想到一个人,“程游跟这位程老王爷什么关系?”
“谁?”
“程游。”墨语努力回忆,“去年的时候我去云州收流云卫,顺便拔除陌封庭的在外势力,云州的流云卫有个叫程游的将军,人挺正直,能力也不错。”
她话还没说完,周太傅似乎想起什么就哈哈大笑,继而拍手道,“臭小子啊臭小子,这么多年终于做了一件像样的事儿!”
墨语听出来,这话似乎在夸赞云行殊?于是她问,“怎么?这事儿云行殊知道?”
“我猜那臭小子不仅知道程游是程老王爷的孙子,在更加早的时候就与这程老王爷有联系,哎呀呀,这死小子,说不定这小子早就想好了这一招!混账东西!”
像是在验证他的话似的,门外的管家匆匆忙忙地跑来,“老爷老爷,门外有陌生客求见。”
三人对视一眼,心想,来了。
果然,云行殊这人做事毫不含糊,早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前似乎就料到了今日,或许他的后招不是为了这场战争,是为了可以在荣登皇位的时候多些筹码。但毕竟用在这里了。
三人却没有想到,门外的竟是一位姑娘,那姑娘男装打扮,脸型有些方正,眉毛英气,腰间缠着一条赤金的鞭子,但身型过于娇小,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子,但她往哪儿一站,就觉得这姑娘目空一切,通身一股傲然的气度,她看见书房之内的周太傅,拱了拱手道,“可是周老师?”
“老师?”不知为什么,墨语有些不大高兴她说这个称呼。
那姑娘在听到这声疑问后看了看墨语,眼神有些好奇,“四王爷的老师,难道本郡……我不能叫?”
“郡主?”墨语的眼神闪了一闪。
那姑娘身着男装被人当面戳穿是女子,也不尴尬,挺骄傲的一个人,“本郡主亲自去调兵也是你们王爷的荣幸,怎么,你们能替他做主?”
不得不说,墨语的眼神有时候确实十分毒辣。这姑娘果然是程老王爷的孙女,来意明确,只是个传信的。说云行殊早在三年之前就与程老王爷合作,那些散兵早已不是散兵,被他给编制在了流云卫,不过,兵力却一直没动,三年来一直驻守在苏城。苏城气候好风景宜人,是程老王爷的养老之地。头几年的时候今圣上对其十分戒备,盯得也紧,发现程老王爷十分安分守己,这些年来也放松了许多,这就叫云行殊趁了空子。
三年之前云行殊低调去拜访程老王爷,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一直延续至今。
墨语瞬间觉得云行殊十分适合做皇帝,这心思缜密性格谨慎,更能忍旁人不能忍之处,这皇位要拿不到简直就不用活了。
那姑娘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玉佩,周太傅看到怀疑的看了她一眼,“那个臭小子叫你来拿兵符?”
那是一块极品龙型玉佩,只有一半。也是在三年之前云行殊把另一半放在了周太傅处,大约等得就是眼下的情况。
那姑娘就问,“怎么?本郡主看着不像是做大事的人?”
周太傅没有回答,转而进了书房,转出暗室进去了,就是那年曾经住过墨语的地方,没多大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另一半玉佩正好与那郡主带来的合了起来,严丝合缝,一丝不差。
几人对视一眼。
楼渊松了口气,道,“早知道王爷有准备,我还这么卖命干嘛。”
周太傅斜他一眼,道,“你这小子就别计较了,他连我这个老师也敢糊弄,若不是真到了这个时候,连老夫也被他蒙在鼓里。”
然后他看向墨语,“怎么样丫头,还担心他么?”
墨语少见的没有和他胡言乱语,垂下眼眸顿了一会儿,才道,“老头儿,我还是要去的,即使他不需要我。”
第一百七十章
夜晚的风还有些凉,墨语一身与身后士兵同样的衣着,身形高挑,暗暗潜伏在暗处,一双晶亮的眸子似乎要融入夜色中,有发丝吹到脸上,整张脸在夜色中雄雌莫辩,看上去竟有些像是夜魅。
她眼前山脉欺起伏,山间小路纵横交错没有什么人,本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却因为战乱显得有些萧瑟,山风拂过,十分舒缓,可是她现在确实全身紧绷。
斥候在半日之前带来消息,凤笛补充兵力在今夜过山岗,押送粮草大约有十万,这样算来士兵大约有二十三十甚至四十万之多。她身后的那些兵力只有二十万,且大部分年龄已经不小,但贵在经验之多,选择好的策略不是没有胜算。从参军开始,这些人参加过的大大小小的战役无不胜数,只可惜近年来却并不如意,而且现在这些编外流云只认令牌不认人,全军由那位程郡主掌控带领,墨语现在的身份十分尴尬,大约算得上郡主的军师,她自嘲地想,她这连狗头军师都算不上吧。
那位郡主正值二八年华,人长得英气身份也尊贵,闺名程瑶,封号清平,这些流云卫大约与她十分相熟,对她十分尊敬,倒是对于墨语这个外来人员十分有意见,但有意见归有意见倒是没人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她这个军师。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拿下这场,她想。
夜空中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这里山体倾斜,夹道狭窄,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兵力已经布置好,远远近近,作战的方式都讨论过了,墨语不得不有些佩服程瑶,这位女子在作战方面完全与程游一个级别的。只不过,这姑娘似乎有些自视甚高,认为别人都不行,就她行,脑袋壳长得也不是很大,为啥就这么自负呢,墨语撇撇嘴想。
距离这里三十里之外,大约有十万大军奔腾而来,队伍之后有着长长的辎重马车,后又缀着殿后的队伍,整支队伍都严谨戒备,要把粮草从凤笛送往东南战场,此道是唯一一条道路,但前头的那一道峡谷,十分要命,敌人就此埋伏他们也只能硬闯。因此整整有四十万的军队来护送这一趟。
这一队的将领十分谨慎,三十里之外就地休整,虽然有探子带回消息说云霄此时的兵力全在前线,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夺取这趟军粮,但他依然十分谨慎。
之前已经运送过两次,都没什么大问题,此次想必也不会有障碍,这位将领嗤笑一声,此时的云霄能调集军队作战已是十分不易,哪里还能有额外的人来?
凤昭暄自以为摸清楚了云霄的内部情况,因此他手下的这位将领也便放开了胆子了。
斥候刚派出去大约半个时辰他已经按耐不住性子,直接整顿完毕就此出发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作战不仅需要天时和地利,人和特别重要,或许是凤笛的运气不好,凤笛皇帝这次派往护送粮草的这位,恰恰就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能力是不错,可惜自负又骄傲。
自负对上自负,这仗完全拼的是实力,是场硬仗,可惜实力方面云霄确实不如凤笛,还好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