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笑意-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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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今年冬季在雾山有个四年一度的大会,此会将会聚集全大陆各个国家的能臣志士,在一块大谈治国外交之道。墨语在落泉谷时就听过这个会,当时还在想,原来古人也挺先进的嘛,还懂得取长补短共同发展。只不过实际上比墨语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雾山处于一处高寒阴冷之地,百年来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是大陆上的圣地。据说此地乃九百年前大陆的创世人所在地,任何人不得侵犯,雾山上住着一些守护圣地的道者,传说这些人无所不能但亦无所需求。既然是圣地,除了让人尊敬畏惧外,还滋生了一批因欲望和利益而肆意侵犯的人群。
据说那些道者不堪滋扰,利用天然地势,在山脚通往山顶的各个道路上设置了各种险恶且诡异的障碍,那些障碍足以在瞬间要了高手的性命。只不过会在大会前的一个月会暂时撤去这些迷障,以便迎接各国的使者。
想到这里,墨语突然想到,这次参加大会的人鱼龙混杂,消息来源更是广阔许多。此次出来,墨语的目的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找到师父那么简单了,可是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么在和辰枫聚合后,得考虑一下雾山之行了。
随便在院子里逛了逛,不得不说,萧泽这人还是颇有些品味的。不过看那人的风韵气度,想必也不会差,这园子的一草一木都跟主人的风致很像。屋顶黄色琉璃砌成,各种精致雕刻细致入微,檐角翻飞,贵气内敛,红木柱子漆光透亮,园子里翠色居多,只是时不时点缀些绮丽色彩,不会给人压迫感却显得高贵优雅,墙角有几株雪白的茶树,难得这里的气候竟然适合白茶生长。
这院子只有一进,但是房间很多,除了三个扫洒的妇人和一个做饭的大师傅外,没有别人,听说这些花花草草平时也没人打理,只是有时候主人会过来小住几日,亲手修剪这些,别看它们不起眼,实则珍贵着呢。那三个仆人也不惧怕主子,在墨语跟前大肆说着主子的八卦事迹。其中一个年龄稍小的说完还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姑娘你可是我们主子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呢。”
墨语默默擦干冷汗,心里嘀咕,都怪那混蛋,昨天给的衣服竟然是套女装,自出门后再也没穿过这累赘的女装!真心难看!
第二天,墨语和萧泽两人正在客厅吃饭,萧七神色匆匆的进来,低头在萧泽耳边耳语一番。墨语直觉地停了筷子。果然,这么快就探听到了辰枫的下落,他们正朝着夷海的方向行进,似乎也不急迫,好像专门在等待什么人。
听到这里,墨语突发奇想:“难道专程等我们的?”本以为萧泽会嘲笑一番她的自恋,谁知男子竟然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就是在等我们。”
墨语瞪大了眼。萧泽看着她说:“不怪你不知道,这些天我一次次派人探听,若是有意避开我们,根本不会走这条路。”
顿了顿,继续道:“具体来说正是在等你。你那是什么表情?怕了?”
墨语立刻反驳:“怎么会!”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只是,能不能给我一套男装啊,这鬼裙子穿着累赘啊。”
萧泽好笑的看着她,他这里本来就没有女装,她身上这套还是刚来那天他突发奇想,想看看她穿女装的模样,亲自去成衣店定做的,嗯,他眼光不错。萧泽眼睛一眯,邪气外溢,勾魂摄魄,闪了墨语的脸:“怎么?白吃我的,连穿也要挑三拣四的?”墨语无奈,一边腹诽小人一边默默低头,早知道把前几天给客栈的那张银票抢回来得了。
说话间,萧泽已经吩咐了萧七。把剩下的人召回来,既然对方专程等着,那就不必很多人去了,只他和墨语两人去就行,萧七开口想反对被萧泽四两拨千斤地驳了回去。萧七不说话仍然是冷冰冰的神色,只是拿眼神幽怨的看着萧泽,可惜这招对萧泽无用。
临行前,萧泽把宅子中的各种事宜交与萧七,只说办完了就可以去找他。墨语不明白有什么好忙的,大概是什么生意吧。
萧泽还叫来一个面目冷艳的女子,说本来是他的侍卫现在负责保护她。那女子神情倨傲,打量了墨语半天,拿鼻子看人,墨语跟她打招呼她哼了一声也不理人。萧泽低声训斥了一声,那女子才不情愿的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可是仍旧不情不愿的。接着萧泽打发她去准备一套男装,那女子十分不情愿,语言犀利:“凤小自小跟随公子,是公子的贴身侍卫。”故意盯着墨语看她的表情,“公子让我保护墨姑娘我只管保护,其余的我不做。”
萧泽眉头皱了皱,话还没说出口,那女子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墨语苦笑,对萧泽说道:“我不需要人来保护,更何况那姑娘根本就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不过她对你倒是很忠心。”
萧泽仍皱眉看着远去的背影道:“她就是嘴厉害了些,心肠倒是不坏,况且她功夫高,有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第十五章 沦落牢狱
一路上两人骑马飞驰,一路繁花绿树,将近夏日,阳光也有点炙热烤人,马背上的两人不喊累也不休息,只是看得萧泽有点不忍心但也没说什么。直到夕阳斜照晚风送爽时,才到了一个小城。萧泽提议,既然对方专门等待着,先去客栈梳洗一路尘风好好睡一觉,第二天拿出精神来。输什么不能输气势,这话颇得墨语赞同。
萧泽嘴上说不给墨语男装,临行时还是给了一套月白色长衫,这厮就是嘴硬。
两人牵着马走在不宽阔的小道上,这里百姓不多但是很混乱,还有官兵在抓人。这一路走来墨语也有察觉,听说了关于云霄帝的一些传言。传言云霄帝醉心道术,听信道士所言,在全国范围内遍抓青壮年男子,集中京城取其心头血,至于要心头血干什么,就有好些版本的传言,有人说他家里有亲戚在宫里当差,亲眼看见云霄帝每天都饮这些男子的心头血,情形残忍至极。
前些日子只是听说过,一路走来这种情形也没亲眼见过,但是在这个小城这种情形竟然这么猖狂。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但还是抵不过官兵狠狠地踹上一脚,进去抢劫一般搜查一番,看看是否有男子。
墨语和萧泽冷眼看着这些,萧泽若有所思,墨语心里早已经翻腾起来。看着街边的一位老妇人苦苦哀求着官兵,老婆婆跪在地上抓着一名官兵的裤脚,边哭边喊:“官爷,求求你们,我这个老婆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走了我可怎么活呀!”那官兵不理,直接飞起一脚踢在老妇人的胸口,老妇人咳嗽着再次爬过去苦苦地哀求。那声音撕心裂肺、绝望悲戚。可是听在官兵耳中只是烦躁,一脚脚的踢下去丝毫不留情。
边上几位粗壮的大汉,官兵打扮,死死地摁住一位青年男子,那男子徒劳的挣扎着,额头上的汗如雨般直往下滴,他气红了双眼,大喊着:“放开我娘!放开我娘!”可是,没有人听。四邻八坊虽然可怜母子俩,围了一圈女人,可是没有人敢上前去。
那青年看着病弱的母亲一遍遍绝望的哀求换来毫不手软的推搡打踢,从不流泪的青年的大喊声渐渐带了哭腔:“别踢了别踢了,我去还不行么!!”
墨语看着那位老妇人,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渐渐变成了张婆婆,想起那眼光里的溺爱温暖,现在竟然哭的泣不成声。墨语的血在心头翻滚,握起拳头直接冲上去。
谁料,这一冲动直接和一个白衣人撞了个满怀,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白衣人的摸样,只听那人低低地说了声抱歉,然后眼前一个白衣人影一闪,“嘭嘭嘭!!”几声,那男子剑都没抽出来,眼花缭乱的几招,直接拿着剑柄拍倒了那几位壮硕的官兵,那些刚才还蛮横的官兵此刻抱着脑袋倒地喊痛。墨语下意识往旁边看去,萧泽发丝不乱的站在原地,仍然一身淡紫色衣袍,颀长的身型如芝兰玉树,稍显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不是他。
那青年挣脱了束缚,急忙扑过来把老母亲扶起,搂在怀里,看着遍体鳞伤的母亲轻声呼唤着,老妇人睁开泪肆横流的眼睛看向那个白衣男子,张开嘴巴想说话却引来连续的咳嗽。青年抱着母亲急急的说:“娘,你别说了,我知道。”然后擦擦母亲脸上的泪水,把身子轻轻放下,走到白衣男子身前,直接跪了下去连声说谢谢。老妇人看着儿子感谢了救命恩人才吐出一口气。
白衣男子背对着墨语萧泽两人,但看背影清瘦修长,衣带当风,墨发半束无风自起,手握一柄长剑,剑柄处镶了一颗蓝宝石,长长的发丝不时地扫着那块宝石,如情人的手拂过脸颊,轻柔缠绵。墨语看着那背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感,那痛感如此的真实,只觉得胸口的地方仿佛遗忘了什么,关于亲情关于温暖关于守护,在这里的十几年的时间里,这种感觉总在梦里出现,此刻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此真实。
萧泽自白衣男子出现就只盯着那柄宝剑看,准确来说,是盯着那块宝石看。
白衣男子单手把青年的身体托起,并没说别的,只说:“好好照顾你娘。”
然后转身走到那几个仗势欺人的官兵身前,沉声喝道:“起来,我跟你们回衙门。”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传到墨语耳中,墨语的心微微猛跳了一下。
那几个官兵本来畏惧白衣男子的功夫,听了这话,从地上爬起来,其中一个领头的模样四处张望想找无辜的人找回些面子,这些人一向如此欺软怕硬。
看着周围围观了好多人,大部分是女人,墨语、萧泽和白衣男子三人显得格外的显眼。暂不说男子在这个要命的时候惹人眼,被官兵盯上了,就只有一条去路,那就是大牢然后被送往京城。况且这三个男子个个长得不俗,周围的女人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三个人,目光中有惊叹有惋惜。
那官兵头子扫了一圈,看着墨语这个小白脸似乎好欺负,可是他身边的那个紫衣男子似乎并不好惹。
想着自己是为朝廷做事,有皇帝撑腰怕什么,壮着胆子走过去恶狠狠地直接伸出粗糙肮脏的手就往看似好欺负的墨语的下巴上捏。
白衣男子早在前一刻就看到了墨语,浑身一震,简直不能相信!直直的盯着墨语看,像是见到了宝贝,想确定又不敢确定,既震惊又兴奋还夹杂着一丝失而复得的疼惜,一时半刻竟忘了出手阻止。
看着那双爪子,墨语岂会让他捏下去,那不成了大笑话,脸上泛着无害甜蜜的笑容,准备在最后一刻给他一个教训。那官兵头子觉得眼前一片春花灿烂,愣了一下神。下一刻爪子立刻被拧住,只听“卡擦、卡擦”几声,手腕自然下垂,程一个可笑的姿势,一连串的惨叫声顿时传了开去,那些围观的女人们瞪大了眼看着这一幕,纷纷掩着嘴叫出声来,这些官兵在地方横行霸道,无人敢惹,这下这三个人可倒霉了。捏碎对方骨头的那只手是从墨语肩上伸过来的,接着墨语只听耳边低低的道:“怎么?还准备让他摸上去?”
墨语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
不知什么时候,萧泽来到墨语身边,看到那只罪恶猥琐的手将要抓上去,半分思考都没有,直接用了力道捏碎了骨头。见状那些官兵手拿武器呼啦呼啦围了过来,官兵头子捂着手大声叫骂着:“反了反了,竟敢侵犯你爷爷我!你知道我是谁么?我乃……”
话还没说完,萧泽直接一脚踹了上去:“去你爷爷的!谁是你爷爷!我没你这样的孙子。”
接着那些官兵纷纷叫骂并且动起手来。
一时间场面有点混乱,白衣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嗖的一下窜到墨语身边,眼带疼惜的看着墨语,伸出手来摸摸墨语下巴:“你没事吧?”墨语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她只感觉这人亲切,看着这人面孔,君子如玉,端方有礼就是形容他的吧。
萧泽百忙之中还回头看过来,声音从旁边传来,冷笑着对墨语说:“怎么?还被人摸上瘾了?”
墨语这才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脸一偏避开了那只手:“我没事。谢谢。”
那些官兵虽然声势甚高,但也基本上是靠嘴皮子,只能用手里的武器吓唬百姓,墨语他们用一成力就能把那些欺负百姓的混蛋制住。三人配合默契,但是都不展现实力,只是相互配合着拖延着时间,饶是如此,那些不中用的官兵还没多长时间就坚持不住,形势开始一边倒。
眼看情形不对,墨语眼角扫到一名官兵在混乱中,偷偷摸摸的要回去通风报信,作势就要阻拦,谁料萧泽和白衣男子竟然异口同声道:“不要管他。”
墨语渐渐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他们是故意让官府注意的,只好作罢。
一边围观的女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公然与官府斗,那个被救的青年也没想到会和官府正面冲突傻愣在了原地。墨语他们专门制造出大场面却并不下狠手,现场鸡飞狗跳一片混乱,尖叫声骂娘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