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轻君-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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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栾秋和明云是一个村里的人,她们七八岁的时候,家乡饥荒逃难出来,明云原名栾云,被他叔叔卖掉後,就跟着徐魅衣的“明颜”改名为明云,在徐魅衣嫁进裴家的第二个年头,栾秋嫁给了裴永信的爹裴牧当第九房小妾,那时裴家还是裴家老太爷当家,裴牧就裴永信一个儿子,裴家的其他族人,却是多子多孙的,为了生儿子,裴牧不停的纳妾,栾秋进门时,裴牧已经五十多岁了,栾秋进门後,并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在那个深宅大院里,不比一个丫头强多少?半年後一个偶然的机会,和明云相认,十几年不见,她们都没有在初相见时认出对方的身份来。
栾秋性格柔顺,善良,在徐魅衣生下仲君和季君时,因为不许裴永信进房,就把院子里的下人也撵了出去,谁知她竟然生了双胞胎,明云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幸得栾秋的帮忙,并且一直持续到离开裴府之时,这份恩情,徐魅衣一直记著,刚才在裴府时,明云趁机询问裴府认识的下人时才知道,裴家老太爷和裴牧相继过世後,裴永信当了家,像栾秋这样无人依靠的妾室,就被净身出户了。
“明云,你是明云?”栾秋激动的站了起来,只见皮肤松弛,眼有皱纹,素着脸面,它本与明云和徐魅衣的岁数相差无几,这一看,竟似比她们大个五六岁的样子。
“是啊,秋姐,还有我家小姐。”明云也很激动,这栾秋不仅是同乡,也是自己唯一剩下的故乡之人了,徐魅衣的生意做大後,也曾派人去她的家乡查看过,看看还有没有亲人,但是结果她的家乡已是一片荒土了。
“是少夫人,栾秋拜见少夫人。”栾秋本来已经起来握住了明云的手,看到旁边的徐魅衣之时,赶紧的想过来行礼。
“不可,你我俱已是出了裴家之门的人,不用再如此称呼。”徐魅衣赶紧的扶住她,看看屋里也没有桌椅之类的,就牵着栾秋的手做在了床沿上,又向明云摆摆手,示意她也做过来,“栾秋,近年来可好,看你虽无锦衣,又住陋室,身子骨看起来还挺结实。”
“回少夫人的话,我……”
“栾秋,”徐魅衣打断了她的话,“你若拘谨,就跟葀明云叫我一声小姐吧,这少夫人的称呼是再不能叫了。”
栾秋一踌躇,便点点头,“好的,小姐,我还好,您既然找到我,应该知道我被裴家赶出来的事,好在我也是穷苦人出身,能谋得一口饭吃。”
徐魅衣又让仲君和季君拜见,对儿子说:“你们就称呼栾姨吧,你们小时候,栾姨没少照顾你们。”
只是这屋里太小,仲君和季君别说做了,连站着都觉得挤,因此行过礼,就说:“娘,我们哥两去街口吃些东西,您和栾姨好好聊聊。”告辞出去了。
栾秋吩咐小丫头也出去了,“小姐,我这屋里简陋,怠慢您了。”
“没事,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小姐,您和明云到哪儿去了,一去这麽多年?”
“我们呢,……”
三个人简单的诉说了一些离别後的经历,不过徐魅衣和明云自是不会把她们现在的身份暴露,好在栾秋是个生性单纯的人,也没有起什麽疑心,只知道她们经营一些小买卖,养活自己。
说了会话,眼看中午了,栾秋这儿自是不能留客,不是不愿意,实在是太过简陋了,当徐魅衣与明云告辞出来,栾秋拿著徐魅衣给她的五百两银票,擦著眼泪道谢时,徐魅衣的心沈甸甸。
对走在身边的明云说:“这栾秋是你的同乡,你们的感情就似姐妹一般,当时她肯帮忙照顾仲君他们,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回来後,却连个牵挂的人也没有,想一想,觉得好悲哀。”
“小姐,这是说那里的话,我虽与她姐妹情深,但是比起和小姐的感情,那是天差地别的距离好不好。”明云顿了一下,“小姐说这儿没有牵挂之人,那是小姐的本事。”
徐魅衣一愣,“和本事有什麽关系?”
明云走过来挽着徐魅衣的胳膊,“小姐把重要的人都带在了身边,小姐的孩子们,我,靖阳,雅儿和宇儿,无论前途是否光明,路程多麽遥远,小姐都不曾想过把我们弃离身边,如果小姐为了自己的路走的更好一些,或者是更轻松一些,只要放一个到这里,你还不牵肠挂肚死了,何必羡慕呢。”
“唉,也是,我怎麽的就多愁善感起来了呢,幸亏你的开导,不过你的话到引起我想到了一个人,我们已经来了一天了,他竟然还没有出现,倒是令人好奇原因啊?”徐魅衣一付思索的样子。
第24章 重平
徐魅衣和明云出了巷子,本想找仲君哥两一块找地方吃饭,刚才虽进了饭庄,可是没有吃就出来了,谁知还没走到巷口,就看到仲君和季君,以及站在他们身边的江旭,延喜,而那十个影子一个不少,把个巷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徐魅衣叹了口气,心里道:“冤孽,冤孽,当初我怎麽就鬼迷心窍的和他遇上了呢!”
不过後悔也没有用了,这一番纠缠下来,已经很难善终了,只得硬著头皮往下走了。
“娘,”仲君和季君都是满脸尴尬的叫了一声,没办法,他们一出胡同就被逮到了,这些影子的办事能力,确实不能小瞧,而且同时江旭也来了,他们更是没辙,总觉得一切在别人的掌控中,说不出的别扭。
“我们去吃饭吧。”徐魅衣也不在意,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摆脱不了江旭,她们总会被影子找到,还是需要和江旭谈谈。
一行人来到了街上,明云看到一家酒楼,“小姐,品香居还在呢,不知道大厨换了没有?”
“是啊,去看看。”说话间,徐魅衣回头跟仲君和季君说:“这家以前做的一种麻辣鸡甚是好吃,不知现在还有没有,以前我最爱吃这儿的麻辣鸡,好多年没吃了,真是怀念啊!”
徐魅衣喜欢吃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前段时间因为怀孕,吃了中药,一直没有敢吃辣,她现在的身体经过一路的调理,昨晚的休息,感觉好多了,前几天停了补药,又遇上很久没吃的自己喜欢的食物,自是控制不住,说话间,就走向了那家品香居。
向前走的身子,突然被一拽,後背贴上一个强壮的怀抱,直觉的徐魅衣就是一拧身,想挣脱出来,可是事与愿违,她根本就是使了最大的劲,做了个无用的动作,结果是顺著她拧身的方向,直接一头撞进了怀里,还没等反应过来,脚已经离地,被抱进了後面一直跟著的车里。
…… ……
“江旭,你不要太过分,我不是你的奴才,你想怎样就怎样。”徐魅衣坐到车上,在试图下去未果的情况下,终於气愤的质问起来,昨天被骗进徐府居住时,发的誓言,不和江旭说话,也被她打破了。
“你终於肯说话了,你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已经一天没有和我说话了。”江旭也很生气,刚刚影子报告说,徐魅衣失踪了的时候,他的心里,不知为什麽就是一紧,脑子一片空白,这让她看到徐魅衣的一刹那,就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确认一下,谁知徐魅衣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实在是被忽视的彻底。
“凭什麽我就要和你说话。”
“你凭什麽不和我说话。”
…… ……
在外边听着他们争吵的众人一阵无力,江旭那是叱吒风云的皇帝,徐魅衣是巾帼不让须眉的魅衣坊东家,可是两个人吵得架是个懂事的孩子都不屑做的事……
当徐魅衣又看到徐府时,扶着额头一阵无力,为什麽每次看到江旭就失去理智,本来要去吃麻辣鸡的,又被他拐了回来。
“明云,我们去吃麻辣鸡。”徐魅衣就是不妥协,非要吃麻辣鸡,江旭也不含糊,直接就伸手把她抱起来,在所有低著头不敢看,或者说是偷笑的一群人中,把张牙舞爪却是力气不如人的徐魅衣抱进了她的卧室。
进到卧室的徐魅衣,得到自由,就拳打脚踢的冲着江旭去了,“你凭什麽对我说抱就抱,想让我到哪儿,就把我强迫到哪儿,我不是你的禁脔,我是自由的人……呜呜……”
父亲去世时,年幼被亲戚逼迫,没有哭,丈夫纳妾,自己平静的接受,没有哭,离开裴府,挣扎在商场的尔虞我诈中,没有哭,可是自从江旭开始迫人,徐魅衣都不知道哭了几回了,势力不如人,身份不如人,从来没这麽无力过,以前总认为只要自己努力,自己坚持,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现在却是总也逃不出江旭的手心……
江旭站在徐魅衣的房门口,抬头看着天,徐魅衣没有吃饭就睡着了,她最近很容易困,江旭只好让延喜吩咐御厨做好饭等着她醒了吃,如果是以往,他早就上床搂着徐魅衣也睡一觉了,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徐魅衣的话和眼泪不停的折磨他的耳朵和脑海,她的眼泪烫伤了他的心,为什麽自己如此委屈求全的待在她的身边,她还是满腹的不满,自己从来没有对第二个人如此的忍让过,他经过汪定坤的开解,也知道自己大概是爱上徐魅衣了,可是这份爱到底有多深,他也不知道。
“延喜,你说如何找到一种方式,让我们都快乐。”江旭轻声的问身边的延喜。
“爷,夫人心气很高,不是一般人就可以交心的,但是和爷交往的这几年,说明爷在夫人的心里是有分量的。”延喜察觉到江旭不自觉的压低声音说话,心说爷真是把夫人放到心里去了,他以前顾忌过什麽啊!
“可是那时她当我是朋友,现在不同了。”
“爷,是不是总感觉抓不住夫人,所以才时不时的把她禁锢在身边。”延喜看的明白,江旭感觉徐魅衣心里没有他时,就或抱或楼的控制住她的身体。
“…… ……”江旭沈默
“其实夫人的感觉是你剥夺了她的自由,你越禁锢,她就越要逃,就好比是爷是一座山,夫人是风,爷总是挡着风,不让它走终究是挡不住的,不如做水,俗话说的好:顺风顺水,这样步调才能一致,爷不觉得追的累,夫人也不觉得失去了自由。”
江旭看着延喜,“你怎麽思考出了这些。”
“爷,这一路上,奴才和明云聊的最多,不是奴才多事,奴才是想多……”
“不用解释了,你先下去吧。”江旭打断了延喜的话,等他走了後,又站了一会,才进到屋里,坐在床边,看著徐魅衣的睡颜,独自思索。
如果说徐魅衣不远千里的来到沐阳,主要是为了和裴永信的和离书,那麽次要的原因,就是想给父母重新修整一下坟,十几年没人管,不知荒凉成什麽样子了。
“明颜,你今天的计划是什麽?”江旭在吃早饭的时候,问道,他的一句话,让饭桌上的人都抬起头来看他,“怎麽我就不能争取一下别人的意见吗?哼,我可是个明君,广征天下谏言的开明皇帝。”
延喜心想,爷真是听劝。
仲君和季君心说:“乖乖,这是第一次不是强迫了事。”
明云看徐魅衣,这下小姐逃的更难了吧,毕竟以前是逃身,这次後,连心也要逃啊!
徐魅衣本不想理他,不过看在昨天她睡醒了後,江旭给她准备的香辣鸡,终究是开了口,“去重平。”不过她低著头,没有看到江旭眼中的欣喜。
徐魅衣家的祖坟,就埋了三代人,她的曾外祖父母,外祖父母,和她的父母,三个坟头,三个姓氏,却埋在了一起,一直以来,他们家就是一脉单传,还是女脉,幸好到了自己这里,孩子多了起来,坟已经被江旭派来的影子提前整修过了,修理的庄严肃穆的,立了新的碑,周围哉了松柏,围成一个环形。
“仲君,季君,以後我死了,就把我埋在这儿,有长辈们的庇佑,或许不会做个孤魂野鬼。”
在安阳国的风俗是,每一家都有一个祖坟,世世代代都埋在那儿,不过女人不能占一个坟头,要等男人埋在祖坟里後,女人埋在男人的坟里,否则就会成为孤魂野鬼,没有栖处,徐魅衣和裴永信和离之後,自是不能埋到裴家,埋到自己家的祖坟里,却是她一个人,因此也算是个孤魂野鬼,其实她家的祖坟里,她的外祖父徐省,没有埋到徐家祖坟,她的父亲明轩,没有埋到明家祖坟,可是他们毕竟是夫妻合葬,就算是孤魂,也有人相陪,终究是只有自己形影单调。
徐魅衣想到家里的长辈,虽说经历都很坎坷,终究在最後都得到了幸福,只有自己……
“娘,您怎麽会成为孤魂野鬼呢,那我们怎麽办啊,您活着是我们的娘,是家里的大家长,百年之後,还是我们的娘,哥哥们说了,等你百年的时候,把您的坟做成合墓,给我们几个也砌好位置,等我们百年之後,我们直接就住进去了,多省事。”仲君答道
“是啊,娘。”季君也插嘴道,“我还和哥哥说,我要在娘的左边或者右边,让娘时时的看到我。”
合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