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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君子绿衣-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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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想尿尿。”

我错愕了,曾经看过很多话本子,也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过不少,要死的人回光返照都没有这个情节啊!

愣了片刻,慕容与连嘴都憋扁了,我才傻傻地说:“那个……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夜壶。”

他拉住我:“不用,我不要在这,你扶我起来。”

“可是……”你回光返照一会就要死了啊,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亲自上茅房呢?当然,后面的我没有说出来,慕容与坚定地举着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示意我扶他。

我只好扶着他一步一个脚印蹒跚地去后院,站在男厕门口,我说:“你自己能进去吗?”

“当然不行,你得和我一起进去,里面没人。”

我挣扎很久,看在他真的快死的份上咬牙答应了。站在马桶边,慕容与无辜地看着我。

“你干嘛?”我惊恐地说。

他好像很委屈:“我现在根本没有手,为了救你就快死了,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帮我……”

“好了好了!”慕容与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我闭着眼睛替他解腰带,撩起外衫下摆,然后脱掉。亵。裤,然后内。裤,然后他依然看着我。

我说:“你倒是尿啊!”

“我不想尿在裤子上。”

“你不会让我拿着你的那个,那个吧……?”

“快点快点,我要憋不住了!”

这件事成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最不愿意回想的事,他尿完之后我继续给他提裤子,还看到了比较不可思议的东西,慕容与和我说,人快死的时候身体的各个部位就会慢慢变硬,看来我真的要死了。

我说你去死吧真的!要不是看在你受伤了我今天一定把你按在马桶里连干带稀多吃几口!

他觉得很爽我觉得很屈辱的茅厕终于上完了,刚一出来,慕容与在我耳边小声说:“此地危险,走后门。”

我立刻扭头查看四周,提心吊胆地扶着他走到门口,那里居然早就停着一辆马车,在最后一线夕阳中看起来像一座静静停着的雕像。慕容与弱柳扶风地上了车,马车快速启程,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东绕西绕绕过大半个滁州城,才停在一个特别普通的胡同口。

我俩刚下车,马车即刻便走,一点声响也没有,此时天已全黑,四处偶有两声虫鸣或近或远地响起,人们吃完晚饭收起炉灶,开始谈论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到处都是夜色星光下的一派祥和。慕容与好像突然好了,拉着我走进一间小院,院内厢房两间,坐北朝南,通风良好。

进了左手第一间,桌上有火折子,点上灯房内事物看得清楚了些,这里一应设施出乎意料地齐全,仿佛是一间常年住人的民宅。桌上茶壶里有水,慕容与脸色苍白地歪在床柱上,捂嘴压抑地咳嗽。

我递过去一杯水,他只喝一口就不喝了,继续歪在一边,强忍着痛苦不说话,几缕刘海凌乱地搭在脸颊上,遮住他半只眼睛,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吸吸鼻子,把被褥铺好,然后小心翼翼让他平躺在上面。

慕容与依然时不时捂嘴轻咳,两条眉毛微微皱着,浑身都是血污。我又帮他脱了鞋,外衫和里衣,亵服还比较干净,只是左袖没了,换成厚厚的绷带。

坐在床边默默掉了会眼泪,才想起我俩肚子都是空的,应该弄些吃的才对,刚要往出走,慕容与忽然拉住我的手,冲我虚弱地笑:“我没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好,我不走,你睡一会。”

他已疲倦至极,眼睛几乎睁不开,依然费力地说:“秀秀,我不是故意吓你,假如我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你多少会有点难过,对吗?”慕容与闭着眼睛笑了笑:“我都听见了,你说你喜欢我……”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干脆听不见了。

我心中一紧,赶忙试了试大动脉,确定他没断气只是睡着了,才松口气。

紧挨着两间厢房一侧是厨房,果然不出我所料,厨房里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什么都有,米缸里更是存着半缸白白胖胖的大米粒,院子西北角有口井可以打水,我当院搭了个简易小灶台,坐上一口小砂锅开始煮粥。

蹲在旁边煽火的时候,我看见慕容与摸着我的肚子,说:“你快出来吧,爹给你扎小辫!”

我说:“我喜欢齐刘海,齐刘海配短头发才好看,为什么你总要扎小辫!”

“因为女孩子就应该扎小辫。”

“男孩就要听我的梳齐刘海,到时候你不许碰他头发。”

“这个一定是女孩,你没机会了。”

“可我觉得是男孩。”扁嘴。

慕容与轻轻抚摸我脸颊,眼神开始变得迷离:“……秀秀……都五个月了,没关系了吧……我轻一点好不好?”

坚决扭头:“不好!我们不要扎小辫!”

“好,都梳齐刘海,乖~~~”把头扭回来,亲。

“嗯、唔……”一个猛子,我醒了。

今晚的月色特别明亮。

揭开锅盖用木勺在里面搅了搅,热气将四周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锅里滚烫的热水带着白米上下翻腾,就像我此时的心情。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盘棋,每一个子都落得恰到好处,从滁州城外遇到第一波刺客开始,慕容与早就在山上埋伏下人手,说明他知道这些人会来。一路上虽然看起来只有我们俩,但却不知道暗中跟了多少人,如果第一波刺客是早就算好的,那滁州城门口的黑衣人就是调虎离山的一记回马枪。

如果我没记错,黑衣人说要我命的时候,曾对慕容与拱手道:“慕容公子。”也就是说他们相互认识,但后来打斗过程中慕容与狠狠踢他那一脚,以及那人恼羞成怒回打慕容与那一掌,他胸前青紫色的大手印绝对不像作假。

如果双方都没作假,问题就一定出在慕容与身上,他对我说打不过那个黑衣剑客,他在骗我。

他为什么要挨那一掌,为什么要骗我心软,那块玉佩又究竟是什么来头,恐怕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我想,是时候将一些东西推到台面上,好好说道说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我说话不算话不船,船是一定要船,
但这几章就船实在太早了,前面我说船是因为当时有些激动,
假如真船了后面剧情我没法按照逻辑正确安排了,
所以这两章一直在过渡,我真的没骗人,真的会船,现在不敢保证下章还会不会和这几章一样过渡,
但绝对离真正的船不远了,这块剧情和未修改版差不多,未修改版就在这里船的,
所以我想这个修改版也不远了。





第17章 从前有两只猪【新】

当夜,我给半昏不醒的慕容与喂了一碗白米粥,因为有伤在身,除了清淡的,我不敢喂他吃任何东西,又怕他突然发病抽筋吐血没人照顾,就凑合着坐在脚踏上枕着床沿睡了一晚。第二天我自己炒了盘鸡蛋,又喂他喝一碗粥,直到下午慕容与才醒。

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醒过来第一件事就可怜兮兮地说想洗澡,我说你现在受伤不能沾水,忍一忍吧。

他竟然又蹬腿又捶床偏要洗,还把衣服都扒了,说你不让我洗我就脱给你看,我恼怒道:“你脱你脱你脱!脱了也不给洗!”

他说:“你不给我洗我就不盖被,反正我受这么重的伤要死了,受了风,寒气入体还能死得更快!”

我拍案而起:“好啊,那你死快点,还能赶着投个好胎!”

说罢拂袖而去,进了另一间西厢房。进到西厢我犹自生气,铺好床褥打算补个回笼觉,但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咬牙切齿地从床上弹起来又冲回东厢。

慕容与驴脾气果然不盖被,伸着两条又白又细的大长腿,裸。着上半身,乌黑的头发铺了满床,胸前还印着一个特别不和谐的大手印。我又好气又好笑,放低声音哄他:“好了嘛,你身体不好,洗澡不利于恢复,等过几天我给你洗好不好?”

他梗着脖子道:“臭死了,不想活了!”

我走过去,用力闻了闻,慕容与身上的确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而且衣物总是纤尘不染,有时候一天能换好几套,这次又受伤又在地上打滚确实脏了些,但身上一点也不臭,只有若有若无的男人香。我更用力地嗅了嗅,继续哄:“一点也不臭嘛,还很香,非常有魅力的男人香。”

慕容与咬着下唇,別过脸不说话。我向里凑了凑,看着他的脸,退一步道:“偏要洗?”

依然不说话,这回连眼眶都开始发红。

我咬咬牙,双拳紧握:“好,洗!洗洗洗,老子现在就特么去烧水,真是怕了你了!”

慕容与立刻接道:“再加点花瓣!”

“没有!爱洗不洗!”

“……”委屈。

你永远无法想象给一个伤患洗澡有多么的痛苦,尤其是一个长得比较可口的异性伤患。东厢房有一个小隔间是专门洗澡的地方,连浴桶都有,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放好水,慕容与在我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开心地。光。着。身。子蹦了进去,因为受伤身子比较沉,洗澡水哗啦哗啦溅一地。

真是无法直视,我站在外间进退两难,慕容与喊道:“秀秀,快来帮我擦背!”

我感觉热气上脸,从头顶一直热到脖子根:“我……你是男人,我怎么好在这种事情上帮你,你自己解决吧……”

刚要走,慕容与又说:“可我浑身上下你都看过摸过了呀!这里除了我再也没有别人,男女之妨是说给别人听的,你是我娘子,又喜欢我,有什么不可以。”

我怒:“谁是你娘子!”

“你!”声音上挑。

“谁喜欢你!”

“你!”

我气得直跺脚,“你去死!”狠狠往外走。

慕容与道:“有人说特别喜欢我,从第一眼见到就喜欢,如果我不死就嫁给我。当时我正在鬼门关上晃悠,听见这句话才兴高采烈地回魂,为什么等我真活过来的时候,此人竟然不认账!”

他举着受伤的左胳膊,一脸小人得志的嘴脸,在浴桶里站起来坐下站起来坐下站起来又坐下使劲扑腾,“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连眼角都在抽搐,草泥马现在可以骂脏话吗!?!?我要代表月亮收了这个妖孽,呔!转身,大步流星将一块毛巾狠狠塞进他嘴巴里:

“你闭嘴!!!”

慕容与咬着毛巾,终于老老实实坐在浴桶里,仰着脑袋眨巴大眼睛看我。我虎着脸拿起另一块毛巾,抓了一把皂角绕到他背后,准备替他擦背,他整个头随着我左右移动,最后拧不动了,干脆将脖子折成九十度仰视。

我特别严肃地说:“我数三下,一、二……”慕容与立刻乖乖地趴在桶边腾出后背。他的黑发铺在水面上,随着身体移动,丝丝缕缕,柔软细滑地附在背上,像黑得发亮的丝绸。我吞下口水,小心翼翼拨开那些发丝,这小。贱。人的皮肤真好,几乎看不见毛孔,晶莹剔透的白。

慕容与拿掉嘴上毛巾,问:

“秀秀,我白么?”

“……”不理他,我下手奋力搓!

慕容与不死心,突然换了个姿势风。骚。地跪在桶里,回头问:“秀秀,我。屁。股。白么?”

我一毛巾抽在他后背上:“白!像发面馒头那么白!”我觉得我的脸能滴血了。

又过了一会,他整个人除了左臂都泡在桶里,一条腿搭在外面,我正给他刷腿,他又张嘴了:“秀秀,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

“从前有两只猪……”

我忍无可忍把毛巾摔在水里:“你有完没完!!!”

“……一只公猪和一只母猪……”慕容与胆战心惊,一脸试探。

“说!”

他像忽然变了一个人,眼神直直看着我,声音悠扬娓娓道来:“母猪整天围着公猪转,后来公猪干脆娶了母猪,还生下一群小猪崽,可养猪的人拿着磨得发亮的刀在身后虎视眈眈,公猪不知道该怎么和母猪说,”

他笑笑:“直到有一天,养猪人开始动手了,公猪自身难保,眼睁睁看着母猪离他而去,公猪无能为力,只能满世界寻找母猪,但当他找到母猪的时候,母猪已经死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把刷完的那条腿按回水里:“这是平时给你儿子讲的睡前故事吗?一点也不好笑。”

慕容与一脸苦涩:“是不好笑。”

他讲完故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蔫的,刚才的好精神似乎都被狗吃了,柜子里放着好几套衣服,男女都有,从里到外一应俱全。洗涮完我把他从浴桶里捞出来擦干,手捧衣物,对着他后背说:“衣服自己会穿吧?”

慕容与忽然转身,抓起内。裤龇牙咧嘴地穿上,我赶紧闭上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看非礼勿想草泥马这货实在太诱人了!

他只着内。裤,竟然能自己走到架子旁拿刮刀,还能自己一瘸一拐走回床上,坐好,用刮刀在手背上试刮两下,才对着空气说:“我想刮胡子,可是没有铜镜……”

我气笑了,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自己生闷气啊?真是莫名其妙。但我还是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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