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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玉笙索-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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铡!�
他只当未闻:“就按朕说的办。”
眼见他语气里全是毋庸置疑,我便闭了嘴。其实也无所谓,反正迟早都有一死,早点让他知道,也当心理有些准备。
半晌,又是沉默,我正琢磨着说什么好,但见他忽然站了起来,看了看外面,道:“淑妃还在阁里等着朕,她自在行宫那次为朕泡了冷水,身子就一直不济。朕本答应下午去看她,如今却在你这里费了些时辰,怕是等急了——”顿了顿:“下雪不同寻常,你也注意保暖。”
他那一番话说的何其自然又何其冷冰,我只觉身心像是忽然被谁拿刀狠狠刺入。赵匡胤,如你现在对胡芮孜这般看重,若是你知道,当日救你之人是我不是她,可会不计前嫌也是这般爱我护我?
唇齿像是粘连半天对不上话,他等了等,亦是看出我无话可说,便不再多留,抬了步子就往外走,正赶上皎月端了一盘子的糕点茶水揭帘进来,见他已是一副离去形容,不禁讶异道:“官家怎的这就要走,奴婢的东西才刚刚备上来。”
他淡淡一句:“陪你家娘娘多吃些饭,她不能再瘦了。”
话毕坚定而出。
我站在原地似呆、似傻、似痴、似楞,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又在做些什么,只觉彻骨冰凉又无地可逃,直到皎月在我耳边唤了几遍娘娘,这才醒悟过来。
回神对着皎月说出:“不许跟过来。”便夺门而出。
外面已是一片青色的昏暗,视线一路跌跌撞撞,依稀可辨些人影,雪落的厚,脚下一深一浅跑的颇费劲。可赵匡胤,你提醒了我,如若当初救你能让你心生爱慕,那我不愿他人夺了机遇自己却惶惶死去。赵妭说的对,人生在世,我该为自己搏一搏,左右不过是个死,为什么不在死之前开开心心的告诉那人我爱他?
一路朝着春熙阁的方向不停歇,终于在一处宽敞的道上看见了他的身影。
幽幽玄青不慢也不快,信步朝着前方一点点的行进。
我停下歇了歇,猛提一口气,大声叫道:“赵匡胤。”
身旁正有几个宫娥结伴而行,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待看清我后连忙福了福礼就闪的没了踪影,前面赵匡胤的身形定定立住不动弹,我等了等,又上前两步:“赵匡胤,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这才徐徐转过身来,灰青暮色下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是好是坏,抑或说他本就这样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垂眼看了我半天,沉吟道:“你不知道直呼朕的名讳是死罪?”
语气里没有半点犹疑,亦不是危言耸听,可我此时一丝怯意都无,跪在他面前道:“臣妾知道,但官家若要降罪,还请等臣妾把话都说完了再降,那时是死是活,皆凭官家心意。”
他眼风凛了凛,眉头一皱,对着我道:“雪地湿冷,站起来说罢。”
我却动也未动,两眼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坚定问道:“若臣妾说在行宫泡水救人的是我,官家可会相信?”
他猛地一怔,深深看了我许久,才忽然笑道:“臻妃,你如今又是打的什么盘算?”
我只当看不见他的取笑,接着问道:“官家左胸近心处,可有一道半尺来长的伤疤?疤痕已经有些年月,颜色亦是绯色?”
他这才真正敛容。我那日以赤身抱他赤身,发现他胸口竟也有一处与我胸上差不多的疤痕,很是吃惊,只是情况使然,我没有机会问他一问。
他凝神思考半晌,显然除了我能思想起旧事,几乎没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沉默一会儿,对着我道:“既是你救的朕,为何还要让朕以为是淑妃?”
我的心揪了揪,道:“当时官家并不允许臣妾觐见,臣妾能得知官家病的不省人事也亏得长公主病急乱投医。臣妾何曾不想时时守在官家身边亲自看着您康复,可官家那时认定臣妾做什么都是虚情与假意,臣妾又怎好在官家虚弱之际去邀功?况且淑妃真心实意对官家,臣妾将官家交付在她的手上,也不至于太担心。”
他闭上眼睛吁了一口气,复又睁开来看着我道:“你总这般的自以为是。”
我苦笑两下,接着道:“官家以为臣妾的心好受么,明明爱着一个人,却又不得不亲手将他推给别人,此种滋味官家可曾尝过?这半年来,臣妾一直在想一件事,到底那夜醉酒说了什么话,让官家忽然就对臣妾心灰意冷。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教臣妾想起了,官家问臣妾有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问臣妾心里可有官家的位子,如今,官家可还想听臣妾的答案么?”
我当时酒意正浓,胡说了些催他宠幸旁人的言与词,现在才终于明白,真爱一人,却是不能容下他眼里有别人的,反之不爱,也懒得去理他还愿跟谁鱼水戏欢。
他眸子里星光点点,雪夜凄清更显他模样卓绝,立了半晌,终是缓缓说出:“你的答案是?”
我咬了咬嘴唇,坚定道:“臣妾心中只官家一人,若此生不能明志,便托来世,再去陪伴官家左右。”
他身体显见凛了凛,面上亦惊亦喜,已然不是我最初看到的那副全不在乎,盯着我看了许久,终是俯身一把将我拉起拢入怀里。
我亦紧紧的抱着他,只觉这四周彻骨的寒冷都再不能侵扰我身,而那来时的害怕委屈,也全都化作了满满的温馨畅快。天地间就好像只有我和他在此处相拥,彼此传来的心意体温亦是这个夜里最美的赋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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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转机
更新时间20121212 9:42:34  字数:2642

 明黄帷幔一层层的落下,绵软床榻一步步的逼近,此刻我被赵匡胤打横抱在怀中,曹慵和一干宫娥皆是知趣的锁门退下,房内点点烛火燃的逍遥快活,那几鼎加宽加大了的暖炉亦是映出薄薄红光。
我躺在榻上,赵匡胤俯身撑着床板半压在我上面,二人之间隔出一尺宽的距离。灼灼目光盯着我看了许久,直看到我面红耳赤脸不知往哪里搁,才堪堪笑了出来,柔声道:“瞧你一副既期待又害怕的模样,朕却不想那么快就占着你了。”
我只觉自己的眼中都要滴出血来,心中更是羞涩难耐,只咬着嘴唇,身子往上一挺咋呼道:“官家若再取笑臣妾,臣妾就只好走了。”
他却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死死扣住,玩味道:“是么,倒是你要能从朕这里走出去。”
我咬牙切齿挣扎了半天,果然一点效果也无,但看他笑意越来越浓的样子,索性一狠心,转过头去不理他。
面上吹来一阵他沉沉温热的气息:“阿笙,转过来。”
声音绵软轻柔,惹的我心一阵悸动,竟没思考半下又乖乖把头摆正对着他。才是扯嘴傻傻笑了笑,他一低头嘴唇便压下来覆在我唇上。
一手抚上我面颊,一手轻解了我腰带,缓缓探进去。
软帐落下,帐内一派缠绵悱恻。
阳春三月,我的轻流阁有些不同往常的热闹起来。
倒不是真的热闹,不过是来来往往我这里的名医方士,突然一茬接一茬的换。
那日在玉清池边陪赵匡胤吃茶,冷不防的一口血没忍住,硬生涌了出来,那般惨破柔弱的形貌自然将他吓的不轻,几番询问与关照,我终于道出实情,于是乎他便广招天下名医,替我治病。
只是此事进行的甚私密,除了个把要紧的人物知晓,常人只道是臻妃旧疾复发,需要些不同于以往的民间偏方救治的。
且那不同以往的民间偏方,果真有个能让我起死回生的法子,竟生生涂改了我这以后的人际命运。
偏方上说,我气血不足,又阴虚内里,本是个无力回天的病症,但因万物皆有因循,只要不是脏器上大的失漏,它都能用祖传的秘方将我救回。然这个祖传的秘方配制起来却颇为麻烦,需要人参、黄芪、红景天、灵芝、雪莲、阿胶与血竭,再配以冬虫夏草熬制,接连服上三月,才可彻底痊愈。
药材都很好配,因即便各个都是名贵非凡,但在这皇宫大内想要配齐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在熬制的过程中,须要以漠上五彩的天然剧毒做引,方才有效。
人工豢养的漠上五彩已是难寻,遑论未经药浸的天然毒虫,这其实比告诉我——你活不过秋天还要来的残忍许多。
方士们将此告知赵匡胤的时候,赵匡胤宝相尊严,端坐片刻之后对那些人说:“你等只消将臻妃的身子尽量调和,那漠上五彩的捕捉朕自有办法。”
我本以为这是赵匡胤自我安慰的说辞,亦或是给我一个希望能够配合好医者们安心治病,殊不知一个月后,他果真不知从哪里弄来十只漠上五彩,每一只都是天然风韵,华彩非凡。
十只的数量,能采集的毒汁,怕是够我吃三年都绰绰有余了。
只是心里一面对自己能够康复怀揣欣喜,一面又越发觉得赵匡胤似有什么在隐瞒着我。他一个君王,即便武将出身带兵打仗,见识非一般广博,但漠上五彩这等毒物等同谣传,若不是我因先前的遭遇能知一二,恐怕到现下都不晓得它的厉害。而赵匡胤能在初初听闻后面不改色,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集齐十只,除非是对它有着非常明确的认知与理解,否则归说到他是比较幸运,那这幸运也特特过头了些。
再加上我在坤宁宫拾到的死物,更加说明从前那些都不是巧合,不是雀鸟无意抓了个蜘蛛,也不是蜘蛛瞎了爬进个鸟窝,向来老天安排造物都有个丁卯,此番亦不是他打盹偷懒,一切都该循个因由的。
只不过现在自顾不暇,便没有那个机会去探查清楚。何况辽国的使者又来朝交好,且今年那个使节是个不一般的人物,乃辽世宗的二子,当今辽帝穆宗的养子耶律贤,贤王。
当年辽世宗被害,辽穆宗耶律述律在镇压叛乱的当间,趁势夺取帝位。只是耶律述律为人残暴,当政也十分昏庸,巩固了自己的政权之后,便怠于政事,平常除了喝酒、睡觉、游猎外,便杀人如麻。无论是排除异己,还是为求长生听信巫言,死在他手下的冤魂不计其数。只这个前皇遗孤的耶律贤,因身子薄弱、性格亲和,侥幸没有让他斩草除根,反而一直都颇得他的疼爱。
我放下那刚刚喝完的药碗,皱着眉头捏了一只话梅放进嘴里,对着面前一身华服却不失清秀灵动的胡芮孜道:“都说了不要总往我这里跑,一天两天也不会有个什么明显的效果来,倒是将你累的也同我这般孱弱颓废,就真真让我心上过意不去了。”
她抚了抚额上那道金箔扇面花钿,浅笑两下,含娇道:“姐姐还说呢,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竟连妹妹也瞒住,当真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呢。”
我亦笑道:“让你知道了,也帮不上忙,还多一个忧思愁苦的人在世上,倒不如不说,让你开开心心陪在官家身边过活。”猛一发怔,收住笑容叹气道:“是我对不住你,没得知会一声就自己讨了巧。”
她眼中一丝凄艾浮现,半晌冷清过后,又笑道:“姐姐说的甚么话,妹妹能够有今天,也全是拖姐姐的福。”又握住我的手道:“现如今看姐姐与官家交好,妹妹也是打心眼的替姐姐高兴,”顿了顿:“何况官家心里只有姐姐,妹妹强求,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看着她道:“你心里就没有一丝难受么?”
她愣愣片刻,默然笑道:“说不难受是假的,可芮孜也知足了,至少曾经承欢,那是妹妹想不都敢想的。”望着我:“只是那时姐姐受苦,妹妹没帮上什么忙,却一直是个心病。”
我将话梅核吐出来扔进桌上的一个紫金坛子里,道:“心病不心病,到现在也都该放下了。”
她点头道:“是,如今看姐姐越发精神,妹妹心中多少也感到欣慰。”
我想了想:“那萼贵妃呢?许久不见她承恩,以她那般性子,怕是要耐不住了。”
她鼻尖冷哼一声:“她那一个妖妇还想兴起什么风浪,姐姐难道没听说,赵大人与文武百官已经联名上奏,要官家废黜她的么?”
我惊讶道:“有此等事,我怎么没有听说?”
她冷冷道:“姐姐在阁中治病,自然对朝堂之事鲜有耳闻。妹妹差人打听,原是官家想立她为后,遭到众人反对,赵大人为免事态更进一步,便率先以人头作保,要官家给百官一个交代。”
我更加惊异:“有这样严重?”此番赵普对赵匡胤的家务事,也委实管的太宽泛了些,即便亡国之妃立我宋后确实有违体统,然不立便不立,何以咄咄逼人非要皇帝去废她呢?”
又道:“官家怎么说?”
她道:“官家只当未闻,但立后的事也再未提起,只萼贵妃近来碍于人言,行为处事都颇低调了些。”
我点点头,心中却不知怎么,有一些抽痛。并不是在意那个后位由谁来坐,只是赵匡胤何以在这个时候,迫不及待,要去立一个皇后呢?他难道不知我还病着,还没有十全把握重获新生,可叹他却不是只为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花心的,到底当时心肠一软接受我的剖白,却不见得此生此世都得围着我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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