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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云出岫-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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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岫顺势一把把云儿抱回榻上:“什么?我竟不明白,庄子名篇怎么成如此不堪?云儿,你说什么?”
云儿挫败的认输:“温岫!你个认字的流氓,比真流氓还流氓!”
“是么?方才是谁宽衣解带……”
……
此后,温岫严令阿忠和轻烟两人,若他与云儿在一处,两人不许贴身跟着!
云儿对温岫的这种处置此似乎表现的无知无觉,连问也没有多问一句。在温岫眼里,云儿一举一动绝无什么异常。但云儿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再也没有几天可过。她没有表露半分不妥,依旧痛痛快快的与温岫你侬我侬,却在心里用力的记着南山深处的每一件事每一处景物每一个人。一直到五月末,心细如尘的温岫也发现了那极其隐蔽的祥云刻纹:“云儿,这是你刻得?往日怎么不见你有这兴致?刻得倒也像模像样。”
就在这一天,云儿明白,她与温岫,缘分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云朵儿开始耍心机了。


、出山记

五月的最后一天,没有月亮,却有深邃明亮的星空。
云儿罕有的佩带了她一直珍藏的明珠步摇,又拉着温岫去了那日他们看到瀑布云的旷野。
漫天的星星下,夜风送爽,云儿拉着温岫,对他说:“温岫,我记得在这儿看见了瀑布云,做了一回神仙!今日,咱们在这儿看星星吧!”
相对于周围的虫鸣,云儿温柔得犹如一首诗歌,这是她进山以来最恬静的时候了吧?不只不觉间云儿变了吧?变成了真真正正的女子,也有温柔恬静的情怀。温岫浅笑:“云儿,虽然入夏了,但旷野还比较凉。”
云儿摇摇头,素手一挥摘下了步摇,身后青丝如云。
云儿又笑开,轻轻解开了轻衣缓带,地上白衣如云。
直到这时侯,温岫才明确的开始感觉到云儿的不同寻常,他不禁敛了笑容:“这两日云儿有些不寻常,格外的、乖巧恬静,怎么了?”
云儿没有说话,她嘴角含着最轻柔的笑容,缓缓走到温岫面前,环着温岫的颈,踮起脚,细细的吻着温岫,却并没有回答温岫。
温柔乡,英雄冢。对温岫而言,这句话或许只专属于他的云儿。毫无意外,温岫没有扛住云儿的温柔陷阱。以他与云儿的默契,云儿不费丝毫的就挑起了他的j□j。不过半刻钟,温岫一把把云儿抱起来压在一方略为平整的大石上,恣意怜取云儿的娇嫩。
就在他吸允过云儿的蓓蕾后,一股不同于云儿往日的气息一下子贯穿了他的意识。他赫然惊醒,不禁停驻在云儿胸前,也就立即的明白了前后。那一刻痛彻心扉的苦涩蔓延开来,像是被摘去了翅膀的大鹏落进了漫无边际的大海!半响,他勉强抬起头来,眸光变得愤怒,语气却一贯的温淡:“云儿,往日清玄散的主药就是曼陀罗。你胸前抹的曼陀罗不仅是致人昏睡的迷药,也是一味催情药!”
云儿原本含着眼泪,听了温岫这句话,不禁微微张了嘴。温岫冷哼一声,已不屑怜惜身下这个曾令他费尽心思怜惜的女子,愤怒、伤心让他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在她身上发泄!
为什么?你真是白眼狼么?你看不到我的用心么?为什么我看到的你的动容都是假的?为什么?!原来你处心积虑的、不惜以自己的身体引诱,就是要我调开轻烟、阿忠么!难道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么!
温岫疯了,原本最亲密的两人瞬间跌入了无间地狱,一个在无尽冰山间迷惘寻觅着自己丢失的心,另一个在无边火海间被烧灼的生不如死。云儿无力也不想再反抗。她咬着牙,忍受着温岫决堤的愤怒却没有让自己发出一声。眼泪不觉间淌了下来,浸湿了她的青丝。
渐渐的,温岫开始喘气,直至再也动弹不得。云儿知道药力发作,于是轻轻推开温岫坐起来。她背着躺在大石上的温岫,低低呢喃。那声音,仿佛是散在夜风里的虚无缥缈宿命:“老嫲嫲的话,我听进去了。温岫,我们缘分尽了,我该走了……”
云儿擦干眼泪,捡起温岫的衣裳,小心的披在他身上,然后穿好自己的衣裳,握紧明珠步摇。就在她飞掠而去前,她忍不住回头,泪光闪烁的看着温岫:“温岫……”。
话到一半,她咬住了嘴唇,狠狠转头,紧接着奔了出去,那眸中的眼泪突然如瀑布倾泻。
温岫微张着嘴,朦胧间记下了云儿转身前最后的那一滴眼泪,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云儿不敢停留,更不敢想、不敢想任何事情。她纵着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奔到约定的小河边,一把闯到船舱边,推开舱门,熟悉的鲜卑语说道:“阿妈!”
明月楼内那满脸皱纹的老阿妈看见云儿,不禁狂喜,赶上来扶着她:“终于到了!”
云儿几近虚脱,使劲拉着阿妈,用力说道:“快走、快走!快走~”
话音未落,云儿满面眼泪的晕倒在阿妈怀里。
漫长的黑夜再度袭来,这一次,她醒来时再也不会有奇迹出现。或许,她应该一直睡着,再也不醒来,在无边的黑暗中永远睡去。
可是,她还是醒来了。她不能不醒过来,不然她费尽心思的离开所为几何?
当她再次醒来时,她感觉到一种温柔的摇晃,仿佛儿时母亲最温柔的摇篮。洁白的帐幔,局促却整洁的舱房,窗外明媚的、初夏的阳光……
再也没有他清淡的声音,再也没有他清淡的气息,再也没有他的俏皮耳语……她突然意识到她离开他了,永远的离开了,她再也没有机会重温他的温暖了。虽然她很努力,要记住他的所有,可是就在这一刻,她发觉自己能记住的还那么少,那么少!少得不足以抵挡岁月的沧桑、四季的严寒!失去的感觉,又再涌上心头,痛得令她蜷成一团。忍不住,她轻轻伸手探到胸前,握紧仅剩的一点希望。掌心的充实让她生出一点儿力气,叫她庆幸。幸好,教她生出希望的明珠还在!幸好,她一直宝贝的最干净的明珠步摇还在!
不自觉,她流了眼泪,可还是没有觉得太绝望。她已经想过了,她没有很贪心,只要有这两样,就足够她过那余下的日子。
她擦了擦眼泪,坐了起来,唤了一声:“阿妈!”
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阿妈应声走了进来,脸上的笑,是十年来最畅快的。她看见阿妈这样笑,虽然痛,却多少找到了处心积虑离开南山的理由。
“您醒了么?公主的信使已经久候多时了!”
她笑了笑,转身背着阿妈把步摇藏在怀里,然后起身穿好衣裳,吩咐道:“准备笔墨吧,我这就画出来。”
不过半个时辰,她将南朝在彭城以下淮水两岸的布兵情形画了出来,然后对阿妈说:“此刻淮广刺史温乔还在彭城,想要牵制慕容垂,楚子军大部分兵力在彭城。颖水的项城,其守军不是楚子军,慕容垂击之,可掌控颖水、另觅蹊径。但泗水上的矶石场却是温乔近年来经略的重镇,其他,我一一写在地图上,你拿去吧!”
阿妈接了,又对她说:“您歇着,公主派了大船接您,也不过两日就到了。”
她没有说话,看着阿妈离开的背影出神。
温岫,你不会原谅我了吧?不会了吧?这一回我会害得你国破家亡了。如果没有了家,也没有了国,你也就谈不上与我双宿双飞了吧?所以,你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吧?
她叹了一口气,又躺回榻上,从怀里摸出步摇,看了又看,细细的把那些快乐的事情再想一遍。
……
温岫最后是被轻烟、阿忠发现了背回茅舍的。
等他醒来,常平卧在一侧,哭红了双眼。
轻烟平淡之极的脸满是着急:“公子!您终于醒了!”
温岫突然觉得无颜面对这些关心自己的仆人,是他的任性才引致今日下场!他狠狠闭上眼睛,下一刻,他却振作起来,他面色平静的盘坐在榻上:“她跑了是么?她哪里来的曼陀罗?阿忠人在那里?”
轻烟一叩头,伏在地上回答道:“属下失职,事发后属下严查,才在茅舍周围隐秘处发现了三处祥云刻纹,反复查验后,又发现有些零散用剩的曼陀罗埋在茅舍后那片竹林深处的竹根下,像是挖竹笋时候挖出来的。阿忠与属下找到公子后,已经立即启程去追踪云姑娘了,尚未有消息传回。”
温岫捏紧了拳头:“有人暗中策应她!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一年,你和阿忠确认她一直没有异常举动么?我的书房……”
“是!属下确认!属下以为,云姑娘就算有异动,也应该仅在这月余,否则她绝瞒不过阿忠与属下。”
温岫摇头,近来山间多事,兼之山下形势有变,她必定是审时度势后才处心积虑的利用他赶走轻烟和阿忠。到底他疏忽了!他很难受,但更觉得如坐针毡。早前风信子的本事他领教过,她绝对有些手段是出人意表的!他不敢相信轻烟所说的云儿一无所获,她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一定是得到了她需要的她才会离开。他再也不敢轻看她,若真如此,他的家、他的国又会如何?!
温岫震衣而起:“轻烟立即准备!随我快马下山!”
南梁纪年龙兴九年六月初一,温岫与轻烟马不停蹄的赶往南梁京城金陵。
这一路的快马加鞭不仅鞭在骏马身上,也结结实实的鞭在温岫心上。世上最复杂的修辞也难以形容温岫心情之万一,心痛、忿恨、后悔、羞愤……所有这些都已然太贫乏。
然而恐怕连温岫都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最了解云儿的人,仍然非他温岫莫属。所以,温岫的担心并非多余,他的云儿,绝非善男信女。
龙兴九年六月初,北朝镇南王尹融领兵十万突然出现在南朝北面边境。十二日,尹融有如神助,他突发奇兵,暗遣精锐骑兵四万余星夜疾驰至颖水上项城。项城守将程立仁猝不及防,城中两万将士惨遭屠戮。十三日,项城陷落,整个颖水水道顷刻落入北朝手中。
其时,南朝淮广刺史温乔正坐镇彭城,意欲攻伐荆阳的慕容垂,听到消息大为震惊,但除了扼腕叹息,他实在鞭长莫及。
六月十四,金陵城遥遥在望时,北朝镇南王尹融再度南侵的消息如瘟疫般在民众中扩散!
温岫站在金陵城下,看着来回奔走、如丧考妣的百姓,心中头一回陷于绝望:云儿!你从何刺探我排布的防线?你真的这样恨我,不仅要我死,还要我经历这地狱般的局面!
轻烟知道前因后果,却已经想不出任何话语来安慰他的主人。
到了此时,温岫浅浅一笑,回头对轻烟说:“回家吧,岫万死也难辞其咎!”
作者有话要说:祥云刻纹不是云儿自己留的,早前在荒坞明月楼,温岫给阿信改名字就触动了她,原因有很多,名字是其中之一。不知不觉,云儿的身份立即就要揭开了。
这一仗,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淝水之战”。
在本文中,颖水、泗水、洛涧,就是这一战的主战场,基本也就是历史上的主战场。但在这儿,云儿和温岫都被骗了。


、云中主

淮水沿岸兵事布控图送出不久,云儿迎来了接她的大船,此时,她的小舟已经顺流而下进入东海。
大船来时,风帆蔽日。
领头的一艘两层战船上,隐约一袭青色立在船头,有万舸人独立的气象。
阿妈远远看见了,不禁喜滋滋的进来请:“您换上正式的裙装吧!自您长大,在没有穿过!”
云儿抿着嘴,没有说话,任由阿妈摆弄。须臾,隆重的礼衣穿上,云儿还以原来面目。
随后,阿妈扶着她缓缓走出小船,一步步上了大船。
大船上,青衣人嘴角噙着笑,清隽的笑。他向她伸出手来:“云音公主!久候多日!”
云音公主,她本来的面目,她骄傲的面目。
但云音看到青衣人,却呆立当场,是孙彦!她的梦魇……
孙彦看见云音突然白了一张俏脸,前因后果,已然心知肚明。他的手不落痕迹的在半空中划了半圈,负到身后,然后浅笑道:“请公主舱房歇息,稍候仲林再拜访。”
云音极力定了定神,也没多看孙彦一眼,便一步不停的顺着仆人的指引进了舱房。随后,她挥退了所有的人,一把拉着阿妈,迫不及待的以鲜卑语问:“阿妈!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他?姐姐呢?不应该是她接应我么?”
阿妈扶着云音坐下来,安慰道:“公主!您别急!大公主这么做,自有原因,她对您做了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云音不可置信,瞬间双眼含泪:“什么最好的安排?”
“公主,你别着急生气,听阿妈给你说”,阿妈双手扶着云音,强令她平静:“公主,大公主不是南朝人,若无孙天师帮忙,您怎么能顺利从温岫那儿逃出来?阿妈怎会害你?”
泪珠儿如珍珠,掉在云音的手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妈:“究竟是什么安排?是什么?她是不是把我卖给孙彦了?”
阿妈一愕,连忙否认:“公主怎会!您想想,以您的身份以后留在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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