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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千山笑意-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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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殊一边温声安抚她,一边给她把面具边角给抹好。
老大夫大约有五十多岁,几乎是被段阳拎着领子来的,随身带着药箱,被推进了马车,一看榻上景象,顾不得惊叹殿下随军竟然带女人,立刻爬过来就诊。
老大夫手指搭上墨语的手腕,凝眉诊断了很久,云行殊心知不能打扰,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安静的站在一旁,浑身不自觉地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和冷意,令老大夫紧张的频频擦汗。
云行殊拧着眉,双目定定的看着老大夫诊断,那里手腕一放,他立刻沉声问道,“怎么样?什么问题?”
老大夫擦擦汗,立刻跪下,“殿下,这位姑娘似乎是服用了……服用了……”他双手颤抖,这病他看不好,生怕这位皇子迁怒自己。
云行殊双眸一沉,道,“说!”
“这位姑娘似乎是服用了堕胎药……可、可是……”
大夫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似的泼在了云行殊头上,瞬间把他的头脑冰冻住,几乎不能思考,这怎么可能!在他心中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半晌他才眯了眯深黑色的眸子,沉声道,“刘大人,可是什么?”
他的脸色十分吓人,老大夫话都几乎说不利索,“老臣不敢乱说,可、可是这位姑娘……她、她根本就没有怀孕……不知道为何会服用这种东西,而且,这药是堕胎药,但症状并不像,没有怀孕的女子即使服用了这种药,一般也不会有大碍,可是这姑娘脉象紊乱,体内气息乱窜,大有爆体之危……恐怕挨不过两个时辰……恕老臣、老臣无能……”说罢,一个大礼行了下去,冷汗直冒,头也不敢抬起。
一时间,云行殊似乎又回到了初遇的时候,气息阴桀冰冷,反复无常,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的修罗,一个不小心鲜血就染上了眸子。他铁青的脸色在温和的灯光下阴晴不明,眸色翻涌,浑身散发着死亡之气。
静默片刻,就在那老大夫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只听他沉声道,“下去!这里的事你知道该怎样做?”他眼眸冷冷的一瞥,那老大夫立刻点头如捣蒜,“老臣晓得,绝对不会说出去!”
待他回到队伍,有同僚见了他,见他脸色吓人,调笑道,“刘大人,殿下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诶?你脸色似乎不好?殿下没事吧?”
老大夫擦擦冷汗,打哈哈道,“没什么,殿下有些睡不安稳,老夫开了一副药剂而已……”内心却是十分翻涌,那位女子是殿下什么人,还喝了那种东西?

马车里,墨语睁眼,虽然有些恍惚,但也大约知道出了什么事,她疼得几乎弓起了身子,也感觉到了云行殊身上的冷气,就连段阳也从来没见过主子这种要杀人的神色,墨语朝着云行殊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喘息道,“你这模样……别这么……吓人……”
一直怔怔的云行殊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把把她搂在怀里,语气有些要失去珍宝的恐惧,抚着她的脸喃喃道,“告诉我……阿语……你到底吃了什么?”
刚才大夫的话墨语也听了大半,她心里首先是惊恐,接着就是愤怒,她也不是笨人,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上一遍,零零碎碎拼起来,也大约能理出思路来。
她疼得几乎受不了,肚子里像是有人拿着剪刀狠狠地绞,一片一片一丝一丝的揪着,她极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子,在云行殊怀里展开一个笑容,笑意有些凉,喃喃道,“午后的时候喝了……喝了一碗雪梨而已……”
云行殊身体猛地一震,似乎把心浸在雪中冰冻住了,然后又狠狠地丢入了火堆,他没有再问下去,只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怪不得管家这两天见了我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我自作自受,只是不想喝药而已,看来……演戏演的有些过了……”墨语咳了几声,又涌出几口鲜血,“我竟这样粗心,这次,连大夫都没有办法,似乎治不好了,我……我疼得厉害……也不想就这样耗下去。只是有件事求你告诉我哥哥……我不是、不是……”说到这里,她一口气竟然没有上来,狠狠地咳了起来,脸色却越发的苍白,衬着殷红的唇色,十分触目惊心。
云行殊抱着她,双眸发红,触摸着她的眼睛哽咽道,“阿语,不许说这样的话,相信我,相信我,再坚持一会儿……”他喃喃的安慰着她,不知是为了让她放心还是叫自己安心,随即下了决定,一个手刀落下去,呻吟着承受着疼痛的墨语身体软软一倒,闭眼晕了过去。
“阿语……你不会有事的……”疼在她身,痛在他心,他恨不能以身相代。急切中竟然还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那些女人果真是活的太久了。
云行殊叫段阳立刻备了一匹千里马,把墨语裹了一件披风,翻身上了马,冷冷的丢下一句,“队伍继续!不用等本王!”

云行殊一手持缰,一手揽住怀里的人儿,马儿如疾风,一路踏起尘烟,顶着头顶灿灿的星色,照着原路返回了京城。
这个时辰,城门已经关闭,云行殊一骑蹋雾而来,远远高呼,“开城门!”声音不大,却准确的传到了上头守城小兵的耳里,那些小兵们只见黑夜中卷来一阵疾风,近了,才看到竟然是他们的四皇子。咦?四殿下不是领命上前线了吗?怎的又回来了,还是一个人回来的?不对,小兵擦擦眼睛,似乎怀里还抱着一个……
“前线有战报,开城门!本王不想再说第二遍!”冷冽的声音隔着夜色传了过来,小兵们确认是四殿下,看殿下神色着急,似乎真的有要紧事,来不及奇怪为何是殿下亲自回来,也来不及禀报上头,立刻下楼开了城门。
尚没有完全打开,只见黑色的闪电已经从城门缝中卷了进去,他们都没来得及看清殿下怀里的那是谁。

云行殊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路疾驰来到了一座府邸前,府邸恢弘大气,气势不凡,夜色里门前的两座石狮威严森冷,两盏大红灯笼挂在檐角,打出一片昏黄的光晕,建造的宏大气势比之王府也不差分毫。
他翻身下马,抱着怀里的人几步跨上前去,叩开了那道黑色的大门,太傅府。
云行殊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一路疾风前行,府里的下人纷纷被吵醒,面带诧色地看着他,他也不顾众人目光,来到一个院子前,神色沉重,大呼,“老师!”




第一百四十九章 解毒
周太傅房间的门在云行殊喊第一声“老师”的时候无声的开了,房门自开,烛光也紧随着亮了。云行殊一路深沉的眸色终于扬起一丝亮光。
低沉庄重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进来吧。”
周太傅背对着房门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房间正中央挂着一幅波澜壮阔的山水图,此刻,周太傅笔直的身体正对着那幅画,背影端正威仪,似乎正在仔细的观赏。
云行殊抱着怀里的人进去,一步跨上前去,直接跪倒,“老师,求您救她!”
周太傅沉吟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终于转过身来,递了个眼色给跟来的管家,管家躬身下去,顺带着关闭了房门。
周太傅皱眉开口,“殊儿,你可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云行殊恭敬道,“学生晓得,但学生以为不足为虑。”
“明日一大早就会有人传言当朝四皇子夜闯太傅府,你可知你父皇会怎样想?你这么多年来的隐忍都过来了,难道只为了一个女子便可以通通不要了吗?”
云行殊道,“老师,所有的后果学生都已想到,只求老师先救救她!”云行殊把怀中的墨语往前一递,恳切道,“老师答应殊儿,殊儿便立刻返回前线。”
周太傅摸着胡子沉吟,屋中的烛光摇曳着,光影重重,半晌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来,你从没有叫我失望,可是今夜确实是你太鲁莽了。殊儿,你告诉为师,你此番弄出这样大的动静,可是决定要逼陌贼动手了?”
“学生多年来的心从不会改变,陌贼已经知道了太多,不可久留,学生不在京中,朝中之事全靠老师周全,学生感念老师多年来的教诲和护持之心,学生永不敢忘!这次前线事了,若朝中陌贼有任何动向,学生自可以清君侧之名拿下他!”云行殊其声铿锵,朗朗如玉,一双黑眸深沉无波,“老师,这是学生深爱的女子,她,便是当年陌大将军之女。”
周太傅闻言一顿,瞪大了双眸,古井无波的双眼仿佛见了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瞬间爆发出惊喜,扶在椅背的手微微有些抖,颤抖着唇再次确定,“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学生曾亲自查过。”
“为何不早告诉为师?她怎样受的伤?快些抱过来看看。”
周太傅十几年前与大将军陌封战同朝为官,彼此看得顺眼,是为至交,当初陌封战叛国一暗,周太傅在其中尽力周全,但彼时周太傅还不是太傅,只是一介三品官员,人微言轻,且当时的他还年轻,很多的事情看得并不清楚,当时证据确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陛下的意思,可怜周太傅当时不解陛下之意,为陌封战求情,愣是给关了起来,后来在官场上起起伏伏,至今虽然于太傅之位上笑傲朝堂,但当年一案却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彼时听闻陌封战一双儿女没了下落,他还悄悄寻过很多年,以全好友之脉,可惜一直无果,现在突然听云行殊说这个竟然是陌封战之女,怎能不惊讶!
周太傅顾不上问此事的具体情况,他虽身为太傅,但在十几年前却是以一介布衣郎中之身参加了科考,一跃入了翰林,但岐黄之术一直没废,多年来却更加精进,除了一两个与自己亲密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还会医术,且一般御医都无法超越。
云行殊是他收在暗处的学生,自然算是亲近之人。云行殊的母妃,当年的赤焰圣女,那个如火一般明烈决绝的女子的孩子……
周太傅于云行殊亦师亦友亦如父,甚至比之于皇帝的关系更为亲密,毕竟皇帝因为云行殊母妃对于这个儿子有着不可抹去的心结,云行殊自小就能察觉。
周太傅闭眼调息,手搭上墨语的脉象,只觉指下之脉象混乱不堪,大有破体之势,其中古怪之处竟然不能一一言明,他刚刚听到这竟是殊儿心爱的女子?既然这样,却为何……周太傅沉吟一会儿,睁开眼古怪的看着云行殊,“殊儿,她为何吃了那种药?你竟……不想要孩子?”
云行殊一向深沉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线可疑的红色,不太自然转移话题,“我听刘御医说她没有怀孕……”
“是没有,因此才奇怪,脉象竟是像中毒,像是堕胎药和某种香粉的混合毒物……”周太傅闭目凝神,仔细探查。
“香粉”二字听得云行殊心头一震,紧握的手指关节泛白,随即怒火中烧,香粉?竟然会这么巧?
“这种混合毒物失传已久,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会配方……此种毒物甚是霸道,不会顷刻毙命,但发作之后三个时辰也熬不过,即使能化解毒性,对于身体也是伤害甚大……若是再晚来一步,怕是就没救了……上天保佑,陌家之后。”周太傅感叹道,“是谁下的毒?竟然如此心狠,殊儿,取针来!”
云行殊握紧双拳,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安,他甚至不敢想象刚刚周太傅说了什么,对于身体伤害甚大?不过,他不敢耽搁,立刻取来银针递给老师。
周太傅挽起袖子,轻轻吩咐道,“脱了她的衣裳。”
“啊?”某人耳后竟然红了一片。
“啊什么啊,想让老夫隔着衣裳扎针?”周太傅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一听他那啊字就火大,他是自小看着云行殊长大的,这孩子对于男女之事,从不强求,但长这么大也该有女人了吧?看样子,两人都到这境地了,扒个衣裳还害羞?
云行殊被那一眼看的有些囧,不过,针灸确实不能隔着衣裳,随即上前去,把墨语的身体翻过来扒在床上,展开放平,墨语此刻大约深度昏迷,任由摆布,云行殊稳住心神,轻轻地褪了她的上衣,洁白如玉的肌肤立刻显现在眼前,如同深海的珍珠般光润耀眼,骨纤体丰,香肩轻窄,线条流畅的一路蜿蜒向下,看的云行殊下腹一紧,立刻闭目,“唰”地一声把被子拉来,立刻盖上。
身体坐直,紧张的看着身后的老师,竟有隐隐抗拒之势。
只听周太傅轻笑道,“老夫可是大夫,你该不会是叫老夫闭着眼睛扎针吧?唔,万一给扎坏了……那……”
云行殊认命似的长长的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身位。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周太傅取笑他,“丢老夫的面子……一个女人而已嘛,你也就在外头一派唬人之相。”一边说着,手下却没有耽搁,揭开被子一角,细长的银针看准穴位扎了进去,墨语痛得含糊呜咽一声,身体一弓。
云行殊立刻紧张道,“老师!”
周太傅不理他,嘴上沉声吩咐着,“去多点几盏灯火来。”
一针扎下,周太傅手下利落了许多,看准穴位,一瞬的功夫竟然封了周身大穴,待云行殊把所有的灯火都移到床前来,只见墨语莹白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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