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善欺·君子莫离-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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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静默了片刻,芊芊听着背後缓缓传来的脚步声,眸中笑意渐浓。直到脚步声在身侧止了,芊芊垂眉低眸,一丝笑意镶在嘴角,久久不散。
又是这样的乖巧听话,燕丹青从来都知她心中念他,敬他,爱他,若不是天命既定,他又怎舍得下手置她於万劫不复之地。
「小白心中还有师父吗?」清淡之语中隐隐有着不自知的希冀。闻言,芊芊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侧过头,望着这朝思暮想的人儿,娇嗔道:「师父心中没有小白,小白也不要想着师父了。」
熟悉的讨喜之色,陌生的重逢之情。她终是舍不得拿话伤他。那十年之馀他是处心积虑,可是在她心中却是相依相守,不离不弃。
燕丹青,你永远不知我是何等地爱过你,永远不知……
燕丹青抬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芊芊脑袋,一丝纵容,一丝无奈,道:「你永远是我的小白,无论你是否相信,待你却有真心。」
是啊,却有真心,却更有祸心,这比满心虚情假意更让人情何以堪!
芊芊不动声色地退开两步,浅笑道:「师父何不有话直说,事已至此,师徒情深的戏码你装着累,我看着也倦。十年愚弄,是我道行不深,咎由自取,而你养我十年,又为我指了条活命之路,此恩小白不敢忘!」
恩怨分明,却也无情牵绊,无心瓜葛。
燕丹青默默地收回手,略过心中陡生的空落之感,开口说道:「你要帮轩辕洌拿到『夜语书』,单单施计於夜舞衣怕是最後『徒劳无功』。我给她的不过是徒具『食人精气』之用的俗物,轩辕洌想要的是能『预知世事』的灵器,只要你应我一事,『夜语书』必定拱手相赠。」
「何事值得师父兜这样的大圈子?」曾经你一句话,她难道还会拒绝吗?
燕丹青听出芊芊言语中的冷嘲热讽却是不恼,平静说道:「我要你嫁给冷若渊,这就是唯一的条件。」
芊芊闻言,忍不住扯嘴笑道,她竟要迫她嫁给别人!
「好,一言为定!」
燕丹青倒没想到芊芊应得如此爽快,神色一愣,状似随意问道:「小白不想知道为什麽吗?」
芊芊目光柔和地看着燕丹青,不甚在意道:「师父想怎样就怎样吧,只是莫要食言就好。」
燕丹青知道不在意便不会计较伤害,这盘棋明明如他所料,为何全身又生起股冷意?
突然,脚下大地震动了几下,芊芊心中疑惑,举目望去,远处几座山体如滚雪球般滚下诸多石块,更有甚者,一片火海赫然冲天,来势凶猛毒辣。
「轩辕氏总是这般不自量力,敢擅闯我设下的『阎王阵』,怕是有来无回了。」无波无澜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幸灾乐祸,却叫芊芊听着身形一颤。
「你是说——」芊芊神色瞬间一变,看着眼前之人的无动於衷,终是撇过头,低声一句呢喃,拔腿朝火势之地奔去。
燕丹青看着芊芊的身影渐渐消失,耳边似还萦绕着她离去时丢下的那句『如今有一人真心待小白,师父就不能稍稍高抬贵手吗?』
「世间善恶本就是一念之差,你道我心狠手辣,只因你还未遇见一人可为他负尽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丶为君倾尽一生情(五)
你从来都不是大善之人,又何必为她几番破例?
眼前的火势愈演愈烈,熊熊燃烧似恶灵吞噬,林间草木已是『屠戮殆尽』,哪里还会有人『险象环生』?
那人就这样没了?芊芊瞪着酸涩的眼眸,神色茫然,猛然间,身子如寒流过境,半步挪动不得。
「姑娘分明是为在下而来,如今在下让姑娘留下,倒是在下的错了?」
「原来你生气是这样,抿着嘴,静静地看着对方。」
「她是我的人,谁都碰不得!」
「你,顾好自己便可。」
「礼尚往来罢了。这男人的豆腐,可不是随便吃吃就能拍拍屁股走人的。」
「我身边有你这个小半仙,还怕什麽?」
「我知道你本事大,敢以身犯险,会没有後招?杀你?我轩辕洌还没有那麽下作!不过是想让昭然将你迷晕送出城去!白芊芊,不管你打得什麽鬼主意,都给我听清楚了,从今以後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想再见到你!」
「有一个不怀好意的丫头在身边,倒能让我时刻警惕,居安思危,不敢怠慢消志。」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永远不会舍你而去。」
「不是不好,只是不够。」
「就你一个,多了不要。」
……
……
原来他的好,他的不舍,她都记得。心刹那间仿若被人掏空,想张嘴叫些什麽,却发现是那般无力。轩辕洌,谁要你假惺惺地扮什麽情圣,你不是拽得不行吗?那就一个人拽到人神共愤啊,你被雷劈坏了脑袋不成,碰什麽不好,偏要碰这感情!你是想要我内疚一辈子吗?我告诉你,我不会!我不会!我不会丶不会……
「瞧了你半天,这是给哪个坏男人哭丧着呢?」痞痞的调子,夹着暖暖笑意。
芊芊一动不动地看着某人穿着略有破损的紫金色绸衣,脸上点着几处污色,翩翩而来。轩辕洌在芊芊身前半步之处停下,微偏着头,『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位姑娘,恕在下冒昧,你是死丈夫了,还是死了儿子,哭得这麽楚楚可怜。要不随我回府,我这府上正缺个管事的夫人,我看姑娘容貌不俗,情深意重,应是能堪此大任。」
芊芊轻轻地摸了摸脸颊,竟然湿了大片。她哭了?为这人哭了?轩辕洌瞧着还没回过神的芊芊,嘴角笑意难掩。
这一语,这一笑,芊芊是再熟悉不过了。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你真脏。」芊芊回过神,眸色清明,嘴上又开始『刻薄』道。闻言,轩辕洌『得寸进尺』地将脸往前凑了几分,「那你帮我擦擦。」
芊芊瞥了眼『傻乐』的某人,抬手捻起衣角认真地抹去那几处泥灰。
「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低沉的声音,多了份正经。芊芊擦拭的手未停,随意说道:「你这人心眼坏,阎王才不肯收你。」
「阎王不收,那你收不收?」
芊芊收回手,抬眸凝视着轩辕洌,默了默,嘴角抿着一丝笑意,一字一句道:
「没有家传玉佩,我不收。」
闻言,轩辕洌笑着摇摇头,随即又瞪了一眼芊芊,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脸上如繁花尽开,笑逐颜开。
隐在林中的柳三娘只见自家老大突然仰天大笑,一副『捡到宝』的傻样儿。芊芊也有点怪怪的,被老大『抽风』似的抱在怀里,居然还能笑得那麽怡然自得。
「楚四,你说老大这是得手了?」柳三娘有点不确定道。
楚昭然看了眼一脸好奇的旁侧之人,平静地说道:「白姑娘并非无心之人。老大三番四次以身犯险,就算真是块木头,也该通通人气儿了。」
柳三娘赞同地点点头,笑道:「这下可好了,我得跟芊芊说说,让老大少派点事给我。我还想着多凑几对善男信女呢!」
楚昭然嘴角抿起,终究不再多说。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大概还有十几章,我争取3月8日前完结。
丶一裳霞帔圆梦曲(一)
窗外几缕清风透过镂空纸窗,女子额前碎发略微拂乱。她仿若未觉,整个人倚在临窗椅榻,视线落在庭院某处,不知在想着什麽。
休整了一夜,他们几人今日用过早膳便在这书房里一番商讨。轩辕洌自是期盼快刀斩乱麻,宁舞衣纵是有几分聪明,可在王朝之势席卷之下还能逍遥在外吗?冷若渊却迟迟不愿松口,如此一来,嫂子定是无活命之路,他怎能轻易开这个口!
「若渊,事已至此,你难道还要姑息养奸?『夜语书』在宁舞衣手上一日,便是後患无穷。更何况,我轩辕氏的神物怎可染了污秽之气!」轩辕洌坐在桌前,口气已是不善。宁舞衣拿『夜语书』草菅人命不说,险些置小白儿於危难之地,怎可轻易饶恕!
冷若渊心知理亏,却仍是倔在一旁,冷着脸不说话。这场面已是僵持了约莫四分之一柱香,柳三娘和楚昭然互看一眼,也乖乖地保持沉默,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怪异。
此时,芊芊的手在暗地里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覆三次才肯转过身,语气随然道:「宁舞衣劫我去的那半日给了我一个选择,若我答应了,『夜语书』双手奉上。」说到这,芊芊略垂眉顿了顿,复又浅浅说道:「我何时嫁给若渊,这事便在何时了。」
「胡闹!」一声急呵,轩辕洌已是两步跨到芊芊身前,不满地盯着她。芊芊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脸色极其难看的某人,浅笑道:「这提议又不是我想出来的,你冲我凶什麽。」
「你说了就是你的不对!」轩辕洌不依不饶,恨不得芊芊把刚才那话给吞回去。芊芊瞥了眼不远处淡定处之的冷若渊,这提议怎麽说也和他有几分关系,这人还能端着『旁观者』的角色?
「那你们说说可有更好的法子,能让如今人间蒸发的宁舞衣乖乖现身,并能心甘情愿地交出『夜语书』?再说,我又不是真和若渊成亲,只要能引得宁舞衣出来,之後的事还不是任我们说了算。」芊芊拉过轩辕洌的手,轻声哄道:「我都收了你的玉佩,还能跑了不成?」
轩辕洌心中也明白芊芊所言甚是,可是心里就是别扭,黑着张脸,不吭不言。这时,一直默然不语的冷若渊站了起来,平平说道:「我这就让庄里的人筹备,明日成婚。」
冷若渊这冷不丁的一句话炸得在场四人讶然视之。芊芊愣愣地眨了眨眼,想不到冰山『爆』起来也是不容小觑的,偷偷瞄了眼身旁之人,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吧!
冷若渊还是一脸宠辱不惊,看着轩辕洌认真说道:「这样一来,轩辕氏的神物也可少受些污秽之气。」说罢,转身离去。柳三娘和楚昭然眼见形势不妙也跟着撤掉。
屋里只馀下他与她,一仰一俯,眸意缠绵。
「笑什麽笑,坏丫头!」轩辕洌给了芊芊一个爱的『糖炒栗子』,语气怨而宠溺。
「若渊可比你顾全大局多了。」芊芊一手捏着轩辕洌的左脸,往外扯了扯。
「哼,我要是新郎官,也能捞个『深明大义』的好名声。」轩辕洌不服气地翘着下颚,芊芊心下无奈,顺意和道:「是是是,公子『宰相肚子能撑船』,小女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成了吧!我们只有一天的筹划时间,你还不快去『大显身手』。我也去看看冷洛,总有点不放心。」昨夜找到他时,就呆呆地不言不语,也不知宁舞衣做了些什麽!
「你是他的谁啊,比人家老妈子还管得多!你要是闲着没事,呆在我身边多好。」
芊芊似嗔似怪地瞪了眼在自己身上乱蹭的家伙,一指点在他的眉心,『严肃』而语:「不好意思,我也不是你的老妈子。」说罢,一脚狠狠地踢了过去。
轩辕洌瞧那人走远了,才敢揉了揉膝盖,委屈地低喃道:
「你要当了我老妈子,谁给我暖床生娃儿!」
作者有话要说:
丶一裳霞帔圆梦曲(二)
芊芊找到冷洛时,远远便见一位穿着藏青色长袍的俊秀男子,呆呆愣愣地靠坐在荷花池畔的柳树上,彷佛风一吹就会不知不觉般烟消云散,轻轻浅浅。
芊芊走过去挨着冷洛坐下,扭头看着仿若未觉的某人,嘴角笑了笑,微叹道:「宁舞衣到底对你做了什麽,怎麽比以往更痴呆了?」
话音刚落,冷洛微微侧过头,盯着芊芊瞧了会儿又撇过头,不言不语。
芊芊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整个身子懒成一团背靠在树上,飘然的视线轻落在不远处清雅出尘的荷叶上,淡淡说着:「我今天撒了个谎,那个傻子又全盘信了,明明是个聪明人,却总是做傻事。我想要为他做些什麽,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我猜不透师父要我嫁给若渊的用意何在,又不想那个傻瓜出事,你说我该怎麽办?」眼前明明是风景如画,她为何只瞧得见内心的忐忑不安?
「他对我是真的好,可师父养我教我十年,这份恩情我怎敢忘却!如果我拿回『夜语书』再与他坦诚相告,他会不会不那麽生气?不对,他肯定会气我的擅自做主。可是我知道,只要我好生哄哄他,他肯定舍不得再与我置气。」想到那人黑着一张脸唬着她,不知怎的只觉心尖暖暖的,再也不怕夜凉孤寂。
冷洛静静地瞧着身旁自说自乐的女子,突然开口问道:「你不说,是怕坏你师父好事,还是怕他疑你,从此与你生分?」
如此无波无澜的一句闲话,却不偏不倚地撞进芊芊心里,将本是浑浊不堪的水搅得更是一团乱。芊芊摇摇头,嘴角轻扯,笑道:「就该把你早早扔给宁舞衣,这傻病怕是早就不药而治了。」
闻言,冷洛眸色微暗,瞅着芊芊默然以对。芊芊见状,忽然来了兴致,伸手宠溺地拍了拍冷洛的头两下,『语重心长』道:「她宁可负尽天下人也要对你好,你也该乖一些。如今你心存远离之意,当真是不顾她的死活了?」
「我从来就不需要她这样做!」
「可只有她愿意为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