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华错-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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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瑟确实也有些饿了,一出温泉,紫衣女子便立刻替她披上披风,牵着她往外走。经过江痕的时候,冷瑟给了他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江痕回报一笑,却在看她背影离去之时,深深皱起了眉。
深夜,江痕独自站在观星台上,山顶的月亮是最美不过的,尤其是这千尺崖上的夜色,已经成为他最爱呆在山上的原因之一。
紫衣女子终于出现,她朝江痕笑了笑,站到他身侧:“终于把她哄睡了,她似乎已经忘记所有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口渴这一件了。”
江痕喝了一口杯中之物,道:“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毒师,你不会告诉我,你只得到这一个结论吧。”
“你何尝不是这江湖里最厉害的易容高手,干嘛非要以这个面目见人?”紫衣女子看了他一眼,言归正传,“这个女子的脉象十分混乱,她的体内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正在侵蚀她的身体。她之所以会觉得热,还有精神状态变成如此,可能都是由那个东西所致。”
“有没有可能是中毒?”
紫衣女子看了一眼夜空:“我曾听说过,曾有一种毒物,可以种在人的身体里,一旦用某种东西触发,就可以令人发病。不过,这只是传言,我研究的毒药以草木为主,那些带有蛊毒类的东西,我妹妹比我更清楚。”
江痕哼了一声:“所有入教的人,都无任何亲友可牵挂,你妹妹想必也已经死了吧。”
“不错。”紫衣女子笑了笑,“你若是真心要救她,自然还是会有办法的。就看你到底要用她来干嘛,和她值不值得救了。”
一个时辰后,江痕出现在一个熏香袅袅的房间之中。重重帷幔之后斜躺着一个人,一看身段便知是女子,房内并无任何其他人。
一听见声响,女子已然悠悠转醒:“怎么这么晚还想着过来?”
江痕笑了笑,道:“有事情想和你说,就过来了。”
“什么事情?”女子坐起来,声音有些慵懒,若是江痕走得再近些,定可看到她衣衫并非那么齐整,举手投足都是撩人的意味。
“你让我抓的人,我已经让白长老抓上来了。”他看着那个人影,在帷幔之外站定,“你怎么突然之间想要把她抓上来了?”
“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少了她可不行。”女子抚摸着头发,墨黑色如绸缎般的长随意落在她的腿间,她的肌肤洁白,宛若白玉,“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江痕顿了顿,斟酌道:“她现在情况有些不妙,需要有人替她治病。”
“病?什么病?”
“辛眉说她的体内有一种毒物,一旦苏醒便会渐渐侵蚀掉她的身体。她现在似乎已经病发,把什么都忘了,心智也不正常。”
女子听罢,突然大声笑起来,别样妩媚:“傻瓜,那算是什么病呢?实话和你说,她身上的毒物,正是我亲手种下的呢!”
夜探温泉池
丑时已过,夜黑风高。
几匹快马正在夜风中疾驰,树叶纷纷扬扬从两旁飘落,但没有一人被落叶击中。他们各个眉头紧锁,神情并不愉悦,但还是试图放轻松一些,以便更好地应战。谁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而是江湖上最神秘最强大的邪教,绝烈教。
这个门派从百年前就已建立,教主之位一直代代相传,但在十多年前,这个教主之位曾经空缺达五年之久,也就是那五年内,绝烈教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仿佛一夜之间解散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它又会被重新组建,就如同没有人见过绝烈教的任何一任教主的真容。就连千尺崖,如果不是顾宸之亲自上去过,至今也不过是个传说。
一行人终于到了千尺崖下,两个黑衣卫从峭壁上跳下来禀告:“总管,我们已经四处查看过,上千尺崖的路应该只有这一条。我们刚刚也试着爬上去,但这崖壁实在太过陡峭,岩石又坚硬,我们勉强爬了几十尺,再上去却无任何可抓之物,连匕首都难以插入,实在不好上去。”
冷洛韩立刻看向顾宸之:“喂,你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出来,我们急着救人。”
顾宸之笑了笑,十分温柔地摸了摸冷洛韩的头:“韩儿,从来也没听你喊过一声好听的,不如,你先喊一声来听听。”
“都什么时候了?”冷洛韩瞪他一眼,使劲捏住他的手,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说,小心我打死你!”
顾宸之叹了口气,突然凑近冷洛韩的耳朵:“来,我小声告诉你。”冷洛韩不疑有他,顾宸之趁机在她脸上飞快偷啄一口,哈哈大笑道:“好韩儿,便让你夫君我占点便宜,又会如何?”
“我打死你!”冷洛韩扬起手里的剑就打,丁岂宁在一旁劝道:“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上去再说吧。”
顾宸之躲到丁岂宁身后,不慌不忙道:“你们现在想什么都没用,这千尺崖底下除了这个峭壁,根本没第二条路走,现在天这么黑,连我也没办法上去。我劝大家还是趁现在赶紧养精蓄锐,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再想办法。”
“你不早说!”冷洛韩看到他就有气,虽把剑放下了,但还是怒气冲冲瞪着他。
顾宸之无辜道:“我早说在客栈歇一晚,明天再来,你们不信。不过一到黎明时分我就有办法了,我们先到这里,可以尽量争取时间。”
几人听这么说,都各自找地方休息。郭谦然又问那两个黑衣卫:“主上可已到了这里?”
黑衣卫道:“我们昨天都到这里了,主上并没有出现过。”
郭谦然皱了皱眉,照道理他们赶路赶了六天,主上比他们先出发,怎么会比他们迟到呢?难道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
一个时辰之后,千尺崖上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严季欢在峭壁上爬了一天半,终于得以在天亮前到达千尺崖顶。他一眼便看到了一座宫殿,那巨大的轮廓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观,谁能想到,在这千尺崖壁之上居然真的能造起如此巍峨的一座宫殿。而最最诡异的莫过于这里风平浪静得仿佛只是云海中一座美丽的孤岛,而不是狂风大作下偷得的宁静。
严季欢并没有时间考虑许多,他的脑中已全然被那个他魂牵梦萦的女子所占满。他的动作比他的思想还快,在没有观察彻底的情况下,他已经施展开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绝烈宫。
出乎意料的,偌大一个绝烈宫中,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没有守卫,没有灯火,连一点风吹草动都看不到。严季欢一路飞身掠过,只找到了一处有人声的地方,便是一个有水声传来的奇怪房间。
他毫无头绪,只能先找到任何一个人打探情况,于是悄悄潜入。绝烈宫的所有房间皆有很高的房梁,而那个房间的正中有一个圆形的窗户,下面正对着一个圆形的水池。很明显,水声就是从水池里发出的。
严季欢思虑片刻,扔出了一颗石头到地上,水中之人立刻被吸引了目光,脆生生道:“姐姐,我不是故意来玩水的,我就泡一会,就一小会儿。”
听见那个声音,严季欢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立刻飞快从房顶飞身落下,随即便看到,一个女子正趴在温泉边沿,瞪着一双湿淋淋的大眼睛望着他。
冷瑟见到有人来,先是往水里缩了缩,而后借着头顶撒下的月光看清了他的容貌,一下便惊艳了,她不由自主挂起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傻傻道:“呀,你长得可真好看,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啊。”
严季欢愣了一下,走向她的步伐顿了一顿。终于快走到池边时,他放缓了脚步,定定看向冷瑟。后者见他离自己如此之近,只是一脸天真、无比纯良地仰头望他:“你不会说话吗?真可惜,长得这么好看,你的声音一定也很好听吧。你为什么不笑呢,你笑起来,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了。”
严季欢眉头一皱,突然俯身将她的肩膀握住,想将她用力提出温泉,不料冷瑟立刻挣扎起来:“我又渴又热,我不要离开水!”
这情况太过诡异了,她显然的有些不对劲。严季欢眼睛一眯,为什么冷瑟看上去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他了?
这个念头连带着害怕失去她的恐惧瞬间侵占了严季欢的整个头脑,他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冷瑟,我是谁?”
冷瑟看着他,笑眯眯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呀。”
严季欢脸色大变,瞬间连眼睛都瞪大了,死死盯着冷瑟。下一刻,他突然跳入水中,将冷瑟紧紧抱入怀中,轻声在她耳边道:“不要怕,冷瑟,有我在。”
冷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不知怎么的并没有抗拒他的怀抱,她甚至是有一些莫名喜悦的——她可是被全世界最好看的人抱着呢。
“我很喜欢你。”她笑得纯真,像是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严季欢身子一僵,仿佛胸中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了。那句连冷瑟正常时都没说出的话,居然在这种诡异的时间被说出了,而且说得如此轻松愉悦。他来不及多想,只是紧紧抓住冷瑟的肩膀,认真盯着她美丽而无辜的眼睛。终于,他完全放任了那些隐忍与克制,深深,深深地吻了上去。
一个缠绵而深刻的吻,简直是要一口吞掉对方。冷瑟显得十分生涩,就像她的第一个吻,而严季欢食髓知味,愈发沉浸在掠夺的快乐中,舍不得离开她哪怕一瞬。渐渐的,冷瑟开始懵懂地回应,她的小手围上严季欢挺直的背,将他抱紧,也将他们之间的间隙拉得更近些。
“好热呀。”严季欢只放她呼吸一点空气的工夫,就听冷瑟喃喃自语。他立刻疯狂地重新吻上她,心里的欲望蠢蠢欲动,似乎有种急切的渴望即将破茧而出,而他几乎有些把持不住了。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严季欢眼睛一眯,他吻得正兴起,根本不愿意放手。若是那人真的来打扰他的好事,他甚至不惜与他一战。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冷瑟用力拖入水中。来人很快就到了池边,冷瑟已重新从水里出来,笑嘻嘻地玩着水。江痕一脸无奈:“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害我找了好久。”
冷瑟歪头看着他:“我渴呀,要泡在水里才舒服。”
江痕笑道:“别玩水了,来,我带你回去睡觉。”他捡起了冷瑟扔在一边的披风。
冷瑟“噢”了一声,便离开了温泉,戴了披风和江痕往外走,边走边问:“我是住在挂红色灯笼的那一间,对不对?”
“对,你要乖乖在那里睡觉,不要再乱跑了,知不知道?”
“好呀,对了,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可真好看……”
江痕送冷瑟回房后便离开了,一刻钟后,一个人影闪入了冷瑟房间。那个男子不急不缓地走向床铺,左拳紧握,心中似有愠怒未发。终于,他到了床边,还未等他掀开被子,里面的女子已跳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阿欢!”
严季欢愣了一下,阿欢?
下一刻,冷瑟就嫌弃地推开他:“你怎么衣服还没干,快脱掉啦,不然会生病的。”
严季欢又愣了一下,脱掉?
冷瑟看他呆在那里,生怕他生病,只好亲自去帮他脱,刚碰到他的腰带,小手就被握住了,严季欢望着她,神情复杂,目光迷离,他的声音甚至有一些嘶哑:“冷瑟,你想起我是谁了对吗?你说的,都是当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只是想起来,以前我也发过病,大略就是这样的,谁让你刚刚你亲得太用力,我的病就突然好了呀。”她一脸无辜。犯病什么的,她自己也不想的呀。
“这么说……难道你还夸过别人好看?被别人亲过?”严季欢的眼睛都要喷火了。
“哎呀,我以前就有这种病嘛,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以前都是很快就好了,我自己也有印象。后来苏忘忧会替我准备药的,我闻一下就好了,才没有被人亲呢……唔……”
一个惩罚性的吻,从开始的强硬到随后的温柔。严季欢发现自己已经对冷瑟的嘴唇上瘾,只要一看到她可怜无辜的模样,就忍不住就想向那柔软的所在覆上去,温柔地肆意蹂躏。
冷瑟差点被亲蒙了,仅存的一点意志力告诉她,现在还不是亲吻的时候。
“严季欢,你先……唔……停……一下……唔……”
严季欢猛地一下离开,凉凉地打量着她,等她说话。
冷瑟张着被亲肿的嘴,显得有些心虚:“那个……那什么……你的湿衣服要不要先脱了……我怕你着凉……”
严季欢绝美的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笑容,连日月见了都要失去颜色,他深情地望着冷瑟,俯身在她耳垂上印下一吻,低声说话。
“冷瑟,我警告你,这辈子你只能说我好看,要是再说别人好看,我就让你……一辈子在床上下不来。”
千尺崖寻路
天蒙蒙亮,一行人便已早早起身,一一站到千尺崖峭壁下。绳子、匕首、弓箭和渔网都已按顾宸之的准备妥当,顾宸之趁冷洛韩不备偷亲了一下,而后笑着闪身到了峭壁之下,开始他所说的寻路。
千尺崖崖高千尺,并无任何捷径,如果贸然从一侧爬上去,除非轻功卓绝且内力深厚,否则稍有不甚,就会坠崖而死。多年来死在崖下的冤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