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婉兮-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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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蒙庄主挂心了,金珠尼的事,属下已经知晓。待到属下百年以后,自当与之合葬,也算了了我人生的一大恨事。”
“李护法……”小刀听他说如此,心中对他的敬意更是增了几分,这世上重情重义的男子,怕是不多见了,“那令郎,你准备如何安排?”
“属下正是为这事来请教庄主的。”李仲益现在对这个庄主是死心塌地,那日见了庄主的武功,心中大为震动,若自己儿子能得庄主指点,日后定非池中之物,故而,一大早就带着儿子来拜见庄主。
“原来如此,”小刀抿嘴一笑,“若是李护法放心,就把令郎放在我身边如何,有些差事我还真忙不过来。”
李仲益一听,大喜过望,出言感谢,“属下多谢庄主。”
“属下李思叩见庄主!”站在身后的李思向小刀行了大礼。小刀笑着抬手,示意其起身。
三人又说了一些闲话,中午小刀吩咐兰香设宴,招待二人,无话。
“兰香,去把霓裳叫来。”小刀在园内无事,便想起昨夜穆师叔的吩咐,便叫兰香请霓裳过来手谈几局。
“庄主,怎么想到要找我来下棋。”霓裳走到回廊之时,便见小刀摆好了棋盘,正等着自己。
“怎么,霓裳不愿意?”
“瞧庄主这话说得……”霓裳笑着拧拧手绢儿,“属下总是输给庄主,庄主应该找个高手才是。”
“哦?”小刀挑挑眉,“霓裳说的高人,不会是……”小刀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清俊的脸,那个静如冷松的男子——苏言之。
“呵呵,庄主可是明白人,不用属下提醒吧!”
“霓裳,找你来有正事。”小刀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霓裳便翩然坐下,开始了棋局。
“庄主,何事?”霓裳好奇地问道。
“知道杜海受伤了吗?”
“什么?”霓裳大惊,“属下并未曾说,他伤势如何?”
“被沧海楼的穆楼主救下,现在已经无碍。”
“那就好,”霓裳抚抚胸口,“没事就好。”
“你去看看他吧!”
“好。”
“明天就出发。”
“是。”
“若是……”小刀顿了一顿,“有必要留在那边,你就留下吧!”
“庄主,这是……”霓裳不大明白庄主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确定杜海彻底康复而已。”
“是。”
翌日,山庄大门。
两只巨大的石狮矗立在大门的两边,威严无比,权作山庄镇宅之用。青石码成整整齐齐的路,更显得这山庄的威严雄壮,大气磅礴。山庄周围,数个青衣护卫时时换岗,护卫着山庄的安全。
一个白衣佳人在众人簇拥之中,缓缓来到大门口。佳人的纤细并不和山庄的威严格格不入,反而有种相得益彰之感。
“霓裳,路上小心。”白衣的小刀拉着霓裳的手,有些不舍道。
“呵呵,庄主,我只是去看看酒疯子,哪是什么大事,你不必挂怀。”那沧海楼虽是魔教第一楼,但自己有锦绣山庄做后台,怕它作甚?
“霓裳,不知为何,我总是有些心绪不宁。”自从昨日吩咐霓裳去探望杜海之后,小刀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她总感觉冥冥当中将有大事发生。
“呵呵,庄主可是想着什么人,彻夜难眠,才会心神不宁?”霓裳不放过一丝机会,挪揄小刀。
“瞧你这张嘴,”小刀嫣然一笑,“反正事事谨慎就好了,我也不担心你。”
“是,霓裳谢过庄主。”
“好吧,你去吧!”
“庄主,我走了。”霓裳上马,向小刀挥手最别。
“霓裳,希望你找到幸福。”小刀看着霓裳驾马而去的背影,暗自在心里说道。
当夜,又是月圆,中天之上,明月皎皎,银光洒满大地。
园内,小刀叫兰香布置好桌子,又叫人拿了些琼浆,自顾自地饮起酒来。
“庄主,一个人喝酒是否太没意思,要不要奴婢去给你请个人来。”兰香提议。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兰香,我可不孤单。”
“庄主又开始吟诗了,就是欺负奴婢听不懂吧,真真和苏护法一样呢!”
“兰香,休要胡说,下去吧!”小刀想一个人静静,便把兰香遣走了。
小刀独自一人,举起酒杯,对着天空的明月,“来,喝一杯!”一仰头,一饮而尽。
山庄之内,没有人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只有小刀一人记得,今日是她的生辰。
记得每到自己生辰,师父都会亲自为她做上一桌她最爱吃的菜肴,陪着她一边赏月,一边吃饭。也只有在生日这天,她才可以不用学没完没了的武功,而将明月剑随意地放在一旁。而如今呢?师父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他却隐没于江湖之间,每日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林林总总的事,她多想回到原来单纯的日子,每日守着师父,守着明月,什么都不想,轻松自在。
小刀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倒酒,不知不觉,一壶酒就这么被她给喝干了。她抬头看看天,发现明月已隐在了乌云之后,便没了赏月的心思,准备回房。
刚一起身,“周围的房子怎么倒了过来?”小刀这样想着,眼前一黑,便跌入了一个怀抱之中,昏睡不醒。
第二卷 第三十章 世事如梦
清风有意,吹散了那原本缠绕着月亮的厚重的乌云,顷刻间,朗月普照大地,银辉之下,一位佳人似沉醉未醒,甫一起身,脚下甚是不稳,眼看就要翩然倒下。这时,一个青衣男子快步上前,扶着佳人的腰肢,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苏言之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庄主,有些不知所措,方才兰香跑来说庄主邀他赏月品酒,自己便兴冲冲地来了,这一来,看见满脸红晕的庄主刚一起身,就要摔倒在地,自己赶紧上前,轻轻地接住了她。
有了依靠,小刀就在昏昏沉沉中进入了梦乡。
苏言之看着怀中安睡的小刀,布满红晕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楚楚可爱,长长的眼睫忽闪忽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一动,发出不太舒服的呢喃声,苏言之心中一动,俯下头去,轻轻含住这枚鲜亮的红樱桃。
原本打算点到即止的他,却在尝到甜头之后,舍不得放开。他加深了这个吻,灵巧的舌撬开小刀的贝齿,二人的舌尖紧紧纠缠,苏言之双手将小刀圈在怀中,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怀中人儿因呼吸紊乱而发出不舒服的声音,他才松开了她。
他一手拍拍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刚才自己……他有些恍惚,自己真的吻到她了?他有些怀疑,可看到自己怀中的人儿红肿的嘴唇,自己刚才……刚才确实……
这个人儿啊,自己终于还是……
苏言之笑着,抚摸着她如缎似的黑发,轻轻地将她的发簪取下,发髻便缓缓散开。西风知人意,随意乱青丝。发香随着风,钻进了苏言之的鼻孔,若都能如这刻怀抱着她,哪怕下一瞬天荒地老,他也百死不悔。
园内更深露重,苏言之怕她着凉,便将她抱回房中。
屋内,兰香已生起火炉,满室如春。
“苏护法,这儿就交给我吧!”兰香眼见着苏言之抱回自家庄主,不由心中暗喜,但转念一想,夜深了,他一个大男人,在庄主房内呆着,这可不好,当下说道,“夜深了,请苏护法回去休息吧!”
苏言之第一次走进小刀的闺房,不由观察着房内装帧,心中感叹:到底是武林中人啊,没有了寻常女儿闺房内的绫罗锦绣,香气氤氲,房内的一切从简,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干练。苏言之眼光一转,目光停留在了对着床的那面墙上,心中一喜,脸上露出笑容。
兰香顺着苏言之的眼光,注意到那面墙,心中暗自高兴:庄主啊庄主,这次,你可要感谢我!不过,虽然兰香一心想撮合自家庄主和苏护法,但一个大男人腻在女儿的闺房,到底有些不成体统。于是出言提醒道,“苏护法,苏护法!”
叫了好几声,苏言之方才反应过来,“什么?”
兰香瞧着她犯傻的样子,不由叹一口气,心道:这平时多伶俐的一个人物,怎么今日这般……这般迟钝?便耐着性子说道,“奴婢是说,夜深了,请苏护法回去休息,庄主请交给奴婢照顾。”
“哦,好的。”苏言之轻轻将小刀放到床上,细致地为她盖好锦被,硬压着心中的不舍,就要离去。
刚一转身,一只手拉住了他,“不……不要走……”床上的女子嘤咛了一声,复又睡着了。
是夜,小刀梦见了师父教她轻功的情景。
那日,师父带着她在林间穿梭,自己像鸟儿一样自在的翱翔。
“独步惊鸿是专为女儿而生的功夫,学会它的女子,步履轻盈,宛如仙女。小刀,你学会以后,不知是怎样一番情景。”
“师父,你可在骗小刀?”
“师父怎么会骗你?”
“那独步惊鸿在师父使来,可比小刀使来漂亮多了,师父的步履,连那瑶池仙姬都比不上呢,明明就是专为师父而生的功夫,就是为了让我学,师父才骗我说是女子练的吧!”
冷天涯笑着刮刮小刀的鼻梁,“这鬼灵精,你又见过瑶池仙姬啦?这样说,你就是想偷懒吧,那可不行,快去练功去!”
“哎呀!师父,你真是……”小刀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练着功,嘴里还嘟囔道,“师父,我可是在赞美你,你就不能装装糊涂吗?”
冷天涯莞尔,看在小刀眼里,天地因为他的笑容,而变得暗淡无光。突然,冷天涯的身体在小刀的眼前渐渐变得透明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扩散,散得没有了形,冷天涯,就这么消失在了小刀的眼前。
小刀上前,站在方才冷天涯站的地方,“不……不要走……”
宿醉醒来,小刀的头沉重无比。
“兰香……”一张嘴,才发现自己喉咙沙哑,小刀躺在床上,慢慢地回想昨夜发生的事:自己先是在园子里赏月喝酒,酒喝完之后,自己就要回房,但后来自己怎么回来的,脑袋里全是空白。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仍感头晕沉沉的。
“庄主,你醒了!”兰香赶紧前来伺候,“你看你昨晚喝多了,这下可难受了吧!”瞧着庄主有气无力的样子,兰香心里一阵心疼,不由得多唠叨了几句,小刀正是宿醉刚醒,脑袋还不甚清醒,就只看见兰香的两片嘴唇一开一合,听在耳中全是一阵嗡嗡之声。忙挥挥手,央着兰香停一停。
“兰香,兰香,别再说了,我头好疼!”小刀叫苦。
“就知道你会头疼,”兰香说着,就从桌上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东西,“庄主,快把这喝了吧!”
“这是什么?”小刀看着碗里白色的液体,还冒着热气,一股腥味直冲面门,赶忙别过脸,“这是什么啊?怎么这般怪味?”
“这是牛奶,苏护法说这东西解酒最佳,一大早便派人去农家要了来,庄主,赶快喝了,待会凉了会更腥的!”
“苏护法?”小刀一阵诧异,“他怎么知道我喝醉了?”
“哎,我的庄主,你别问这个了,快喝了吧!”兰香说完就要灌下去。
小刀也没法,捂着鼻子,强忍着心中的那股恶心感,硬是吞了下去。稍作休息,确实头痛缓解了不少,看来这劳什子牛奶,还真有些奇效。再躺了一会,小刀便唤兰香进房,自己准备起身。
待穿好衣衫,小刀抬头一看,不由讶然,“兰香,这幅画怎么在这里?”与自己床相向而立的那面墙上,赫然挂着苏言之所画的那幅月夜舞剑图。自己明明将这幅画放在书房的抽屉之内,什么时候挂在了这儿?
“哦,庄主你是说这幅画呀,”兰香眼珠一转,便有了对策,“我是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总觉着少了什么,正好,庄主书房抽屉里不是有幅画没有挂嘛,我就自个儿做主,把它挂到这儿来了。”兰香一边观察着小刀的脸色,见无异状,便装傻地问道:“庄主,有什么不妥吗?”
“哦,没有,只是……”小刀顿顿,“一大早起来就看着它,颇有些不习惯。”
“没事,”兰香笑笑,“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是吧!”小刀尴尬地笑笑,不由得想起了苏言之。
状似无意似的,小刀说道:“兰香,抽空你去问问丝竹,苏护法的伤好得怎样了?”
“是。”
等兰香为自己梳好了发髻,小刀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发间似乎少了什么,“兰香,我的玉兰簪呢?”昨夜明明还在头上。
“这个……”兰香也没见着,“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庄主昨夜掉在园子里了?”
“可能是吧,待会,你陪我去找吧!”
“那你现在用什么发簪?”
“什么都不用。”
说完,小刀就匆匆向花园走去,要去寻那遗失的簪子。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羽衣霓裳
第三十一章羽衣霓裳
“这……这……这真是沧海楼?”霓裳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致。小楼临湖而建,湖泊水平如镜,巨大的榕树即便是在深秋季节依然蓊蓊郁郁,长长的根须触碰着水面,时不时有西风吹过,根须便随意摇摆,似在掇弄着女儿家的心湖,搅起一圈圈涟漪。岸边的枫叶在这深绿的背景下愈发地火红,似乎想将这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