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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千山笑意-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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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是奇怪,”周太傅看她的眼光越发奇怪,带着一点点促狭,“夷海少帝为何不写信给咱们陛下,而是给你这丫头写信?”
“老爷子,你就别取笑我了!”墨语气的跺跺脚,“事不宜迟,那小子才七岁,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我这辈子都别想要安心了!”
“好好好。”周太傅看她记得要哭了,举手投降道,“老夫这就派人去找,流云能给你用三百。”
“好,有您这句话,我做事也有个轻重,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布置。”墨语话音还未落,人已经飞了出去。
待墨语召集了三百流云派出城去,沿着她给的路线找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这些日子急的脑袋混乱,竟然忘了当时回云霄之后派了几个流云去送宁儿,现在看来,她真是蠢得可以,也大胆的可以,云霄战事繁乱,百姓生活不堪,流民四起,她指派了七人去送他,若宁儿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墨语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她本欲亲自去找,可是临头又改变了注意,想了许久,直接换了一身月白男装去了右相府。
右相府邸同京中许多达官贵人的府邸一样,端庄威严,门前坐着一对石狮,朱门之上悬着两盏大红灯笼,比太傅府少了几分大气,多了几分世家书香之气。
墨语报上名来,只说顾寒要见楼家大公子,没过一会儿,就有下人直接领她进去,右相府花影扶疏,虽然天降暴雨,但府中花草修建的十分简单得体,没有多余的枝枝叶叶,自然受的伤害比较少,但是,到底是秋风袭来,虽然尚且茂盛,但也看得见花影之下的那些枯枝败叶,和泛着黄色的叶子,泥土的湿气泛着土腥味吹起来,空气十分清新。
那右相府内的仆人十分有礼貌,带着墨语往前走,连头也不抬,一路分花拂柳,直接到了书房门前,那丫鬟小声道,“公子,到了,大公子在里面等你。”然后福了福身走了。
现在天色已暗,书房内点了两盏灯火,映的里头修长的人影投在了窗户上,楼渊似乎正站着,背对着她。
墨语咳了一声,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直接推门而入,楼渊闻声转过身来,笑道,“等你好久了。”
墨语一怔,继而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不卑不亢道,“楼公子,今日在酒楼是我失礼了。”
“只有那一次失礼吗?”楼渊看着她似有所指。
墨语咳了一声只好再次道,“好吧,我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楼渊轻轻一笑,又问道,“上次是哪次?”
墨语怒了,抬头道,“你明知道我说的是哪次!”
“哈哈!”楼渊十分不给面子地大笑,“这就怒了?道行太浅了嘛。连花楼都敢逛,却不好意思说一说?”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墨语就想到那次是在怎样逃生的,继而想到回府之后被周太傅那迂腐的论调教训了一个晚上,想到此,墨语的脸色一时间有些精彩,咬牙道,“你明明知道我今日为什么来!若是敢诓本姑娘我……”
“哦?”楼渊笑着接道,“诓了你又怎样?”
“你果真是诓我?”墨语猛然抬头,“这事本姑娘我可开不起玩笑。”
楼渊见她真的动怒,眉宇之间的忧色多日不散,叹了口气道,“是真的有办法,不过,你也别急。”
书房内只听得楼渊一人的低语,房间内的烛影摇曳,灯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火花。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墨语才低低的开了口,“如此,多谢。”
楼渊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直到墨语察觉抬起了眼,才赶紧把目光移开,只作无事的样子,闲闲道,“此事的回礼可先欠着,若是哪一天本公子想到了,你可不能反悔。”
“好,只要本姑娘能做得到。”
灯火下的楼渊脸色看不清晰,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他抬眼看着墨语,脑袋轻轻探了过去,语气就在耳边,“好,那就一言为定。”
察觉到耳边温热的呼吸,墨语猛然抬头,身体立刻移开了一寸,这种戒备状态叫楼渊心中一片发凉。他若无其事的移开,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末了,天色早已不早,墨语下午派出流云卫之后急匆匆的赶回了府内换了衣服,连晚饭也没顾得上,楼渊留她用饭,墨语找了个借口回了他,急匆匆回了太傅府,打算天亮就出发,亲自先把宁儿找到。
尚思在云州一战和墨语一同失了踪,这次却跟云行殊一起回来,墨语也没顾上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这次日子他也忙得团团转,一边帮忙打听全国名医圣手,一边处理着云行殊的事物。





第一百八十三章
楼渊一直看着墨语离开,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少有女子的婀娜,却十分的清华清新,大气不失温婉,却又不觉粗俗。楼渊坐在书桌旁的身子一动也没动,仔细看去,眼里蓄满了情绪,各种复杂,似遗憾,似苦涩。
墨语刚刚离开没多大一会儿,前厅有丫鬟进来,“大少爷,老爷问陌小姐要不要留在这里用晚膳?”
楼渊眉头一皱,“老爷如何知道她来了?”他以为是这些丫鬟下人乱嚼舌根,微微有些不悦。
今夜,墨语是以男装示人,楼渊只说有朋友来,没说是墨语,他爹是怎么知道的?
楼渊换了身衣服,优哉游哉来到了前厅,他爹楼右相正襟危坐地在上首,看见他进来,身后没跟人,端起的茶杯又放下,皱眉道,“陌小姐怎么没留下来?”
“爹如何知道是她?”
老人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复又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才道,“好歹是咱家未来的儿媳妇,你的婚姻大事没有母亲操心,我这个做爹少不得给你合计合计。那次她随着大军直入城门,光瞧着那份气度就是京中女子赶不上的,样貌虽然没瞧到,但那天韵混成的气质,有哪个能模仿得来今夜你又吩咐不许人去打扰你,那女子都进了门,你以为你爹这几十年来是吃素的?”
楼渊倒想不到他爹竟然对那丫头的评价这么高,但也只是苦笑道,“儿媳的事还真别抱多大希望,我看她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儿,估计当年陌大将军去的早,没来得及告诉她。”
“怕什么,渊儿你要真喜欢,他不是还有个兄长么?父母不在,长兄如父,婚约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对于这唯一幼妹的终身大事,陌少将军应该也很乐意为她找个好的亲家。虽说咱们楼家没有以前旺,但放眼朝中,还有谁可以与之比拟?再说了,就你的相貌品性,也不会委屈了她。当年陌家没落,你们的婚事自然作废,后来圣上为你定了陌之瑾,你不同意,不同意便罢了,为父也不喜欢陌封庭家的女儿,就他那品性,教出来的女儿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我瞧着这个陌羽却是个好的,就是从小没父没母,山野长大,家教上缺点火候,多少没规矩了些,但是她没那么多坏心眼,跟你故去多年的母亲一模一样。”说到此,老爷子顿了顿,眼角有些湿润,复又叹了口气道,“等到成亲了,渊儿管教管教那野性子也便罢了。”
楼家老爷子嘟嘟囔囔说了这么多话,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在楼渊眼中,父亲就是个不太爱说话的老头,平日里话少,只有姐姐回家时候能多说几句,今日这般心思,楼渊岂能不知道,娘亲故去多年,虽说父亲是当朝右相,但在家教上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努力地维护着他的一双儿女,娘亲故去多年也没有续弦,可见在他心中,谁也比不上他娘。楼渊觉得自己十分幸运,往往人一旦做上了大官,身居高位的人哪能没有别个花心思?但他爹没有,多年来一直在风月场上独善其身。
这些细碎的事本该是她母亲操心的,却叫他父亲一肩担了,他第一次体会到父爱的博大,他一直以为他的父亲不像母亲那样温婉细致,却不想,该操心的他一样也不会落下。楼渊为之前隐瞒的事有了些许歉意。
只听老爷子继续感叹道,“你这性子十分像我,若是娶了陌羽回来,我心里好歹也有些安慰。为父也知道你喜欢她,若是你同意,我明日便去请陛下旨意,想必圣上也十分乐意凑你们一双。”
楼渊半个脸庞映在烛火中,半明半灭,心中一半喜悦一半却苦涩,喜悦的是,多年来第一次知道父亲原来也有这样话唠的时候,苦涩的是,听了那么多的戏码子,一直以为郎有情妾无意多是世人编出来赚人眼泪的,却不想生生落到了他的头上。
若是真能像父母亲一样相濡以沫一辈子,那就是天大的幸事,可是眼下……楼渊苦笑道,“父亲,这事再缓缓罢,别逼她。”
听儿子这样说,再看看他的脸色,老爷子顿时有几分明了,只叹道,“也好,渊儿你可得抓紧了。”
“儿子知道。”
恰此时,丫鬟端菜布饭,吃过了晚膳,楼渊还得去宫中当值,父子俩一时间有些沉默,饭桌上,吃到一半,楼渊突然道,“爹,儿子想要向雾山的药师父讨一个人情。”
老爷子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眉毛扬起又缓缓落下,只是一瞬,他便已明白事情原委。四皇子云行殊昏迷已多日,听说他之前之所以能保得住性命也是因了药师的缘故,可是药师父乃世外高人,多年来隐居雾山不问红尘,等闲人等若是想要见上一面都比登天还难,更何况是叫人救命。他之所以救下云行殊也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欠了周太傅一个人情罢了,既然已经出过一次手,人情还了就作罢,若要他第二次出手,那简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了。
楼渊听墨语的口气,像是过段日子云行殊的身体稳定一点,就去雾山求医,若真要去一趟,哪能叫她空手而归?
而楼右相却与这雾山药师有那么一层关系,只因他的妻子,楼渊的母亲就是那药师的妹妹。不管怎样,也是自家人,自然比周太傅的面子要大一些。
老爷子只顿了一下,看儿子那不太情愿又不得不做的样子,心下也便了然几分,忍不住调侃道,“唔,你小子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既欠了你舅舅人情,又白白地叫看好的媳妇跟着别人跑了。”
楼渊忍不住道,“爹,儿子发现你越老越为老不尊了。什么叫跑了?若是真能跑,那也不是儿子的了。”
老爷子,懂得他自嘲之下的苦涩,呵呵一笑便罢了。楼渊却长叹一口气,“希望能帮的上吧,舅舅那性子就连亲情也十分难以打动,若不是这,我也不用一口一个药师父了。”

墨语回到府中,急切的找来周太傅,忍不住把去见楼渊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周太傅听闻,倒是一愣,只说,“也难得他会帮忙,这样也好,省去老夫不少力气。”
墨语问道,“云行殊这样子还得多长时间稳固身体?若是差不离,赶紧上路吧,早一天醒来,大家早一天放下心。”
“就这些天吧,老夫先着人去准备,你也要去?”
墨语咳了一声,道,“那是自然。”复而又解释道,“业城大事有您操心,我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出去见识见识,早在两年之前就听说这地儿,本想着雾山大会能叫我开开眼界,可惜这两年各国都不太稳定,那劳什子大会也一直被搁置,此番有机会,我是一定要去的。”
周太傅一副了然的神色看着她,压根不相信她的话,虽然这话大部分是事实,但更事实的是,若不是某人要去救命,她也懒得出去。
“咳,在此之前,您先安排人去护送他,我先去西边一趟。等事儿完了再赶往雾山与他汇合。”
“嗯。”周太傅沉吟,脸色凝重,“那位夷海小太子可真不让人省心,这样大的事,一旦有些许差错,便是外交的大事,怎能如此由着他胡来。”
听周太傅这样说,墨语倒是不好意思了,“哎,这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太大意,也不会发生这事。我怕这次的事是有人预谋,不是宁儿自个走丢的。”
“之前陌封庭的眼线众多,叫他知道了也不奇怪,你这次注意着点,那老贼虽然失势,但次次总有陛下护他,少不得要翻出什么浪子来。这件事业城不宜张扬,更不可在这个时候报于陛下,只能秘密寻找,虽然派出的人数不多,但流云卫在各地都有人,若是不够,你拿着令牌再去调遣便是,若是听你说的那样,派去的流云秘密护送,这事本该不大,却张扬了出去,若真是陌封庭所为,流云卫中必有奸细,云小子昏迷着,流云卫的事少不得你替他操些心思。”
墨语也想到了奸细这一层,点点头应了,继而想到了什么,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明明知道陌封庭有异心,总是维护他,那样大的罪名都能给掩住,难道真的是所谓的手足情深?皇家的手足情真的比寻常百姓要深到这个地步?”
周太傅听出了话语里的讽刺,少见的沉了脸色,“你这臭丫头闭嘴!”
墨语话头一顿,只听周太傅继续道,“陛下你也敢妄议。丫头,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这么口无遮拦,要知道,祸从口出,尤其是在这敏感的时刻。”
墨语看他说的郑重,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但在她心中,议论皇家怎么了,民间还有以皇帝为原型的戏本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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