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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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样说,李顺青的汗登时就下来了,他啪地一声跪到地上,忙不迭地磕头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好了!”见他那副窝囊样,霍恭肃就觉得碍眼,“那狗皇帝怎么就选了你这样的人做官,难怪大宏要完蛋了!”
“是……是……”李顺青心里叫苦不迭。
霍恭肃春季携家眷来扬州时,自己争着抢着拉了他到自家别院小住,那时自己心里真是乐开了花,霍恭肃是五路督军的总头领,本以为巴结上了他,从此便可青云直上,谁知……竟然是个里通外国的叛党!!!
真是欲哭无泪啊!
扬州城是淮海的入海口,这里是离倭国最远的地方,谁都没想到霍恭肃会来个声东击西,让倭国先派兵攻打东南沿海,吸引住了袁家军的注意力之后,他自己则在扬州起兵,与倭国一起来个里应外合,逼着皇上退位,他自己登基称帝,改天换地!
李顺青的心里说不出的苦啊,霍恭肃一直在扬州城的地界上暗自部署,可是他却没有发现,这说出来,皇上怎么会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呢?
可是皇上啊,他是真的不知道啊,现在也真的是被逼的啊!
“景如天!好!好!”霍恭肃眯着眼,连说了两声好,“真是好魄力!你真是不管这景家百年的基业了?居然胆敢在本帅眼皮子底下转移军饷!我看你到底能转到哪里去!来人!”
“在!”
“把景如天压入大牢,其余家眷严加看管,”说着,霍恭肃走到景如天面前,抬手,一下一下,重重地拍上他的脸颊,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肯张开那张尊贵的嘴!带走!”
“是!”随侍立即上前,把景如天押了下去。
李顺青看着景如天被押挟着,慢慢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邹谦行见霍恭肃如此对待景如天,他斟酌一番,劝解道:“主帅,景如天是扬州首富,在这里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这些商户都以他马首是瞻,切不可对他用刑,免得寒了扬州百姓的心。如今倭国大军已经和大宏开战,军饷是第一位的,少了个景如天,这扬州城还有这么多的富庶人家,我们不如去别家看看。”
“是,是,”李顺青也在一旁附和道:“隔壁的朱长喜也是……”
“哎呦……”李顺青话还未说完,霍恭肃手上的玉镇纸直接甩到了他头上,鲜血立时沿着他眉尾蜿蜒流下。
“这点小事还要本帅亲自去吗?三日内若是筹集不到十万两,你就提头来见!滚!”
李顺青一声不敢吭,连额上的血都不敢擦掉,灰溜溜地跑了。
“一帮废物!”
“您也别急,等霍小姐来了,咱们有了京城格局图,”邹谦行提掌做了个向下斩的姿势,“便可直捣黄龙,杀狗皇帝一个片甲不留!”
“哼……”霍恭肃紧了紧拳头,“若不是那狗皇帝察觉的那样早,我便可带着那图出来了!唉……”
“算着时间,霍小姐也该到了!”
京城林氏医馆后院,容歆绿收铺之后,就一直在厨房里忙碌着。
今晚她做了林大夫和景亦文都爱吃的红烧狮子头,还有白日她起了个大早,才买到的小青菜,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很难得再见到这样青翠的蔬菜了。青菜里她没有再配其它的东西,只放了两瓣蒜一炒,菜的清香味立刻溢了出来。
灶上小火还熬着猪骨汤。
她下午放上去的,炖了近两个时辰,她见汤色已经浓白,便又拿了两根匀称的白萝卜,切成滚刀块,放进去。在萝卜半生不熟时,又撒了一些枸杞子。
最后起锅了,又放了一小撮葱花。
这一餐饭,有荤有素有汤,色香味俱全,林大夫连吃了一大碗饭并一碗萝卜汤,才放下碗筷,直说撑坏了,要出去溜达一圈才行。
待林大夫走后,容歆绿又把饭菜放到火上温着,等景亦文散值后过来。
那日景亦文被禁卫军由灵泉山直接带入皇宫,让她好一阵担心,好在最后平安回来了,但从那之后,他便非常忙,每日都要到亥时才能散值。
如此景亦文便不要她过去景府,免得来回奔波。每次都是他过来,吃个晚饭,两人稍微呆一会儿,他便回景府。
容歆绿把饭菜都温上之后,突然嗅到自己身上满是油烟味,定是今日做了狮子头,沾染上的。
她看了眼更漏,时辰还早,便烧了水,提到房中去沐浴。
景亦文今日提早散值,他来到后院时,里面静悄悄的,厨房里没有点蜡烛,只有灶膛内小小的火苗在跳跃,他知道那是容歆绿给他温着的饭菜,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扬。
那她人呢?
景亦文在院子四处看了看,见她的厢房中有微弱的烛光透露出来,便朝那边走去。
走到门前,正想敲门,忽然听见里面有哗哗的水声传来,景亦文的手便僵在那里:正沐浴呢……
他转身想走,可不知怎么的,脚下却一直没有动,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想得非常入神,连里面的水声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容歆绿沐浴完之后,估摸着景亦文应该到了,便擦着头发,打开了房门,却没有防备房门口立着一个黑影。
“啊!”
她被吓了一大跳,身子猛然向后一震,刚刚沾了水的绣花鞋底禁不住青石板的滑溜,眼看着便要向后倒下……
景亦文迅速反应,立刻上前一步,伸长手臂一捞,便搂住她的腰身,把她揽入自己怀中。
“你干嘛站在门口不出声,”回过神来的容歆绿狠狠捶了两下他的胸膛,“吓死我了!”
“喂……你轻点!”景亦文觉得自己的胸膛被她擂得生疼,赶紧捉住她的手,生怕她再捶下去,自己便要吐血了,“不说女子的拳头是粉拳吗?怎么你捶得这样疼?”
听他如此说,容歆绿皱起眉头,气鼓鼓地看着他,手指不断戳着他的胸膛问:“那你希望谁来捶?谁捶你不疼?”
“你,只要你,好吧,这辈子我的胸膛只有你能捶,”边说,景亦文边抓住她的手,“别人想来捶,小爷还不让呢!”
“噗……”容歆绿忍不住被他逗乐了,她娇嗔地撇了他一眼道:“谁稀罕呐!”
昏黄的烛光中,容歆绿脸颊绯红,眼波流转,自是一番风流神态,景亦文看得心中一荡,随即俯□去,准确地噙住她嫣红的唇,喃喃道:“你稀罕就行了……”
良久,景亦文才放开她,两人都有些喘息。
容歆绿背靠在门上,景亦文紧紧地贴着她,捧着她的脸轻啄着,好像怎么样也亲不够一般,“你好像还没有说过心悦我。”
“你……你心里知道便行了。”
“不,我想听你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景亦文压着她,轻轻啃~咬她的耳垂,“告诉我,我想听。”
容歆绿不知道在外人面前一向是以温文尔雅著称的景大人,怎么在自己这里便如此的霸道!他灵巧的舌不断地舔弄着她的耳垂,间或还含进嘴里轻轻吮~吸,便连她的脖子都不放过,容歆绿被他逗弄得浑身瘫软,下~身有异样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地涌~出,滑~腻~腻的。
她双臂无力地抵在他的颇为精壮的胸膛,娇喘连连,“别……别这样……”
“那你说,”他终于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黝黑的眸子牢牢盯着她,“说心悦我。”
“我……”容歆绿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羞得脸颊通红,怎么样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我……”她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句完整话。
“你什么?嗯?”
容歆绿咬着下唇,干脆抬手捂住他的眼睛,这才小声说:“我心悦你!”
“哈哈……”景亦文把她的手拿下来,眉眼俱都是满满的笑意,“容歆绿我心欢喜,听你这样说,我心真欢喜!”
容歆绿更加不好意思了,她低着头扑进景亦文的怀中,双手牢牢地搂住他劲瘦的腰身,埋首在他胸前,任他怎么拽,也拽不出来。
景亦文笑着摇摇头,便也搂住她。
两人便这样抱着,静静地站了半晌。
“容歆绿,”过了好一会儿,景亦文突然出声,“扬州城沦陷了。”
容歆绿忽地从他怀中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还留着刚才的嫣红,嘴唇却已经刷白,“你说什么?”
“扬州城被霍恭肃占领了。”景亦文微微弯腰,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道:“你不要担心,一切有我呢,我会保护我们的家人,我不会让他们有事的。”景亦文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夜子时,我要动身去扬州。”
作者有话要说:开篇有点卡啊卡,还好有基友,感谢基友又帮我捋顺了,么么哒~~~
我们的目标是:早点睡觉,可是我今天又晚了,嘤嘤嘤……
圆润地滚去睡了,妹纸们,么么哒~~~
第47章
“今夜便要走?怎么这么突然?”
景亦文垂眸;想起今日午时,皇上派人把自己从翰林院匆匆带到御书房;他还未来得及行叩拜之礼,皇上便直接道:“扬州城沦陷了。”
他单腿向前,刚刚准备屈膝的动作;便僵在了那里。
景亦文没想到霍恭肃的速度这样的快,不到十日时间,便占领了大宏最为富庶的淮南道。现下大宏的兵力主要集中在东南抗倭,另有一部分分散在西北驻守;即便急调过来,也需要时日,只怕那时霍恭肃已经挥军北上;直取京城了。
霍恭肃原本是武将出生;他的手下自有一批死忠的将领,现在与倭人勾结,又占领了富庶的淮南道,可谓天时地利,难道这次真有可能让他……
而且自己与容歆绿的家人,全部都还留在扬州!
皇上的心情很不好,他靠在龙椅扶手上,撑着额头,看着下面站着的景亦文,面带疲倦地问:“景卿,可有良策?”
这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又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拿出对策来,着实难办。
景亦文站着沉思了一会儿,斟酌道:“回皇上,微臣想着,既然霍恭肃此次给我们来了个声东击西,我们不如,还他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哦?”皇上听他这样说,顿时来了精神,他立刻坐直了身子,催促道:“景卿快快说与朕听。”
景亦文把他刚才想到的计划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定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便缓缓说给皇上听,皇上边听边频频点头,待听到最后,他有些担忧地说:“计谋是好计谋,只是,太过凶险,需要执行此计之人有合理的动机,要巧舌如簧,要有勇有谋,朕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啊!”
“皇上,”景亦文了然地笑了笑,道:“刚才微臣过来的时候,刚好见到内阁诸位大臣们,看样子,像是从皇上的御书房这里出去。”
“咳……是的。”皇上抬手遮住唇清咳两声问:“所以呢?”
景亦文弯腰拱手道:“您既然让宫人匆匆把微臣叫来,想必刚才内阁大臣们已经替皇上选了微臣吧!”他顿了顿,继续道:“微臣思来想去一番,也觉得找不出比微臣更适合的人选了:家人都在扬州,微臣也确实担忧他们的安危,前些日子刚巧您还杖责了微臣,作为面子比性命更为重要的读书人,微臣自然对圣上您是“怀恨”在心;至于有勇有谋吗?既然皇上如此说了,那微臣也只有厚着脸皮,欣然接受了!”
景亦文的这一番话,在情在理,而且还把刚才内阁大臣们商议的结果说的丝毫不差,好似他就在现场一般。
皇上听得是龙颜大悦,“好!好!好!景卿你真是个妙人儿,小小年纪,居然思维如此缜密,看来朕果然是没有找错人!此番重任,非卿不可!”
闻言景亦文立刻跪下行礼道:“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重托!”他想了想又问:“不知皇上您需要多长时日?”
皇帝思考一番后答道:“一月,给朕一月时间,定将扬州城收复回来!”
一月时间着实不短,景亦文咬着牙应承下来,末了又道:“还请皇上把京城格局图借给微臣一用。”
听他提这个要求,皇帝渐渐收敛了笑容,眼睛微微地眯起,直直地盯着跪在下首的景亦文。那眼神锐利的,好像要看穿他的内心,是否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忠心。
皇上不苟言笑之时,身上自有一番长期处于上位者的霸者之气,他盯着人看时,非常有压迫感。
景亦文内心坦荡,自然无所畏惧,他亦高昂着头,目光澄明,任由皇上打量。
半晌,皇帝才悠悠开口道:“景卿,你可真敢提啊!”
“皇上,非常之时,非常手段,您想让人家上钩,总得撒些饵吧!”
皇帝没有吭声,倚在龙椅扶手上,似是在考虑他的建议。
良久,皇帝突然起身,走下龙椅,来到景亦文身边,弯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说道:“景卿此去时日久长,自是不放心在京城的心爱之人,朕今夜便让人把女大夫接入宫中,好生照顾。如此,也可免了卿的后顾之忧。”
景亦文一听他如此做法,登时急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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