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善欺·君子莫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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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洌说完这话,也没紧逼不放,从腰间取出一枚通透玉佩,推至沈书海面前。沈书海一看玉佩中间雕刻的『暗』字,不可置信道:「你是——难怪,难怪!」
沈书海神色复杂地盯着玉佩,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整个人似陷入无人可知的困境中。温子卿从未见师父如此失态,几分警惕地朝轩辕洌看去。後者只是若无其事地闲坐一旁,仿若局外客,无关痛痒。
突然,沈书海起身而立,盯着轩辕洌,脸色算不得好,冷呵道:「阁主好计谋!今日你若是以玉佩相要挟,沈某宁可拼着满门抄斩的恶果也绝不会陷恩公於不义。可你对我云渺山庄有恩在先,沈某怎可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打蛇打七寸,这个道理工於人心亦如是。轩辕洌坦然视之,不轻不重道:「璞玉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沈庄主应是知晓。既然我们已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也请庄主莫要让我为难。那东西,我要定了!」
「奉劝阁主一句,因果循环,强求不得。就算让你得了那物,也是不成事的。」
轩辕洌不以为意,嘴角微弯,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王朝气数未尽,鹿死谁手犹未知。庄主是大善人,这趟浑水还是早点撇清得好。」
「这点不劳阁主忧心。明日巳时沈某会如阁主之愿!」
这麽多年都等了,不过一日光景,轩辕洌起身朝沈书海回了半个揖,神色诚恳。
「职责所在,今日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沈书海一脸沉郁,对於轩辕洌的示好视若无睹。瞥了眼一直静默不语的冷若渊,声调冷了几分,「倒不知何时仁心仁德的千机门也成了别人的爪牙?」
『战火』烧了过来,冷若渊接得淡然,「大善之家的云渺山庄不也与朝廷遗患交往甚密?」冷如渊不咸不淡地抛下一句,又归於宁静。轩辕洌见好友狠狠噎了沈书海一下,心中大快,装模作样地说道:
「既然庄主不耻我二人所为,我们也不便在府中多叨扰了。」
沈书海见眼前二人起身欲离,顿了顿,终是开口留人。
「 两位过门既是客,沈某岂有赶客之礼!」
「那就多谢庄主美意了。」
等着就是你这句话!轩辕洌见好就收,和冷若渊迅速闪人。
一头雾水的温子卿,见二人离开,才担心问道:「师父,这容阁主到底是何许人也?凌伯伯不是在十八年前就杳无音信了吗?」
沈书海摇摇头,无奈一声叹息,还记得那人离开时——
「那场屠杀,凌家自知罪孽深重,待王朝初建,便携了家眷离去,世代守着这方陵墓。轩辕氏虽正了大统,可馀孽未清,他日定会有人要寻回『凤血四灵』。陵墓在洛迦山最高峰的崖底,『潇梦笛』就藏於其中。凌家虽有心不问世事,也知难逃一劫。有朝一日有人寻来,你且将这块羊皮图给他,凌某不愿沈兄为难。」
「为何不留下?沈某虽能力有限,却也会尽力保凌兄一家周全。」
「命轮已转,我须护守古墓,以防生变。」
「可菲菲才两岁,你带着个孩子——」
「这孩子的命早在命数中,或许终身不出,反而能安然到老。」
作者有话要说:
丶平生不解是风情(三)
「你觉得沈庄主明日会兑现承诺吗?」两人从书房退出,转过走廊,冷若渊略有疑惑道。
「不会!」轩辕洌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
「走一步看一步呗!今日瞧他反应,不可逼之过紧。至少如今有了线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不怕他这颗顽石不点头。」
两人一路细谈,刚回到院落,冷涟漪一脸喜不自禁地跑了过来。
「二哥,今晚城里有花灯会,还会放河灯,我们去看看吧。」冷涟漪拉着自家二哥的衣袖,一边却期盼地偷瞄着轩辕洌。
冷若渊见状,又岂会不知三妹所想,只能开口应下。轩辕洌自是瞧见了冷涟漪的羞涩之态,却不知不觉想着那个曾在自己身侧『假意逢迎』的坏丫头,肯定做不来这等女子柔情,心中莫名泛起一股怨气。
「好不容易来一次云城,去凑凑热闹也好。我和若渊此时有事要谈,无事莫来打扰。」
楚昭然瞧着自家老大和冷门主进屋关门,已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吞了回去。二哥或许只是杞人忧天,还是暂时不说得好。柳三娘在一旁见楚昭然一脸欲言又止,右脚一踢,正中某人膝盖,嘲弄道:「你嘴里吃苍蝇了?」
楚昭然一听这声音,淡淡地瞥了她眼,未着一语,提步就走。
「喂,我跟你说话,你走屁啊!你给我站住!唉,叫你呢!」三娘一路叫嚷,狠狠跟着前方越走越急的家伙,转瞬间,两人已是闪出了小院。独留下来的冷涟漪呆呆地站了会儿,又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笑意。
还是赶紧回房好好打扮一番,洌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洛迦山顶,云烟渺渺。
芊芊已从正襟危坐,变成整个人趴在竹椅上,这个『说来话长』还真是相当『长』啊!眼见某人似乎没有停歇之意,忍不住出声打断。
「我大概听懂了。你们凌家自知罪孽深重,所以隐姓埋名,远离世事,世代守着这一方陵墓。这墓里放着『凤血四灵』之一的『潇梦笛』。这东西又关系天下苍生,必须交付天命之人。
温子卿误打误撞闯入山洞,被『瘴气』所伤,你看人家长得俊朗,芳心暗许舍不得他死,遂行了周公之礼,以血过毒。殊不知珠胎暗结,在闭关运气之际,一时虚弱昏了过去,再醒来,昏迷多日的温子卿已经不告而别。温子卿身上的毒并未清净,只有三个月可活,你知他醒来後将你忘记,又要另结新欢,心中有恨,於是有了大闹婚宴这一出。结果把人劫走了,又被黑衣人所袭,之後的事,你不用说我也知晓了。」
芊芊深深吐出口气,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亲娘呢,这得前世踩了多少『猿粪』,今生才能谱写这样的狗血剧情。
「我说,温子卿要是恢复了记忆,还是要娶沈翎,你要如何?」
要如何?凌雨霏一时怔忡,不知该如何作解。
芊芊从竹椅上起身,整了整衣摆,抬头见凌雨霏还在发呆,好言说道:
「我答应你的事情做了,温子卿只要醒来,肯定记得你俩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是那时他一直昏睡不醒,也不见得记得多少。你要是心有不甘,大可跟他当面对质。」
凌雨霏低头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问道:「沈翎是个怎样的女子?」
「跟你一样,恋着温子卿的傻女人。」
这话,她可是说得相当客观!
凌雨霏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紧绷的神色有了丝松缓。芊芊见眼前之人仿若松了口气,只道情爱误人。
「我来之前,见大街上正张灯结彩,打听得知是云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天色也不早了,你且去做饭,晚上陪我去走走。说不准还能碰上你的『子卿』。」说罢,芊芊又整个人『软骨头』般趴在躺椅上,脸朝悬崖处,神色宁静。
凌雨霏瞧了眼不愿再多谈的人儿,忽然觉得这个清瘦秀丽的男子也并没有那麽讨厌。胆子放大了些,开口问道:「你为什麽要我腹中胎儿?」
背对着凌雨霏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却并未回答,一只红线人偶静静地躺在她的右肩上。凌雨霏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朝厨房走去。
不远处,晚霞晕天,芊芊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父,我竟有些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丶平生不解是风情(四)
大街上处处灯火辉煌,掩不住的琉璃四彩。翘首以盼间,当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吗?
一番试探,一番怒语,若是不在乎丶不挂心,又岂会生出一丝「不甘惆怅」!
眼前皆是喜庆之色,男男女女求着「大街上处处灯火辉煌,掩不住的琉璃四彩。翘首以盼间,当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吗?
一番试探,一番怒语,若是不在乎丶不挂心,又岂会生出一丝『不甘惆怅』!
眼前皆是喜庆之色,男男女女求着『千里姻缘一线牵』,轩辕洌却是兴趣寥寥。少了一人在身旁拌嘴,竟也会不习惯起来。坏丫头被自己狠狠斥了一顿,也不知是愤然离去,还是正在谋定而後动,若是後者——
罢了,还是莫要相见得好!
芊芊本是和凌雨霏一同前来凑个热闹,结果人群一拥一挤,转眼间哪还有凌雨霏的影子。只是这满街的『相亲味道』甚是刺鼻,一个人缓缓朝人静处挪去。
青石桥上,一眼望去皆是荷花灯盏。老人家都说这小东西里藏着一份天定情缘,不知是真是假,芊芊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月色照拂下,一抹青色人影慢慢朝石桥走来。
一路上,轩辕洌实在有些受不住冷涟漪时不时的『情意绵绵』,又不忍了拂好友面子,只能借有事在身,留下三娘和昭然作陪,自己寻了处安静地随意走走。
突然瞧着不远处的青石桥上站着一人,还未细想,已是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芊芊看得入神,却也听见左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起初并未在意,可这声音在离她几步之外突地停了,探究地扭头看去——
「站住!」一声呵斥生生止了转身疾走的身影,知道躲不过,只好转过身。
「我在山顶上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轩辕洌走近几步,故意一摆脸色。芊芊不易察觉地憋了憋嘴,嘟囔道:「你可以假装没有看见我。」
「可是我看见了!」某人不依不饶。
「你不会假装啊。」
「我从不喜欢骗人。」
什麽?芊芊「略有不解」地瞄了眼『大言不惭者』,大哥,你说这话就不怕掉大牙!
芊芊懒得跟这人胡搅蛮缠,头扭在一侧,沉默以对。就不跟你说话!
明明是要把此人赶得远远的,不见便可不念,如今却又偏偏让他撞见,让他不自禁地生了眷恋之意。
白芊芊,云城这麽大,你去哪里不好,这青石桥怎就入了你的眼!
「还在赌气?」轩辕洌轻轻地捏了捏芊芊右脸一下,见对方责怪地瞪了一眼,手上力道又加了一分。
不学乖的孩子要「严惩」!
芊芊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闪电出手『狠狠』地捏了回去。
叫你嚣张!
臭丫头,还真下得了死手!轩辕洌被迫松开手,忍不住又捏了捏对方鼻子才罢休。芊芊也见好就收,白了轩辕洌一眼,转身就要走——
手腕被用力一扯,整个人就被拉着往桥下走。这人怎的如此自以为是!
「你既然知道我是存心骗你,另有企图,还不放手!」
闻言,轩辕洌步子一停,转过身来把人又拉近了几分,似笑非笑道:「有一个不怀好意的丫头在身边,倒能让我时刻警惕,居安思危,不敢怠慢消志。」语末,扣着芊芊十指,不由分说走下青石桥。
芊芊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背影,愣愣地呆了片刻,又眉目低垂,瞧着两人相交的双手。
他伤了右手,却用左手牵着她,心似被银针刺了一下,那般猝不及防。扭过头再看了眼渐行渐远的青石桥,不知怎的脑海里竟飘过一段轻语: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打,五百年日晒,只为你从桥上走过。】
那时,不识人生至悲至苦,不渡痴念执着,追着一晃而过的露珠,却始终未曾低头看一眼相守千年的芝草。
千里姻缘一线牵」,轩辕洌却是兴趣寥寥。少了一人在身旁拌嘴,竟也会不习惯起来。坏丫头被自己狠狠斥了一顿,也不知是愤然离去,还是正在谋定而後动,若是後者——
罢了,还是莫要相见得好……
芊芊本是和凌雨霏一同前来凑个热闹,结果人群一拥一挤,转眼间哪还有凌雨霏的影子。只是这满街的「相亲味道」甚是刺鼻,一个人缓缓朝人静处挪去。青石桥上,一眼望去皆是荷花灯盏。老人家都说这小东西里藏着一份天定情缘,不知是真是假,芊芊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月色照拂下,一抹青色人影慢慢朝石桥走来。一路上,轩辕洌实在有些受不住冷涟漪时不时的暗送秋波,又不忍拂好友面子,只能借有事在身,留下三娘和昭然作陪,自己寻了处安静地儿随意走走。突然瞧着不远处的青石桥上站着一人,还未细想,已是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芊芊看得入神,却也听见左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起初并未在意,可这声音在离她几步之外突地停了,探究地扭头看去——
「站住!」一声呵斥生生止了转身疾走的身影,知道躲不过,只好转过身。
「我在山顶上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轩辕洌走近几步,故意一摆脸色。芊芊不易察觉地憋了憋嘴,嘟囔道:「你可以假装没有看见我。」
「可是我看见了!」某人不依不饶。
「你不会假装啊。」
「我从不喜欢骗人。」
什麽?芊芊「略有不解」地瞄了眼『大言不惭者』,大哥,你说这话就不怕掉大牙!
芊芊懒得跟这人胡搅蛮缠,头扭在一侧,沉默以对。就不跟你说话!
明明是要把此人赶得远远的,不见便可不念,如今却又偏偏让他撞见,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