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毁婚-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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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汉钧气势剽悍的走过去,原本闹烘烘的大街早已变得安静无声。
众人都忍不住替唐子昂捏一把冷汗,因为他边跟朱佳萤打架还边骂着「有爹生没爹养的野丫头」,这不是找死吗?
朱汉钧脸色的确欠佳,虽然一眼就看得出来口无遮拦的唐子昂很让他女儿,但要他什麽也不做的看着女儿被欺侮又粗鲁的当街打架,那是不可能的!
他迈步往女儿走去,两个小娃儿原本还气急败坏的扭打着,但也突然感觉到气氛不对而停了下来,下一刻,将朱佳萤压制在地上的唐子昂正松开她的手要站起身时,朱汉钧已一手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拉起来。
唐子昂双脚甫站定,便一脸惊讶的抬头看着眼前这名高壮的大人︱
此时,突然有人喊了出来,「子昂少爷,他就是靖王爷,朱小姐的爹啊!」
他先是一怔,随即慌了手脚,打个冷颤後,看着朱汉钧结结巴巴的道:「王、王爷,我只是跟……」
朱汉钧冷冷的瞪他一眼,他立刻吓得低头不敢再多说话。
朱佳萤张着一双狐疑大眼,直勾勾的看着他,「你真是我爹?我可不能半路认爹,会被我娘K……呃,打死的。」她很聪明,也很听娘的话,有些奇怪用语娘说了是她自己发明的,外面的人皆不知,所以绝不可以胡乱使用,免得别人会以为她中邪了,会把她带离娘身边的。
朱汉钧皱起浓眉,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颇为惊讶一个八岁娃儿竟然就有这种早熟灵魂的眼神。
「朱小姐,他真是你爹啊。」街上百姓齐声说着,每个从其实都说得小小声的,但人一多,声音就变大了,接着更多人开了口——「靖王爷,您真厉害,屡立奇功,护国庇民。」
「是啊,靖王爷真是辛苦了,让我们能安居乐业……」
瞬间,众人纷纷朗声表达对他多年带兵在前线打仗的感谢,尤其这一仗硬是打了八年多,好不容易将那侵犯连续的叛乱莽族给打伤打残了,双方定下互不侵犯合约,终於结束这场耗时费力的拉锯战。
不过,他凯旋回来的时间与朝廷宣布的不一样,不然,鞭炮声绝对响彻云霄,百姓们纷纷朝着他大加褒赞,还不时的高声欢呼、用力鼓掌。
群众热络的钦佩与感谢声都震动朱佳萤隔膜了,她又惊又喜的上前一把拉住父亲的手,激动的对他喊了生平第一声的「爹」。
朱汉钧面对百姓们的欢呼,先是低头看着喜不自胜的女儿,再抬头朝众人微微颔首後,便任女儿牵着手,与他并行走回骏马旁,他将她抱起,把她安稳的放坐在马背上,再翻身上马背,一手环抱着女儿,一手拉起缰绳,策马往靖王府去。
百姓们看着父女共骑的身影,就见朱佳萤不时回头看着自己的亲爹,一双好奇的大眼兴奋的转个不停。
而靖王爷回府了,与阔别八年多的郡主妻重逢不知又是何光景?
梁宁正在找女儿,她几乎快走遍整座宅第了。
身为穿越而来的新住民,梁宁尽管贵为郡主,也不爱带一堆随侍出门,何况,在丈夫领军保家卫国下,北棠王朝的百姓安居乐业、民风良善、治安良好,不过为了符合外界的观感,一旦外出,她还是让丫鬟小厮随行,直到因缘际会进到陶瓷商会帮忙,她才将随行人数减为一人。
但亲爱的女儿得寸进尺,不让贴身丫鬟跟前跟後就算了,在每日读书习字後,总会找机会开溜,虽然明知她只是去跟一些熟悉的同学朋友玩,跟像冤家的唐子昂打打小架,练练筋骨,但她的爹再过一个月就要回京了,她已经告知她要收敛点,怎麽——
「娘、娘——你快来啊!」
蓦地,女儿快乐的叫声从庭园另一端远远传来。
「终於知道要回来了,这小鬼!」她摇摇头,转身离开回廊尽头,朝雅致院落走去,身後的贴身丫鬟也亦步亦趋的跟上。
她走到花繁叶茂的中庭,脚步倏地一停,眨了眨眼,看着与女儿站在一起的高大俊美男子,视线再往下移到女儿身上,她的头发微乱、脸上及衣服都脏兮兮的,显然「又」在地上打滚过了!而她想也不必想就知道女儿是跟谁干架了,因为全京城能让女儿失控动手的只有小冤家唐子昂!
她朝陌生男子浅浅一笑,「请问这位公子到靖王府有何指教?」
朱佳萤一脸困惑的看着她,再看看爹,完全被搞糊涂了。
看着纤细的妻子,朱又钧下颚旁的肌肉隐隐抽动,老天爷待她极好,她看来一如他记忆中的样子,貌若天仙的她一袭月牙襦裙,衬托出她的尊贵气质,吹弹可破的肌肤完美无瑕,而女儿的五官显然承袭了她,莫怪乎在那麽多孩子中,第一眼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还是——这位公子是替小女解了危,特意带她回来的?我想跟她打架的一定是子昂,两个小娃儿从小就斗上了,我知道小女不会有什麽事,但还是谢谢你。」她边说边示意男人可以离开了,但他只是以愈来愈阴沉的黑眸瞪着她是怎样?还有,一旁的丫鬟以及站在男人後方的两名小厮干啥都一副吃惊万分又尴尬关键的神态?有什麽问题吗?
「娘,他是爹啊,你不认得吗?」朱佳萤再也忍不住的说了出来。
什麽?!梁宁震惊的瞪大了眼,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怎、怎麽可能?!眼前这名异常高大的陌生男人就是她的老公?
「梁宁郡主,阔别八年多,我居然成了『这位公子』,你还真行!」他冷声嘲讽。
梁宁呆住了,眼珠子差点弹跳出来,她的魂魄穿越到了十七岁的梁宁身上,现在都二十五了,这中间的八年让她不仅忘了自己是有夫之妇,就连丈夫的名字都要忘了,至於是圆是扁就更甭提了,他们根本没见过面。
他比她预计的还要早回来!而且——她又眨了眨眼,她压根没想到他长得如此卓然挺拔,五官俊雅,虽黑眸中带着几分戾气,但丝毫不见粗犷,再加上一袭窄袖紫袍,真是贵气逼人,这样的男人是她老公?
见她呆楞打量,他的俊脸微露恼怒,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那麽容易被遗忘的人,事实上,从小到大,他知道自己有多麽让人印象深刻,不只因高大俊美的外貌,更因天生的淡漠气质,但他的妻子竟然不识得他?!
「说不出话来了?」他憋着怒气再问,没想到——
朱佳萤轻轻握住他的手,抬头看他,「爹别生气,娘一定是一下子见到爹吓到了,八年时间真的不短啊。」
「咳、咳,就是,就是,那个——我是真的吓到了。」梁宁急急回神,连忙向他一福,「辛苦你了,欢迎回来。」
他又成了「那个」?!朱汉钧脸色还是极差。
「呃,那个,呃——先回房休息,风尘仆仆的不是。」天啊!她在说什麽?梁宁在心里呻吟,但她无法不慌乱,毕竟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老公就回来了!
「不急。」朱又钧直视着妻子,「听你刚刚说的话,你一直放任女儿跟唐子昂打架?」
闻言,梁宁一张粉脸烧成了绯红,平心而论,她教养出的女儿可是让大多数人都竖起大拇哥的,只是老天爷太会安排,让他看到女儿打架,又遇到她这个不识良人的现代魂,女儿的一些行径,她会包容,但他这当爹的看一次可能就要抓狂了……
「我——」
「爹,不是娘的错,是唐子昂太爱欺侮我了,我五岁时,他就老爱闹我,我气不过就跟他打架了,娘有制止的。」朱佳萤先行自首,表情说有多愧疚就有多愧疚,「可我发誓,只有对他这样,若爹因此怪罪娘,佳萤会很不安的。」
朱汉钧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儿,难以想像,此刻像个小大人的她,与刚刚在地上打架的野孩子是同一个人。
「咳,其实两个孩子不是真的打架,而且,打架的次数也从见一回打一回,到现在一年可能只动手不到十次,只是很倒楣……呃,很巧,被你看见了。」梁宁很勇敢的再靠近丈夫一步,试着将两边嘴角往上勾拉起来,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感觉到自己有多紧绷。
「是真的,但爹不喜欢,我就一次也不打了,我发誓。」朱佳萤连忙作发誓状。
他点头,「很好,身上脏兮兮的,先去净身更衣,让我跟你娘先好好聊聊。」
「哦。」朱佳萤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向爹娘行个礼,让丫鬟跟上去伺候了。
「她虽然只有八岁,但很早熟,真的,也很贴心,你看到的那一幕只是意外……」梁宁见他的目光仍紧紧跟着女儿的身影,忍为住开了口。
朱汉钧没回答她,只是收回目光,示意其他奴仆都退下後,偌大的庭园内只剩两人,四周静得都听得风声了,许久——「你是真的不认得我。」他冷峻的开了口。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尴尬的看着一脸冷飕飕的丈夫,根本不知该说什麽,怪就怪鬼差给她的基本资料里忘了加影音档,所以,她知道他很多事,就是不知他长啥模样,乌龙鬼差肯定是个迷糊蛋!
「其实也不能怪我,我跟你成亲前没见过面,成亲後没多久,你就去打仗,再来又间隔八年……」她知道自己解释的很烂,因为怎麽说都荒谬,哪有老婆不认识老公的?
果不其然,朱汉钧的黑眸里尽是不以为然。
朱汉钧的确不悦,在婚前,他对她的了解确实不多,也未曾谋面,成亲两个月後,他即出门应征,但两人都生了一个娃儿,她还能忘记他的长相,也太荒唐!只能说,她从来不曾将他放在心上。
幸好彼此彼此,她也不过是皇上硬塞给他的妻子而已!
这黑眸里的冷光是什麽意思?认不得真的不能怪她啊!梁宁也盯着他看,自然没错过这个眼神,深吸一口气,「好吧,我道歉,我不该不认识你,但我们夫妻已有八年多未见,难得的时光该花在美好的事物上,现在我们又兜在一块了,至少该相见欢?」
其实哪是八年多没见,她压根就没见过他,现在却要装熟,唉,但又能怎样,他就是要跟她相偕到老的男人!
朱汉钧看着她带着认命的表情,虽然不明白原因,却不得不承认,那略带莫可奈何的眼神很吸引人。
「那个——我们不如到房里再说吧,我倒杯茶水给王爷……呃,良人?还是汉钧?我当了娘之後,记忆真的变得很不好。」她问得直接,没想到两道锐利到恍若能杀人的眼神直射向她,她的问题有那麽让他生气吗?
连怎麽叫他都忘记了,她还敢开口问?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濒临发作的怒火,「夫君,你是这麽叫的,顺带一提,我喊你郡主。」
「哦,谢谢。」她欠身一福,做人要有礼貌嘛,但是——
她看着他不耐烦往房里走去的背影,咕哝一声,「夫君?」手臂冒起了鸡皮疙瘩,怎麽念怎麽恶心。
「夫君夫君夫君……」她咕咕哝哝的多念几遍,习惯成自然嘛,得喊一辈子。
房内,朱汉钧端坐在桌前,看着边为他倒茶边偷偷打量他的妻子,那双闪动关好奇与困惑的美眸有如天上星辰。
他很淡定,看她将茶端到他眼前,他接过,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再看着她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是咕噜咕噜的一口饮尽……有那麽渴吗??!
梁宁在他面前坐下,尽管大口饮干一杯茶水,她还是觉得口乾舌燥,浑身不对劲,原因当然就是他喽,全身上下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很好说话的人,她光想一个开场白都想不到!
「那个——怎麽我听说军队凯旋回朝的日子是下个月?」
「我提前回来,由副将带队,有何问题?」他冷然的反问。
她脱口而出,「可是你是带头的啊。」
「仗已经打完了,他们可以放慢脚步回来,好好睡个觉、吃东西,我若仍在队伍中,他们就无法放轻松,而我,也无法允许军纪散漫。」他平静的回答。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她不由得一愣。
原来她丈夫的心肠挺好的嘛,瞧他硬邦邦的俊颜,本以为很傲慢的说,「但百姓恭迎欢呼的场面你不想感受一下?你足足打了八年多的仗耶。」她总觉得每个人想要出头天的原因除了光耀门楣外,也是追求成就感,那麽光荣的一日,自然要感受,待年老时好好回味一番。
「我对那种夹道欢迎的场面,一点兴趣也没。」
完了完了!这个老公不会是那种闷葫芦吧?这样跟他说话很容易得内伤!再来,要聊什麽?她想了想,「那你不去宥城看看爹娘?」
「我去过了,见过他们才返京的。」他拿想茶杯再喝一口茶,没提爹娘抱怨她一堆事,他只待一晚就离开了。
她瞪着寡言少语的他,完了,这个男人果真如百姓们所言,很孤傲,会不会打完仗回来就成了宅男一枚?不要吧,瞧瞧他,天生的卓绝气势、令人胆寒的冷漠神态,若他成为家里蹲,她适应多年才能在古代过得如鱼得水的日子,不就得重新来过?
「不管你的拷问结束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