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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女子善欺·君子莫离-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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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穆仙儿不是羽族後裔吗?怎会死在战场上?」
「神动了情,便如凡人般脆弱。」
那时,师父的脸上笑容浅浅,却让她品出了无奈的悲伤。
「人心何时如此复杂?」
微微一叹,若是能叹尽此生无奈,那该多好!
芊芊从包中取出『潇梦笛』,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苍山之巅,一曲相思无悔,萦萦绕绕漫天迹。笛音轻缓流泻,似潺潺溪水划过心尖,触动了心弦。
恰在此时,不知何处响起一阵琴音和之,芊芊一顿,随之接上动人旋律。管他是谁,或许是这山间隐士的闲情一曲,又或是途经此地的书生兴致,至少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
另一座山巅之上,一人一琴闲坐其间,清风拂过银色面具,一触即散。
天下之大,你我不识,一曲一声,却难得知音。
那一日采药童子有幸闻得此声,回家告知自己的先生,说是遇到神仙奏乐。更有甚者,说是远远看见两座山巅之上的人影,应是来凡尘一遭的仙君。其间种种传闻,皆是茶语饭後的谈资。时间久了,也就散了。
芊芊是天蒙蒙亮时,才起身下山,刚到山脚,就看见缓缓而来的两人。男子温柔地扶着女子,时不时在耳边低语几句,女子娇羞一笑,捶了男子胸前几下,抬眸看去时,正看见迎面而来的白芊芊。
「白公子?」凌雨霏惊讶地看着眼前人。
「昨夜借了你那竹屋呆了一晚,希望你不要介意。」芊芊本想再问问二人往後打算,再看见两人相依的身影,又觉得多此一举了。
「白公子,」凌雨霏急忙叫住擦肩而过的芊芊,「多谢公子一语道破,我才能和温哥哥走在一起。大恩不敢言谢,日後只需公子一句话,我夫妻二人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这句话,我记住了。」
「我和温哥哥回来收拾行李,今日启程去虞城,温哥哥在那里有些家业。沈伯伯希望我们留下,只是我心中对沈姐姐有愧,如今这样甚好。」
芊芊看了一眼自始自终一言不发的温子卿,一个愿意为了你远走师门的人应是放心的。
「希望有缘再见。」
「白公子,且慢。」温子卿突然唤住芊芊,道,「你对温某一家有再造之恩,这枚玉牌你且收下,他日虞城相见,温某必定倒履相迎。」
芊芊接过玉牌,与二人告别。这一遭人世之行,竟阴差阳错地成就了一桩美事,还为红红找了好归属。这世间事,有时是够乱七八糟的!
芊芊回到云渺山庄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门口等着她。
「白公子你可算回来了,阁主说只在你二人相识的地方等你一炷香的时间,你的行李三娘已经收拾好带走了,这都半柱香时间过去了,这匹马白公子拿去,快跟上吧。」
芊芊倒不急,看沈翎并无一蹶不振之态,心中慰然道:「想必沈小姐对於在下当日之问,如今已是有了答案。」
「白公子不是劝我『有些事丶有些人,只要尚好,又何必自添烦恼,执着不舍』吗?沈翎明白『放下自在』的道理。倒是白公子心中城墙高筑,有人纵然有心攻克,也会撞得头破血流,你又当真舍得?」
芊芊但笑不语,一个翻身上马,「沈小姐聪慧敏人,望早日觅得如意郎君。」手一挥,绝尘而去。
「这女子身怀绝技而无恃才傲物之态,洞察人心却又怜悯人心,可居庙堂之上,帝王之侧。就怕天下乱世再起,福祸难料。」
「爹,你说白公子,不,白姑娘会——」沈翎看着突然出现在身侧的爹爹,一脸不解。
「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了。我们进去吧。」 
芊芊骑马赶到二人相识之地,果然见一辆熟悉的马车立在那儿。
「芊芊,你总算赶上了,你看这香就快燃尽了。」三娘拉过芊芊,心有馀悸地指了指厅中石桌上的香炉。
「走吧。」某人突然起身,未看芊芊一眼,掀帘坐了进去。三娘有点尴尬地拉了拉芊芊衣袖,眼神瞄了瞄车帘,做着嘴型——生气了。
哪又怎样!芊芊倔脾气一上来,也不肯服输,翻身上马,淡淡道:「我身子骨还没那麽娇弱,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坐马车也不怕惹人笑话。」
楚昭然拉着缰绳,不知该如何是好,三娘也一脸没辙,和楚昭然并肩而坐。
「昭然,还不驾马!旁人无须在意。」
楚昭然和柳三娘面面相觑,难得放下成见,达成共识——小两口闹别扭了,殃及池鱼啊!
「驾!」
马车滚滚向前,掀起阵阵尘土。芊芊朝马车做了个鬼脸,抽了抽自己坐骑,跟了上去。轩辕洌,你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坐马车,憋不死你!
一幕刚落,一幕又起……

作者有话要说:



丶红楼香粉残烛泪(一)

仙乐庙,一个洛城的传奇,一段世人膜拜的故事。可又有谁知,那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有一白衣女子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笑而轻漫,无力地张着嘴,却再也唤不了那人的名字。
「我要走了,这天下我留给你,纵然往後岁月孤枕难眠,也请好好地守着。」
命轮再起,从一开始便是注定!
春意绵绵於风中,鸟鸣花香悦人心。香火鼎盛的「仙乐庙」前,一辆马车稳稳停住。来来往往的香客偶尔停足,忍不住朝马车瞅上一眼。
这马车也甚是奇怪,赶车的一男一女瞧着模样不错,却一脸郁卒地面面相觑。女子更是坐立不安,这朝後张望的脖子伸得可真长,背後有鬼追不成?马车里该是坐着哪家少爷或是小姐,既然是来庙里跪拜,怎的迟迟不下车?挡在庙前,也不怕冲煞了仙乐娘娘!
柳三娘略显尴尬地看着频频投来的探究眼神,摇了摇车帘,压低声音道:「老大,那个,芊芊好像没有跟上来!刚才那里有个岔路口,我们可能走得急了点,芊芊会不会没瞧见去了另一条道?」
「……」
这不说话是什麽意思?三娘憋屈地看了身旁的楚昭然一眼,呆子,你环胸插手看戏啊!楚昭然投来淡淡的一瞥,嘴角扯开一个冷笑,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见状,三娘心里狠狠磨牙,就不该奢望楚孙子有人性!
「老大,我们继续赶路?」三娘小心翼翼问道。
「……」沉默也是一把无形刀。
柳三娘仰天翻了个白眼,不说话是吧,行啊,就这样乾耗着呗!正主儿都不急,她操哪门子心!
三人各怀心思,旁人看去更是费解。此时,一阵马蹄声缓缓而来,三娘急忙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差点儿奔走疾呼,以表万诚谢意。
「下车。」
恰在此时,某人淡定地抛下一句,掀帘,下车,进庙。怎麽看都有点欲盖弥彰!
楚昭然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将马车拴在树上後,以「绝对忠诚」之态地尾随轩辕洌其後。他发誓,绝对没有看见自家老大曾经「意外」地朝後瞄了一眼。
三娘自觉自发地留在原地,笑着迎道:「怎地落下了,走错路了?」
芊芊一边安置马,随口应道:「就想看看他会不会等我。」
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三娘有点风中凌乱, 「芊芊,你就当可怜下我这个弱女子,你要是再跟老大置气,不是非逼得我一张『倾城容颜』化作『黄脸老怪』嘛!」
芊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指了指『仙乐庙』,转移话题道:「这里供的是哪路神仙,如此香火旺盛,可是真的有求必应?」
柳三娘瞧芊芊『顾左右而言他』,心中无奈短叹,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苦难日何时了?
「我曾听祖辈说过,当年天下混乱,仙乐娘娘心怀慈悲,舍身入这乱世方保得洛城一方子民平安。说来也奇怪,没人见过仙乐娘娘长相如何。有人说她是天下的一个谜。你看,这仙乐娘娘的真身还是当年轩辕大帝亲自提笔作画而成。」
轩辕大帝?芊芊似有不好预感,迈过最後一级台阶,顺着三娘所指方向看去——
这一幕,可痴傻,亦可笑!
一个男人在你生前百般作对,死後却让你受万民敬仰,这样的爱,谁受得起!
一袭素衣白裙,似有风起涟漪,如瀑青丝自左肩飘然垂下,几许清逸,自在自得。女子侧身而立,回眸望着芸芸众生,淡漠的眼神中隐含着一丝探究,浅浅无痕。右手持宝剑於左腰间,手指纤细却仿若蓄势待发。她,从不言败!
「芊芊——」三娘见芊芊一言不发,好奇扭过头,恰瞧着芊芊嘴角那抹自嘲怜意。这一瞬间,她忽然生出一丝错觉——这样的女子,不该属於这里。
此时,人群中一阵骚乱,窃窃私语不断。
「『香粉楼』的人也来了,不知今日舞衣姑娘会不会出现?」
「来了又怎样!就你那寒酸样,恐怕连舞衣姑娘的手都不配碰一下!」 
「哼,不过就是个不要脸的小骚货,多看一眼都嫌脏了老娘的眼!」
「……」
芊芊无思无量地看着 『高高在上』的仙乐娘娘,心绪渐渐平静。耳边传来阵阵褒贬不一,心生好奇,循着声音看去。
不过是几名相貌出众的女子,怎就引得旁人频频注目?

作者有话要说:



丶红楼香粉残烛泪(二)

眉眼带娇,顾盼生辉,不屑万千宠溺,惹得红尘女子妒羡,这便是芊芊第一眼见到的宁舞衣。娇媚女子嘴角噙笑,视他人闲语如无物,坦然携着同伴缓缓而行。
突然,一名妇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气冲冲地扑来,狠狠一巴掌扇在一女子脸上,让人措手不及。
「我打死你这个害人的狐狸精,我家好好的夫君都是被你勾了魂才病倒的!你这个妖女,看我怎麽收拾你!」说着,又是一番『厮杀』。
这等家庭丑事芊芊已是见多不怪,偷腥的猫儿天性使然,又何必多怪野花撩人。环视一周,人人皆袖手旁观,毫无上前拉阻之意。更甚者,还一脸得意地呐喊助威,似乎恨不得自己上前再补上几脚。芊芊馀光瞥了眼柳三娘,一向仗义而为的三娘怎也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眸中鄙夷不减。
芊芊心中疑惑,又朝混乱中看去,被打的女子「怜悯」地盯着撒泼的妇人,毫不在意脸上的五指红印,嘴角那抹轻视之笑赫然在目。
「宁舞衣,你这个千人骑丶万人上的贱人,『仙乐庙』也是你这种下三滥的人能来的地方?你给我们滚出去,滚出去!」妇人虽被女子的同伴拉着,嘴上却仍是咄咄逼人。
宁舞衣冷眼扫过周围看好戏的闲杂人等,仪态万千地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衫与发饰,下颚微抬,挑眉看着唾沫横飞的妇人,上前几步,轻语道:「你家相公就稀罕我这贱人,待我如珠如宝,纵然你心生妒恨又能将我这样!人老珠黄就该识相地躲在家里,免得伤了旁人的眼。瞧瞧你这样子,连我这个贱人都比不上。我是下三滥,你呢,啧啧,真是不堪!」
「你,你——」妇人被这番调笑之言噎得语不成句,气得直喘。
宁舞衣却如看着垂死挣扎的蝼蚁般,缓缓道: 「想必你也觉得我说得在理。」挽了挽衣袖,缓步走到妇人跟前,在众人不解之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妇人脸上,声音清脆响亮,比最初那巴掌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只是一个警告,我宁舞衣也是你这种人能打的!再敢在我面前出言不逊,我今日就叫你夫君休了你。瞪什麽瞪,你还想再挨一巴掌?你们松开她,我就站在这儿,我倒想看看她今日还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宁舞衣气定神闲站在一旁,妇人却被她逼得失声痛哭,只能灰溜溜地跑掉。局势瞬间逆转,看客们也讪讪地退了场。
一幕高潮迭起,芊芊看得着实过瘾,这女子就算是『狐狸精』,段数也绝对是『骨灰级』的。宁舞衣和同伴若无其事地朝正庙走来,却在三娘面前停下。不着痕迹地看了芊芊一眼,笑道:「三娘来洛城了怎不知会一声我这个『好姐妹』,自上次一别可是一年之久了,舞衣至今不敢忘三娘临走时送的『好礼』,一直等着『还礼』呢!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宁舞衣,我柳三娘敢做敢当,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说着,挡住宁舞衣探究芊芊的视线。
「三娘说笑了。有昭然哥哥在,舞衣可不敢给三娘置气,否则昭然哥哥会说舞衣小孩子脾气,下次就不理我了。」明明是平常之辞,却听着是恃宠而骄!
「宁舞衣——」三娘心直怎受得了这气,扬起手正要狠狠落下,却半路被芊芊拦住。
「芊芊,你放开我!今天我非教训她不可!」
芊芊举着三娘的手指了指五步开外的地方,三娘不解地看过去,正瞧着楚昭然不悦神色。宁舞衣也是瞧见了,嘲讽地瞥了眼『不自量力』的柳三娘,瞬间换成一副妖娆可人嘴脸,朝楚昭然小跑而去。
「昭然哥哥,舞衣可想你了,你都有一年没有来看舞衣了。」
素来『棺材脸』的楚昭然却破天荒地笑了笑,摸着宁舞衣的头,轻斥道:「看你又如何!还是那麽不争气,我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宁舞衣撒娇地挽着楚昭然,一双媚眼轻眨,嘟囔道:「就算舞衣再不乖,昭然哥哥也不能不理舞衣。」
此时,轩辕洌从转角处走了过来,嘴角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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