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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将军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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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皮嫩肉,身体看着比女人还要单薄,被大汉围在正中央可怜兮兮的。当时我父亲坐着官轿从正街走过,我为了避免被他旁边的老书童瞧见说我不学无术,拉着兰莜在街上胡乱一钻,便进了这个脏兮兮、味道难闻的巷子。
也不知是沙弥聪明还是我傻,一进去他就冲我喊,喊什么倒没听清楚,就见那三个大汉连带一个店小二在沙弥喊完后直接窜到我跟前,比兔子还快,其中两个手里拿着拳头粗细的木棍上下晃动,面目狰狞,张口向我讨银子。我自然觉得莫名其妙,刚想说话,那边沙弥冲过来拽住我袖子对着我就叫师妹,说你可算来了,等煞为兄了。
这样我更稀里糊涂,什么时候自己竟有了个美人儿似地师兄?兰莜这时比我清醒,果断打掉沙弥拽我袖子的手,说我家小姐什么时候竟成了你师妹?
大汉们转头望向沙弥,目光狠厉,手中木棍攥紧,似乎只要沙弥说错一句,这结实的木棍便会招呼上去。
沙弥甩了甩被兰莜抽中的手,忒是尴尬的一笑,脸上升起一团红晕,突地他收敛笑容,抓住我胳膊,往我背后就是一钻,将我整个挡在大汉面前,嘴里嚷嚷:“师姐,出门的时候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好生照顾小弟我,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师姐?师妹?
我当时心里就想这人也太傻了吧,一会儿师姐,一会儿师妹,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往大汉那边一瞧,一个个脸上也是如我这般疑问,印着:这吃白食的小子难不成是个傻瓜?而且越想越气闷,脸上白一阵青一阵。沙弥在我身后竟没心没肺地笑出声。店小二一下火了,手里端菜木盘子往空中一举就朝我这边扔来。
兰莜吓得一声尖叫——小姐!整个人彻底呆掉。
我虽没她呆滞,但看盘子过来,本能脑袋一歪,脖子一缩,使劲闭住眼,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就觉得自己肯定是要完蛋。
本应到的疼痛没来,就听“嗵”一声,睁开眼,店小二趴倒在地,整张脸被发臭的烂菜叶子完全淹没。
三个汉子互望一眼,目光霎时定在我身上,那样子像是恨不得将我给吃了。我刚要解释是他自己跌倒不干我事,几根木棍从空中过来。沙弥突地拽住我手,往后一扯,就听到木棍重重敲在地面的声音。
他拉着我往前飞奔,横街叉巷,这边一待,那边一晃,三晃两晃,原本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汉子竟一个不剩。而我如若不是他
拉着,估计已然瘫软在地,哪能站稳脚跟。歇息半会,发现自己处在郊外空地,周围是繁密翠绿的枝叶,徐徐微风过来,有种清凉之感。低下头,看到裙纱下摆被拽了一个大洞,一边整个布料掉下,更是随风飘舞四处飞扬,若不是干干净净,旁人还道我为乞儿。我一下子拽住沙弥道服,定要他赔我衣服。沙弥转悠着两只眼珠子,苦笑道:“出家人哪来的金银,道友一看就聪慧异常,怎可与我这等小人相较。”
我呸了一声,“你也道自己小人,干起事来半点不含糊。吃饭不给钱,还用我当挡箭牌。反正不管,今个要不赔我衣服咱衙门上见。”我说的气势磅礴,其实心底早在打鼓,那说去官府不过吓吓他,若真个要去我是万万不敢。第一,京师衙门知府为我父亲至交好友,更是小时候经常抱我,一眼便可瞧出我是哪家姑娘。要见我上了他那,还不第一时间给我父亲知晓;第二嘛,不过一时气愤,觉得被人利用很不甘心,想要找找场子,搬回面子而已;第三,像他这种小道士肯定出自名士之后,师教严厉,若被他师父知道在外骗吃骗喝,还弄破人家姑娘衣服,嘻嘻,想想就觉万分精彩。我嘟着嘴,一副趾高气昂、睥睨一切、半点物什不在眼里的样子。
果不其然,他面色霎时苍白如灰,作揖求饶:“小姑奶奶,千万不要,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是要死人的。”我心里早就乐翻天,但表面依然正儿八经面无表情,冷冷道:“那你是赔还是不赔?”
他沉思半响,面色更为凄苦,郁郁道:“可否用别的东西抵上?”
我原本意在吓他,没指望赔什么金银,这一听有别的东西倒来了兴趣,好奇道:“你且说来听听。”
他眼睛滴溜一转,忽而神色庄重,轻咳几声,悠悠然道:“姑娘可知道家第一人否?”
我蓦地一愣,心道:这小道士到底想干什么?但不露声色,嘴上答曰:“自然知晓。”记得父亲书房里一些书籍中介绍,春秋战国诸子百家中,儒、道、阴阳、法、名、墨、杂、农、小说、纵横等学术流,道家可谓是唯一一个崇尚出世、回归自然、窥探天道的门派。其创始人李耳,号老子,更是流传下古今称颂的旷世名作——《道德经》。
沙弥道:“既然如此,那他留下的书也该是晓得了?”
我一撇嘴,“不就是《道德经》嘛。”
他灿灿一笑,似乎就是在等我这句话,摇头晃脑:“非也,非也,世人都道《道德
经》,却不知其真实为《德道经》。据考,西汉汉武帝年间,大至老人、小至幼童,无一不对书中内容耳熟能详,出口可诵,家家藏有一本,汉帛上真迹可书,实为《德道经》,而非《道德经》,意为:先有德,方可入道。”
“这有什么区别?”我郁闷之极,瞪他一眼,“说了这么多,又跟赔我的东西有何关系?难不成你以为告诉我什么典故考据之类我就会饶过你?”
他摸了摸自己鼻子,道:“我意思便是,我送你一本真正的《德道经》,然后今日诸事就此一笔勾销,两相无欠。”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帛递将与我。我脑袋扭向一边,嗤鼻道:“我要你这东西何用?家里书房大大小小十几本,都觉得碍眼呢。”
沙弥眼睛突地睁大,手臂停在半空不动,似是有些不能相信,“你真个不要?”他出声询问,蓦地又道:“可别后悔哦!”我撇撇嘴,露出一丝奸笑,“你还是赶紧想想,怎样才可避免进衙门吃官司吧。”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沙弥瞬时清醒,他将锦帛塞于我手中,又快又准,慌乱道:“这可是我从师父那偷来的,真正的汉帛锦缎,价值连城。”他又看我满不在乎,忙道:“这样吧,我再教你一套运功之法,专门强身健体、去怯增胆,防止外邪侵入,可好?”
我依旧一动不动,半点不放心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但见沙弥比苦瓜还要苦的一张脸,眼睛闪光,差点哭了,他“姑奶奶长姑奶奶短”的叫,不停作揖。弄得我一下心软,忽地想起父亲为难自己时难过、闷闷不乐的心情,便挥手道:“好了,好了,那什么功法你教吧。”
于是,沙弥便教给我这六字大明咒,更是亲自示范手上动作,教的尽心尽力。
我一脸疑惑盯着他看,心里越发好奇,他明明一副道士打扮却为何教给我佛门箴言,更在他告诉我其道号为“沙弥”时呵呵笑出了声。记得当时自己这么问他:“你到底是和尚还是道士?或者,你两个皆是,既为僧又为士,又或者两个都不是,这是否可以被称为‘不三不四’呢?”
当时,就见沙弥整张脸倏地青紫下去。



、第四章 竹林偶遇

道家讲究道法无量,佛家弘扬佛法无边,两者各有自己忠实信徒。不过自李唐,尤是得道高僧玄奘法师从天竺佛门之源带回大乘佛经后,佛法更广为人知,而这六字大明咒更是被后世之人神乎传之,说是能够遇魔化魔、遇妖降妖,可被称为救人救命的无敌宝咒。对此,我依然不屑一顾,从小父亲就告诉我,说这世间并没有什么神魔妖怪,大多为人杜撰,只是无法解释一些自然现象充当释义罢了,而更多则是约束百姓的一个王法律例,为控制王权的另一方法,实际并不存在,不具考究。
记得他说这些话时刚下早朝,朝服还未脱下,一个人坐在大厅檀木椅上,一脸无奈,神情颓废,叹息不断。他看到我拉着衣裙从前厅大门慌慌张张过来,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女孩子家大大咧咧,成何体统!”我见了父亲便如老鼠见猫,吓得立即停步,唯唯诺诺,说自己刚在后院荒地玩耍,在草丛边突然听到一声怪叫,心里害怕,才会如此。说完后便低下头,等他训斥,却不想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对我一通教育,而是说了上面那些前不搭言后不搭意的话。我心里疑惑,不知他为何要如此之说,直到娘亲揭开珠帘从内室出来。
她微笑着走到父亲身边,拉住他手柔声道:“这些事孩子又懂多少,别气坏了身子。”娘亲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便悄悄往门口挪步,一阵小跑出了大厅正门,后面依稀传来父亲声音,似乎在说王朝军队,末尾还提及了什么异姓王爷、朝内形势的话。再后面我走得远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竹林里白雾更盛,先前还可看到方圆百米,现竟连三米也看不到。按理说来,冬天早就过去,春天已然到来,百花齐放,生气盎然,又如何会有这么多的白雾笼罩?莫不是“六月飞雪”的妄谈?或者这世上又有了什么天理难容之事?而照沙弥所教方法运作,却并未见其所述的金光剑气,想来要么是他诓我,并不存在;要么我为肉眼凡胎,看不到神迹。望着渐渐悬浮在周围且翻滚不断的雾气,我倒宁愿相信后者之言,至少还有点盼头,不至于一下被吓破胆子。
小心翼翼挪着步子,没走上几步,便撞上几根拳头粗的竹竿,不是撞在脑袋上,就是撞在肩膀上,疼倒不怎么疼,只是脑袋更晕了,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就觉自己处在一个迷宫里,无论怎么走,总在原地转悠。
这样来回几遍,场景依然不变,即便心里一直暗示自己要镇定却再也镇定不下来。我开始乱走,心里怕得要命,嘴上喃喃:岑风,岑风,你到底在哪?
快点出来呀。甚至肠子都悔青了,埋怨自己当时为何不听兰莜劝告,谁晓得竹林会突然成为这样。
天暗了下来,白雾弥漫,将竹林笼罩得更加诡异。
我走一阵,停一阵,漫无目的,也不知到底过去多少时辰,双脚酸麻,困得几乎无法站立,可还是一筹莫展无法出去。正当我实在走不动想坐在地上休息时,前方迷雾中忽然闪现一丝光亮,片刻后,那零星一点的光向四面八方渐渐迸出,成为迷雾笼罩竹林里的一盏指路明灯。
心里蓦地闪出一丝希望,想着会不会是一户人家?
有了这个想法,就好像吃了定心丸般,一时间,身体各处的酸痛也都忽略不计,甚至生出无限气力。我拄着从地上捡来的竹棍往亮光处走去,速度飞快。
就在快靠近的时候,一阵寒意传来,我一个冷战,阿嚏!白光骤亮,无限放大,瞬间将我吞没,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一下怔住,脚底似被什么黏住,半分移动不得,脸上冷汗涟涟,就觉得那白光如猛兽般张着血口獠牙。
啊——
我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别动!站在原地!
一个声音突然自耳边响起,略微低哑,分外清晰,就感觉忽然被一只手轻轻一拽,整个人进入一个温暖厚实怀抱。
“闭上眼睛。”那声音接着嘱咐道,很是动听。也不知受了什么蛊惑,我还真就安安分分闭上眼睛,双手抓在那人宽大袖袍上,耳朵却竖得更高。
一阵风从耳边呼啦过去,衣裙在空中猎猎作响,整个人被抱紧,仿佛飞起来一般。过了大约半柱香,危险气息远了,我安分一会,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想要瞧瞧救我之人到底为何方神圣,于是,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眼睛突地睁大,脑袋一阵晕眩,就想顺着此人往下掉。
谁想我真在空中,且因林中雾气浓重,什么也看不清楚,我心里怕得要命,原本抓着那人衣袖的手指深深掐在那人胳膊上,甚至能感觉到微微有液体流出来。胃里突然翻江倒海、恶心难受,我想此刻脸色定是惨白惨白。
摇晃那人手臂,我说:“放我下去,快些放我下去,我,我——”还没说完,哗啦一下,那人胸口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桂花味道,且带些酸臭。
那人料想不到我竟突然如此一
下,身体明显一僵。
嗵!嗵!
我与那人同时从空中跌下,区别他跌在一块草丛茂密之地,而我则跌在一硬地上,原本之前摔痛的屁股更加痛了,疼得我呲牙咧嘴、唏嘘不已,不过胃倒是不怎么难受了。我有些委屈,往常摔得加在一起也没今天来得严重。从地上站起,我头也不抬指着那人道:“喂,干嘛说下来就下来,就是真个要下来也该是好好站在地上,为何要如此摔人?!”
呵,呵呵,那边突然传来几声轻笑。
我仔细一瞧,救我的人正坐在草地上,身上黑色锦缎被我刚才那惊天一吐全然弄脏。他面上带着半个银色面具,将脸上边除了眼睛外都挡住,嘴角扬起,正泛着笑意,那笑声可不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我有些郁闷,按照常理,他不是向我道歉便就是我向他道歉,怎么也不会如这般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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