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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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风顿了一下,道:“六芒稍有灵性,带着明昊找到了我,我知你身陷险境,一路寻来,好在上天有眼,让我找到了你。”我继续问他:“那阿奴呢?你们是否找到了她?”岑风静默半响,摇了摇头,道:“我与魍书循声而去,却半个影子也未见着。怕她被怪兽缠住,又寻了方圆几里,却依然不见踪迹,许是去了另外一处。”
他见我担忧,安慰道:“你毋须担心,晨曦奴乃幻医族之人,武功自是不弱。”
我知阿奴武功不弱,轻功更是人中龙凤。但她初涉江湖,个性率真,乖张跋扈,不懂内敛、谦逊,迟早要吃大亏。今夜于此,刚才那蝼蚁已是本事高强,极难对付,若不是岑风及时赶来,我已然身死,却不知阿奴会遭遇什么,但愿其能逢凶化吉,幸运安好。
正奔着,之前的“梭梭”声再次响起。
我转头一瞧,顿时心凉如冰。
成群结队的血蚁,如千军万马般奔腾而来,火海血浪,那血蚁之王,挥舞铁钳,矗立中央,森寒冷冽,不断叫嚣,血口大开,似要将我们皆然吞没。
我右手抓紧岑风手臂,稍有颤巍,而怀中仙儿,也同我一般。岑风眉头深皱,手臂略微用力,道:“没事的,不要怕。”
那血蚁之王铁钳上的毒液缓缓流淌,月光倾泻,映出森然之意。
我看着那双铁钳愈来愈近,忙提醒岑风,道:“小心铁钳,上面全是毒液,剧毒无比!”就在我应声之际,铁钳转瞬到了跟前。
哗哗!
梭梭!
血蚁群也奔涌而上,四周
再无半分空隙,俨然已是绝境之地。
是就此认命?抑或,欣然赴死?倏忽之间,岑风虎躯一震,腾出一手,掌心向右侧猛地一拍,顿时,无数劲气翻涌而出,浪激水溅,血肉横飞,无数血蚁还未哀嚎,便已魂入阎罗宝殿。
血蚁之王见岑风破了围剿之阵,且杀死了那么多儿郎,愈发愤怒,一甩铁钳,就见上面晶亮而森寒的毒液如涛浪般逼近,全无躲避之处!霎时,脸色煞白,我声调一高,道:“小心!”
岑风一个旋转,飞速后退,躲掉了绝大多数,却还是迟了,几滴毒液如影随形,迅若鬼魅,竟直直朝我脸上飞来。脑里浮出毒液滴落尸体之上而发出恶臭之气的情形,我顿时痴傻,骇得闭上了眼。
然而,本应而至的疼痛并未出现,当我睁眼之际,看到岑风左臂的半个袖子顷刻间化作粉末,霎时,心弦拨动,内心震颤,只道出一句:“你!”便再也说不出话。岑风笑道:“无妨,不过没了袖子,毁了件衣裳而已。”
话音刚落,血蚁之王的庞大身躯悄然而至!一脚踢出,如飓风海啸,霎时,大地震颤,飞石走起,席卷一切!
顷刻间,狂风大作,天昏地暗,星月无光!
便要将我们刮离地面,岑风死死抠住一块岩石,面容坚毅,眸色决绝,殷红的血迹自他指缝间淌落,看得我眼睛酸涩。却不想,血蚁之王又一脚狠狠踩在地上,霎时,岩石松动,狂风而起,顷刻,便将我们卷入飓风之中。
此刻,眼望不到,耳闻不见,我们仿佛置身洪荒末世,飓风的撕扯之力,太过疼痛,让人难以忍受,仙儿的白色毛发竟也被吹落了好些,露出光秃秃的肉来,疼得小家伙哀嚎不断,甚至一口咬在我胳膊上。
岑风的手臂紧紧箍住我,仿佛要将我镶嵌其中,而我同时也紧紧抱住仙儿。两人一狐在这飓风之中犹如伶仃扁舟,摇摇曳曳,风雨飘摇。
我听到自己有些力竭疲惫的声音问道:“我们要死了么?”岑风并未答声,只是将手臂再紧了紧。忽地,他身子一转,但见飓风之心亮起一团光芒来,那团光,如旭日、如骄阳、如春风、如花香,暖暖之意,沁入心脾。
岑风如之前我告诉明昊那般告诉我:“不,我们不会死的。”
他神情凛冽,一下拽住我的手,那目光里柔情似水,似要将前世看穿,他说:“昕月,记得上元之夜,月牙河边,我醉酒拖你下水,差点害你丢掉性命,但今时此刻,无论如何,我朱岑风都将护你周全。”
他似在诉说一个承诺,一丝微笑自他唇边轻轻绽放,那么的好看。
我不想,直至今日,他还如此清晰地记得那晚之事。抑或,我
该问问,何以他当夜醉成那般模样。
岑风虎背一挺,长发飘飞,生生抵住飓风撕扯之力,蓦地,他一声大喝,单手箍紧了我,朝那光亮处奔了过去!半道之内,风利如刃,于他身上划出条条血痕来,甚为残忍,弄得我想掉眼泪,却也只能紧紧依附于他。
恍惚间,光团大盛,亮若白昼,顷刻,将我们整个吞没。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写的有些淡啊,不激烈啊,嘤嘤嘤嘤~~~~~~~~
、第三十七章 别有洞天
滴答!
滴答!
……
一滴滴雨落之声缓缓入耳,仿佛在倾诉什么,丝丝水流从臂间擦过,清凉之意越发浓郁。片刻之后,眼帘上似有什么东西轻触,略带痒意,让我想要睁眼一望,眼皮却愈发沉重,半响也无法睁开。
“昕月,快些醒了。”好像有人唤我名字,声音如铃铛般清脆。
“你是谁呀?”我听到自己出声询问。“我是谁不打紧,你快快醒来就是了!”那声音继续道。
“我也想醒来呀,奈何眼皮太重,睁不开啊。”我好心好意地解释。
那声音一顿,略有焦急,道:“再不醒来,你就永远也醒不来啦!”
话音刚落,我顿觉周遭异常冰冷,四肢僵硬,仿佛身处极寒之地。脑海里蓦地浮出一些画面:飓风之中,岑风以血肉之躯冲破风眼,撕扯间,逆风而转,呼啦一下,我们便被抛出飓风之外。谁想蚁王竟还守在外面,我们刚一出现,就遭其狠狠攻击。比斗间,岑风因要护我,放不开手脚,加之在飓风中身受重伤,一个不敌,被蚁王之翼扫中,刹那,鲜血狂涌,继而一道寒气逼迫而来,岑风奋力一跃,往远纵去。
就在此时,侧边约一丈粗细的枯木陡然发出一道耀目白光。顷刻,光芒大盛,一股神秘而梦幻的吸力迸出,我还未惊喊出声,两人一狐便以电闪之速被吸了进去,忽地眼前一黑,顿失知觉。
与血蚁比斗的情形恍若眼前,那血口腥牙,太过骇人,一时之间,我心绪不宁、思绪紊乱。忽地,一股腥甜自喉咙迸出,耳边铃铛般的俏音再次响起:
“此时不醒,恁待何时,起!”四周陡然明朗,光线轻落。我缓缓睁开了眼,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映入视线,其眸上略带笑意,吐着粉色小舌,好不欢实。我全身疼痛,乏力不堪,轻声道:“仙儿,你好么?”
吱吱吱!仙儿在我身上蹦来蹦去,开心欢乐。
手指微动,抬眼一看,四周一方山泉潭水,水清澈见底,鱼儿游来游去,好不快活。头顶上方,悄悄地伸出一大截崖壁来,山泉轻落,而昏睡中听到的那滴滴雨声,便是从此处传来的。我此刻正伏在一块巨岩上,四肢侵在水中,潭水森寒,全身冰凉,颤栗不断。我往水边稍作移动,一张苍白无色的脸映在水上,衣衫凌乱,蓬头垢面,消瘦不堪,一缕血从嘴角渗出。
我起身站立,环顾四周,但见山峰巍峨,草木葱绿,山峦之间暮霭叠叠,似有亭台楼阁若隐若现,如梦似幻,好一幅山青水秀的画卷,却不见了岑风的身影。
刹那间,眼睛酸涩,泪落成河。
一声长啸忽起,山林震颤,鸟兽蹿走!
“小娃娃,
何以在此啜泣。”一个声音倏然响起。循声望去,只见深潭之边,正站着一个鹤发老者,他脸上皱纹横生,身上道袍却干净出尘,手持一尺拂尘,背上背着两把木剑,剑鞘通体殷红,一双眼睛深邃如井,正慈眉善目地望着我,仿若神仙。
我怔立原地,稍有戒备。而蹲在我肩上的仙儿,却兴奋地大叫起来,嗖的一声,蹿了出去,须臾之间,便到了那老道士怀里,它小小的脑袋钻到那道士道袍内,一阵猛噌,片刻后,一棵草被它噌了出来,但见草茎散发出青绿之光,甚有仙气之说。
仙儿开心地两只眼眯到一块,抬起小脑袋痴痴望着那人。老道士轻轻抚摸仙儿脑袋,乐呵呵道:“不愧是灵性之物,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宝贝。罢了,既是你找着了,此物便赠与你了。”声音刚落,仙儿一把将草塞进嘴里,速度之快,一副生怕被人抢了去的样子。老道士一摸花白胡须,直道:“有趣,有趣。”他将视线停在我身上,道:“小娃娃,老道且问你一问,一般鲜少有人知晓此地,且山下终日大雾弥漫,若无宝器傍身,方圆十里之内,不可目视,你又是如何一路走到这里来的?”
我想了半响,毫无头绪,只记得最后我们是被白芒湮没,难不成那枯木散发的光,拥有穿越空间的能力?眼前老道虽和蔼可亲,但毕竟不熟,谁又知晓真相下是何模样,于是我便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一觉醒来,便在这了。”末了,我继续道:“敢问老人家,这里究竟是何地方?”
老道听完我的回答,点了点头,略有所思。须臾,他出声道:“如此说来,你本就不该逗留此地,也罢,今日你我遇见,即是缘分,老道现授你下山之法。”他指了指身后小径,衣袖轻挥,一道白光忽地射来,约摸拇指大小的珠子出现在我掌心,晶莹透亮,光泽圆润。道士续道:“你沿着这条小道即刻启程,拿着辟雾珠穿过十里雾林,天黑之前必能到达山麓,那里有一处村庄,曰:天地村。其民风淳朴,到了山脚,自会有人帮你。”他顿了顿,又道:“至于你问此处是何地方,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道士说完便转身离开,朝那未知未明、于暮霭间若隐若现的山巅行进。行走之间,脚步轻盈,一步跨出,落地即是一丈开外。我知是遇到了高人,纵身一跳,从那巨岩跳到潭边,声音一高,喊道:“老人家,且等上一等。”道士停步下来,转身问道:“小娃娃,还有何事?”我一口气跑到他身边,喘气道:“敢问老人家,一路行来,有没有遇到一名男子,约十七八岁,血染白衣,身受重伤。”
老道思忖半响,道:“这倒是不曾遇着。”我不甘心
,道:“老人家,您再好好想想,指不定就记得了。”老道摸了摸胡须,笑道:“小娃娃,老道虽年事已高,但脑子并不糊涂,你说得这人血衣重伤,道教以救人活命为上功,要真是遇着,老道必救他一救,又怎能不记得呢?”语毕,我希冀顿失,一副失魂落魄样子。老道问道:“你如此焦急,想必他是你亲近之人,小娃娃放心,若老道见着了,定告诉他你的担心。”我作揖道:“如此,便谢过道长了。”老道微微一笑,道:“不谢,不谢。”
说罢,长袖一挥,啸声破空,扬长而去,不久便消失在钟林毓秀中。
怀里一重,仙儿此时满面红妆,中气十足,想是刚刚吃了那草的缘故。我摸着它的毛发,喃喃道:“仙儿,你说,岑风他现在在哪?有无性命之忧?”耳边传来仙儿一声叫唤,继而呼吸声渐趋平稳。低头一瞧,不想,小家伙竟香甜地睡着了。我心道:仙儿,若我是你,无忧无虑,逍遥快活,该是多好。
眼望周遭,顿觉雾气朦胧,天大地大,竟不知何去何往。
当此之时,阵阵木鱼声由远及近清晰传来,举目一望,便见小径尽头隐约走出个人来。待其走近,我猛地一瞧,只见那人身罩一件破烂僧袍,脸上脏兮兮的腌臜不堪,眼里却惊显神韵,真乃好和尚,不是之前在我家后街与沙弥对弈的人是谁!
此刻,他扛着一口破布袋,喘息喘息地过来。那布袋里也不知装了什么活物,就听见“嗯嗯、啊啊、呜呜”的声音,在他肩上挣扎个不停,似要破袋而出。
只听和尚对着布袋,语道:“好啦,好啦,不要妄图白费功夫,你要知道和尚这布袋乃天地精华所制,任他电闪雷鸣、风吹雨打,八百万年间也不曾破烂分毫,试问你那小小拳头,难不成能整出个花来?进了和尚我的门,便是和尚我的人,任尔武功盖世、机关算尽,也休要逃离出去!”
那布袋一听,挣扎得更凶了,隐约可见杏黄衣衫从袋口漏出,稍有眼熟。
我正疑惑着,怀中的仙儿忽地如箭般离弦出去,转瞬间,一口咬在和尚的颈窝处。和尚吃痛,脸上肥肉抖动,嘴里嚷嚷:“从哪来的小畜生,敢咬你和尚爷爷,不要命了!”我吃了一惊,平日仙儿温顺如常,何以见了这癞头和尚,竟发起了疯癫。忙道:“仙儿,回来,不可无礼!”
仙儿却不听我话,死死咬住那和尚不松口。和尚怒了,道:“看来不给你这小畜生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爷爷我姓甚名谁!”说罢,气运丹田,脖颈至脸颊霎时通红,只听“嘣”一声,仙儿一个翻滚,落到了路边的石头上,它张开嘴巴,泪水仆仆,一脸委屈地望向我,就见那一口
利齿中间,活脱脱地少了两颗,鲜血渗出,好不可怜。和尚鼻孔出气,道:“哼,活该!”
我立马上前抱住仙儿,戒备地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