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笑意-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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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语走了出去,看见段阳神色匆匆地迎面而来,墨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促狭地眨眨眼道,“注意着时辰啊,不要缠绵太长时间呦。”
段阳尴尬的一笑,亮出一口招牌式的白牙。
“给你主子准备好了?”
“姑娘……”段阳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墨语看了他一眼,“说罢,什么事?”
“华小姐她……”
不需要段阳说完,墨语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空旷的营地上闪闪烁烁的火把把天空照个透亮,有四位身穿短装的流云卫早已准备好,地上放了个藤椅,云行殊被整理的妥妥帖帖地靠在上头,眼睫紧闭,眉头紧皱,嘴角程一个僵硬的弧度,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儿。
旁边站着的便是华锦,她瞪着墨语,神情十分倨傲,一手抓着藤椅的扶手,一手叉腰,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
墨语对段阳说道,“你先去见青墨吧。”
段阳知道这事儿墨语能处理得了,嘿嘿一笑,便转身进账去了。
墨语这才皱了皱眉,走了过去,墨语没理华锦,只走过去靠在云行殊耳边,拨了拨他的发丝,轻轻道,“再坚持一些时日好不好,一定要等着我。”
云行殊当然不会回答,场地寂静无声,只听得见火把燃烧的声音,流云卫远远跪着,他们知道此去十分危险,但人多也坏事,因此再是不情愿也得留下等消息。段阳挑的那四人都是流云卫中身手漂亮,应变能力强的上乘人选。他们用十分羡慕的眼神看着那四人,虽然此去无常,但也算是见识了一番,他们这些人一辈子也没来过这地方。
“华小姐,此去艰难,你若不想你爹娘担心,还是在这里等着便好。”墨语不知何时抬起了身,对着旁边的华锦说道。
“凭什么!”华锦还不等墨语说完,便反驳,刚才墨语靠在云行殊耳边的那一幕深深地刺激了她,她只觉得无比刺眼,这一句话更是侮辱了她,小看了她,“你去得我就去不得?!本小姐去定了!”
“华锦。”墨语突然厉喝,直直的看着她,“这不是儿戏,你一个女孩子,若出了事,还得分出人来保护你。”
华锦被她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脸色有些红,倔强道,“你也是女人,为何你能去!我偏不!”
墨语有些不耐烦了,甩起袖子把扶手上的手打下去,冷冷道,“本姑娘贱命一条,可比不上尚书千金!段阳!”
“在。”段阳不知何时回来了,就连青墨也出来了,他等得早已不耐烦,听到命令,立刻示意属下把华锦带下去,不顾她的挣扎说道,“看好她,若出了事,唯你们试问!”
“是!”
华锦一介千金小姐,力气小,挣扎不脱那些流云卫,一边挣扎一边撒泼,大吼道,“陌羽你敢不让本小姐去!别以为你瞒得好,这些流云便不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仗着当年的案子沉冤昭雪,借着皇上王爷对你的愧疚么!即使王爷醒着,也得顾及本小姐几分面子!你、你!你就等着,王爷若是醒来,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墨语脚步一顿,头也没有回,只淡淡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身份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出了营地,一行人往北上去,便是山中小道,夜色中,黑黢黢的小路一路蜿蜒而上,看不清全貌,只能看清楚大概。但几人都是身怀绝技之人,这点障碍丝毫难不倒他们。
两侧是林木丛生的森林,虽然此地温暖如春,但林子边阵阵寒气涌出来,打在人的身上还是有些湿冷。路上时不时窜过老鼠之类的东西,头顶夹杂着夜枭偶尔的尖叫,越发显得诡异异常。小道上
段阳在前开路,四个流云卫在后面把藤椅抬得稳稳当当,墨语走在最后。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空荡荡的道路上只听得见脚步声。墨语突然说道,“夜路难走,我们小心一些便是,若是白日里行路,遇到的问题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我们走快一些,半山腰有个山洞,争取天亮之前走到那里。”
段阳有些疑问,“为何白天走不得?”
“这段路程看似平常,却是最危险的一条。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王爷的身体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这条路最短,脚程最快,白天的时候借着交错的阳光有些诡异的阵法,我不懂奇门遁甲,掌握不好咱们只会白白送命。今夜里没有月光,那些阵法无法启动,我们还算安全,明日白天就不会这样简单了。”
墨语话音还未落,只听前头的段阳突然惊叫一声,墨语一直走在最后,听闻惊叫闪电般窜过去,一把挡在藤椅前头,一把抓住他,“怎么了!”
那四个流云卫在那一声惊叫起来的时候便全神戒备,紧紧护住里头的云行殊,手上持的刀剑几乎隐没在浓黑的夜色中,半点光芒也不反射。
段阳似乎不能言语,只把两手捂住头部,眼睛紧紧盯着一个地方,一双眸子里头充满了恐惧。
第一百九十四章
若是按照墨语所知道的路程,这么短短的一段路程本没有什么危险。段阳这一叫把她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可是墨语凑上前去却什么也没发现,眼前的树木影子重重,风吹上叶子沙沙作响,再看段阳,那双眸子里头充满着惊恐,身体紧绷。墨语便知道不好,有什么东西他看得见她却看不见?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段阳似乎什么都听不见,对于周遭的环境理也不理,只紧紧盯着一个方向看。
几人都全神戒备,墨语极力向那个方向看去,可是眼前忽然雾气蒙蒙,什么也看不见。
周围静的有些诡异,渐渐地从脚下腾起烟雾,像是从地上散发出来似的,速度极快地笼罩在了几人身上。这几人哪里见过这种景象,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太诡异了。墨语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只低声道,“向藤椅靠拢!”
“是!”
刚一答应就有人高声惊呼。
“天呐,这里是什么东西!”
“啊~”
接着便听到一阵阵的惨叫,似乎是从藤椅边上发出的,有人高声道,“什么东西在作怪!出来!”剑声唰唰地挥舞,墨语高声道,“怎么了!说话!”那边却不见有人能回答她。
“快些回答!”
“发生了什么事!”
一连问了几声,都没有回答,剑花挽的也稀疏了许多,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约是流云卫集中在了藤椅的周围。
墨语迅速朝着段阳而去,准备把他拉回来,在这时空中响起一阵龙吟的声音,响彻天地,直入云霄,段阳被那一声惊得回过神来,刹那间神色间一片迷茫,似乎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再看眼前,迅速退到墨语身旁,拉着她边往回跑。墨语的身后大约十几步的地方便是云行殊他们,可是她退了足足有二十步的距离都没有靠过去。心里猛然一慌,一瞬间想起那些诡异的故事,霍然转身看去,只见雾气游走的速度之快,刹那间一臂之外的景象都看不清了。墨语低呼一声,“人在哪里?”
话音刚落,耳旁突然炸了一颗响雷,接着墨黑的苍穹上竟然下起了剑雨!伴随着那声龙吟,白亮的刀剑闪闪坠下,每支剑的刀尖都散发着冷光和寒气。就在头顶,密密麻麻,想要躲避几乎都不能!
月亮不知何时窜出了云层,挂在夜幕上泛着冷光,天边的云朵被墨染了,丝状的云丝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正在一点一点的聚集成团。
周身的雾气似乎有些怕那月光,在月亮露出云头的那一刻似乎顿时凝住了,一直盘旋在脚下,没有继续变浓的意思。
“小心!”段阳一声大喝,伸手把墨语一推,墨语就势抱头翻滚,两人之间顿时斩下一支闪亮的剑锋!墨语随风扬起的发丝在月晕之下被削去了些许,她伸手一摸,耳边一大撮头发已经不见了。
惊魂未定之际,脚下的雾气却又突然腾起,来势汹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随着雾气远去了。眼前也渐渐看不清楚影子,头顶的剑雨倒是没了,墨语大叫一声,没有人回答她,就连刚刚近在咫尺的段阳也没了声响!
云行殊的藤椅明明就在身边,这时候却连摸也摸不着,墨语又跑了几步,没有碰到任何的实体,就连刚刚那声呼喊都似隐没在浓浓的雾气之中,几乎与世隔绝了的感觉,墨语停下不敢再跑,心知这大约是一种幻术,若是自己惊慌之下跑离了原地,便与他们散了。
周围一片白茫茫,如同大雪覆盖了的荒山,绵延几千里的纵横河山,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伸出手去,手指穿过雾气什么也触摸不到。
墨语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前还是那副样子,喊出的话语都被吞没。她闭着眼睛按照记忆往回挪腾,明明身后是平地小道,可是还没迈开一步,脚下却有个东西绊住了她,低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身体不可抑制的往前倒去,却在落地的最后一刻,脚下的土地突然崩塌了!
墨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空空,碎片贴着额头飞过去,她心想,这个世界真是玄幻了,这定然不是真的。身体迅速地堕落,手突然触碰到一块实体,墨语手腕用力,迅速抓住。
岂料那东西根本就不结实,墨语一下子捞了空,人迅速的往下掉落,猛地掉在了实地上,墨语被磕的七荤八素,心中却有种落在平地上头的踏实,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人又顺着往下滚,这似乎是个坡度很大的斜坡,用尽力气想要止住翻滚的身体,却是徒劳,她蜷起身体尽可能的避免受伤,身体之下的碎石块和锋利的棱角狠狠地陷入肌肤,疼痛异常,一路滚下去,头猛然磕在一颗石头上,她自己似乎都听到了“砰!”地一声,脑袋之上顿时有热热的液体流出来,头皮都快要炸裂,墨语眼皮一翻,差点昏过去。
此时此刻,身体疼痛难耐,她却死撑着没有昏过去。其余人也不知怎样,暗暗鄙视自己,刚进了森林没多久就发生这等奇怪的事,没有丝毫法子!
早知道拿出楼渊给的那块牌子先试试再说!
艰难地爬起来,刚刚站定,迎面而来一道白光,朝着她的面门劈来,她腾空而起,翻身躲避,那道白光极其耀眼,堪堪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墨语的眼角瞥到周围的景物,一片空茫,似乎不在真实的境地。
一个晃神,身体再次被一个物体猛然一撞,墨语心中暗骂一声,尼玛!有完没完!人却被那一击又倒了下去。眼下的情景叫她极为挫败,简直是束手无策。
脚下又是一陷,人跟着就往下掉,她伸手便扒住那块大石头,身体吊在半空中,冷风擦着耳朵吹过,墨语试着喊了几声,除了风声就是她的呼吸声。
现下的境地叫她摸不清头脑,又不敢轻举妄动,咬牙坚持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雾气才渐渐的散了。
抬头看去,只见自己身处一处深渊,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头顶是晴空万里,墨语一时间有些懵,双手都麻木了,素白的手指被锋利的石块磨得鲜血淋漓也顾不得,双臂一用力,撑着身体便要往上飞去。
眼看着就要飞出绝壁,头顶上砰的一声坠下来个东西,正好砸在她的头顶,碎片四散开来,看清楚之后,墨语大惊,那竟然是云行殊的那把藤椅!
碎片四处飞散,像是影片放映的慢动作,一片一片笑着跌落深渊。
墨语心惊,再次提气,腾在空中,人跟着一个翻滚,终于触到了实地,尚未顾上喘气,她眼角突然瞥到一片衣角,玄色布料绣着银色的流云花纹,精致异常,那丝丝流云在头顶的阳光之下泛着银色光芒,墨语心下一喜霍地一声跳起,脚下却踩了虚空跌倒在了身下的刀刃上,体内鲜血像是不要钱似的直往出涌。
她此时体内的力气几乎用尽,艰难地爬到那片衣角旁边,一点一点地把云行殊的身体从碎石之下解救出来,揽在怀里,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是还有,但是身上似乎伤口也很多,初时换上的玄色衣衫破损很大,被划开一道道口子,墨语伸手摸摸,抱着他喘气道,“看我多有先见之明,知道你必然会受伤,给你换了一身黑色,这样的话,流血我也看不到,也就不会心疼了……”墨语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喃喃道,“你说,是不是很聪明……”
云行殊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更加深刻了,额头上被划开了一道利口,墨语抱着他的头紧贴了过去,他的脸有些冰凉,额头却烫的厉害,墨语紧张的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那道伤口有些严重,她几乎都要晕过去了。
危险可能就在下一刻,可是墨语却顾不得了,她的体力和精力都不能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没有一丝的风,身下压着绿色的青草,墨语软身倒在云行殊旁边,一点一点地在积攒力气。他们就这样静静的躺着,慢慢的等待着力气回复到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
不知想到了什么,墨语猛地弹起,转身就去扯云行殊的衣襟,七手八脚的把他胸前的衣服拨开,往心脏的地方一看,顿觉心头冰凉一片。
云行殊的身体精致得如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