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景亦淑和景亦远立即上前对着景林氏施礼,道:“多谢大伯娘夸奖。”
“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景林氏伸手虚扶了他们一下,嘴里说着不用,心中却觉得,这样随口的一句话,两个孩子就要来行礼,真是小题大做,小小年纪也太刻板了,还是自己的儿子好,即便调皮,也显得有朝气些。
景周氏笑意盈盈地轻轻拍了拍她的两个孩子,转头看见园子外的青石小路上,急急忙忙地走来一行人,正是老三景佑年并他的正妻李氏,嫡女景亦彤,以及昨日刚进门的新媳妇容歆绿。
景佑年走在她们的前面,似乎有些心急的样子,脚下生风,不一会儿就进了园子,景李氏跟在后面紧赶慢赶,总算没有拉下很远,。
“弟妹,你今天来的可真早。”景林氏笑眯眯的招呼着景李氏,“看来这当了婆婆的人就是不一样。”
景李氏的身体不好,老太太准她平日不用过来请安,这一点让景林氏很是不满,她觉得老太太偏心小儿子,连带着,连林氏都跟着沾光。
景李氏站定后,先是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才对着他们行了个万福礼:“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你们都早到了。”
然后又是小字辈们给长辈见礼,他们之间互相见礼,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招呼了一遍。
景周氏朝她身边看了看,只见她的女儿景亦彤,没见到景亦文,于是问:“弟妹,听说亦文昨天晚上醒了?”
“是。”景李氏轻声地应了。
“现在无碍了吧?”
“应该是的,昨日夜里我身子不适,便没有过去,老太爷带李大夫去瞧过了。”
听见她这样说,景周氏和景林氏相互瞧了一眼,心里俱都想着:这景亦文也是够可怜的,昏迷三日才醒来,亲娘还不去见见,这真是亲生的吗?
“那是什么时辰醒的?”景周氏又问。
“戌时三刻。”
“那不正是新娘子入洞房没多久便醒了。”待得到肯定答案后,景周氏夸赞道:“哎呀,那可真是太灵验了,还是大嫂你有办法。”
景周氏会这样说,是因为替景亦文娶妻冲喜这个主意,是大太太景林氏向老太爷建议的。
“也是亦文那孩子的缘分到了,都是老天爷怜惜他。”景林氏表面上笑得真诚,心里不是不得意的。
按照景家的规矩,男子到而立之年时,即可作为当家人的候选。可如今,景如天的三个嫡子已然到了而立之年,而他自己还正当壮年,并没那么早退下来,是以他有越过儿子,直接从孙子辈里挑选当家人的意思。
这可急坏了景大太太。自己的夫君景佑丰是嫡长子,加之其做事一向成熟稳重,眼光独到,他负责打理的生意蒸蒸日上,她一直以为当家人这个位置必是稳妥妥的进入大房的囊中,谁知又半路杀出小一辈的景咬金!!!
说到小字辈中,当属景亦文最为突出,老太爷也对他最为看重,已然是景家当家人最热门的人选。
大宏朝的男子十三岁便可议亲,景亦文已经九岁,没几年可以等了,万一到时他再攀上一门好亲事,借助岳家的助力,那更是如虎添翼,大房就可以绝了做当家人的念头。
这怎么可以?这绝对不行!
景大太太急的几个晚上没睡好觉,总算想到这个办法——让景亦文娶个小门小户的女儿。
且不管他以后或许会有大出息,首先便要让他无势可借!
可是景亦文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娶个小户人家的女儿呢?老太爷那关首先就过不了啊!
正当她不知如何实施的时候,偏偏景亦文坠马不醒,她觉得,这回真是连老天都帮她!
景林氏看着站在景李氏身后低头不语的容歆绿,真是越看越满意!
正当这边三人貌似妯娌情深之时,那边景佑年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
“大哥,你们趁我不在家,诓得老太爷给文儿娶妻,是何居心?”
“三弟,你如何这样说?”景佑丰一脸的错愕,似是对他这样的指责很是委屈,“罢罢罢,你不在家,不了解情况,为兄不怪你。当日亦文坠马后一直昏迷不醒,情形十分糟糕,若不是你大嫂,四处托人,总算寻得吉日吉时出生的女子,亦文不会这样早醒来。”
“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不成?真是荒谬!”偏偏景佑年不相信他的说辞。
“三弟你……”
景佑丰眉头紧皱,神情很不高兴,还想再说些什么,只听见紫苏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碧青袅袅娜娜地从里面出来,弯腰给等在外面的众人福了福,伶俐的说道:“奴婢碧青见过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三少奶奶,主子们万福金安,老太太有请!”
第肆回
容歆绿跟在景李氏的身后,进了紫苏厅。
刚跨过门槛,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容歆绿顿时觉得鼻端发痒,赶紧用帕子捂住口鼻,拧身往旁边,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抬头时,见老太爷与老太太分别端坐在主座两侧,而老太太则快速地瞥了自己一眼,厌恶的表情,自她脸上一闪而过。
容歆绿心中一惊,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众人请完安后,都在下首的座位上坐好,丫鬟们自然跟着站在他们的身后。这时,碧青端着茶盘进来,上面码了两只小巧的,绘有兰花的白瓷盖碗茶盏,走到容歆绿身边,示意她该敬茶了。
容歆绿端起其中一只,稳步走到景如天面前,双膝跪下,双手高高地举着茶盏,恭敬地说道:“孙媳妇恭请祖父用茶。”
景如天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拿起杯盖轻轻拂了拂,浅浅地抿了一口,递给碧青,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底金边的锦囊,递给她,“用心照顾亦文,好好过日子。”
她低着头,双手接过锦囊,“谢祖父赏赐。”
容歆绿又从碧青那里拿起另一只茶盏,依样举到景老太太俞氏面前,“孙媳妇恭请祖母用茶。”
景俞氏没有接过茶盏。她端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皱着眉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容歆绿。
俞氏也是淮南大家出身的女儿,规矩对她来说,如同性命一样重要。容歆绿刚露面便打了个喷嚏,这让她非常不悦,女子怎可在众人面前打喷嚏,真是没有教养!
过了半晌,她依然没动。
容歆绿的胳膊都举酸了,却也不敢动弹分毫。
容歆绿暗想:她这是想给自己下马威呢?还是把对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虽然她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她。
屋子里十分安静,容歆绿低着头,看不见众人的神色,但想也知道大家都在看她的笑话。
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任由她这样跪着。
忽然,紫苏厅外响起一道清新的童声,“祖父祖母在吗?”
“在的,三少爷小心脚下,”景俞氏的另一名大丫鬟碧蓝轻声唱喏:“三少爷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说着,打开紫苏厅的门,景亦文在春熙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进来。
听见他缓缓前行的脚步声,不知怎么的,容歆绿直了直腰,似是不想被他看见,自己不被他家人喜欢的这一幕。
他进来后,眼睛在她跪着的背影上遛了一圈,连她那挺直腰的细小动作,也尽收眼底。
景亦文走上前,与她跪在一起,高声道:“孙儿给祖父祖母请安,给爹爹娘亲请安,给伯伯伯娘请安。”
虽已是极力高声,气息却明显不稳,略带些颤音的请安,让景老太太心疼不已,景俞氏让春熙赶紧把三少爷扶起来。
兄弟姐妹之间又是一番问安后,老太太这才问道:“我的乖孙,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怎么跑来了?”
“今早起来,感觉大好了。刚才李大夫来看过,说是适当走动,有助于恢复。孙儿想着,这几日着实让长辈们操心,哪里还躺得住,便赶紧过来了。”
“我的孙儿真是懂事,快,碧青,给三少爷看座,”景俞氏拍拍椅子的扶手,示意碧青把座位放到她旁边,“就放在我身边,我要好好看看我的乖孙。”
景亦文坐到老太太身边后,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说:“祖母,您还没喝孙媳妇茶呢!”
景亦文的反应让在场的众人大感意外,容歆绿更是不解,昨日还对自己冷眉冷眼的,现在居然帮着自己,难道他休息一个晚上就转了性?
“文儿,你现下还小,不懂这亲事的重要性,万万不可草率!”景佑年听见景亦文这样说,顿时急了。
他本以为景亦文定会极力反对这门亲事。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以景亦文的性格,寻常姑娘是入不了他的眼,更何况眼前这位乡下姑娘,他再在一旁推波助澜,事情定可顺利解决。
谁知……竟然这样!!
“爹爹,”景亦文起身转向景佑年,朝他长揖到底,而后缓缓道:“长者赐,不敢辞。”
“好,好,还是我的乖孙懂事,来,祖母喝孙媳妇茶。”景俞氏笑着伸手,接过容歆绿一直高举着的茶盏,轻抿了两口,然后递给她一个红包,“好好照顾三少爷。”
景如天的心思,俞氏自是知晓的。
三儿媳妇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儿子,自己主持中馈又j□j无术,男人们都忙着生意,景亦文如此孱弱的身体,若是不找个人精心伺候,怕是连成年都难,更别说为景家争光。
待他成年后,若是不喜欢这个媳妇,再娶个平妻,也不是不可以。
“父亲,”景佑年见自己娘亲也同意了,更加忍不住,“文儿这么小,何必……”
“好了,我心中有数!”景如天打断他的话,不耐烦道:“景亦文是我的嫡亲孙子,我还会害他吗?此事不容再议!”
景如天都这样说了,景佑年只得顺从。他狠狠的瞪了容歆绿一眼,不甘愿的说了声:“是。”
接下来容歆绿再给公婆敬茶,就顺利多了。
待景佑年夫妻喝完媳妇茶后,景俞氏淡淡道:“三媳妇,给你的儿媳妇请个教养嬷嬷,好好学学景家的规矩。”
既然已经进了门,那便好好j□j吧!虽然出生低些,但看着还算聪明。
“是,娘。”景李氏起身答应,想了想又说道:“您看请了我娘家的张嬷嬷可好?她是宫里出来的老人,在我娘家教导哥哥的嫡女,去年大姑娘出嫁后,她就在李家养老。”
景俞氏端起茶盏,揭开盖子轻轻拂了几下,听见景李氏这样说,她的动作停了下来,道:“那张嬷嬷是亲家请的人,我们怎么好意思请来?若是旁人知晓,还以为我们跟着沾光呢。”
“是,还是娘考虑的周到。”闻言景李氏呐呐地坐了回去。
见她这样,景俞氏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厌恶。自己只是客套的说几句,她便不接下茬,那自己还怎么往下说?
作为正妻,如此懦弱,丈夫抬个妾回来,不但立不了规矩,反而被气的滑了胎,若是今后分了家,她怎么做的好当家主母?
当初娶她,还不是因为她爹是个五品官员,哥哥如今更是有望升上四品,却没想到官宦人家的小姐,怎地如此上不了台面?如今更是连儿子都照顾不好,还得自己替她操心,真是……想想就来气!
景俞氏索性一口气喝光了茶盏里的茶水,方才觉得心里顺畅了些。
景俞氏这番样子,落在众人眼中,都知道她不高兴了。
景李氏更是不安,她知道定是自己惹了婆婆,可她却不知道说错了什么。
“娘,”景林氏见状,安抚地拍了拍景李氏的手,说道:“我想弟妹是觉得,张嬷嬷是知根知底的人,请回来放心,再说我们亦文也是李太公的嫡亲外孙,外公给外孙个把人,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一家人,不兴说那外道话。”
她的这一番话,既帮景李氏解了围,又圆了景俞氏的面子,还把事情办成了,最重要的是,让景老太太舒心了。
“是,老大媳妇说的有理,知根知底的用着放心。老三媳妇,麻烦你跟亲家说说,让那个嬷嬷来景府住段时间,费用从我这里出。”
“是,谢谢娘。”景李氏连忙起身答谢。
景亦文也走下座位,拉着容歆绿一并跪下,“多谢祖母!”
“好了,多大点事,值当你们这样谢来谢去的。”
“祖父,祖母,孙儿还想求个恩典。”
景如天端起茶盏,问:“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吧!”
“孙儿听景安说,您要处置我的如意。我想替它求个情。”
景家的男孩在七岁时,会开始学习骑术,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马匹,而如意,就是景亦文的专属马匹。
“它害得你好端端的摔了下来,差点丢了性命,你还替它求情呢!”景俞氏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如意一向温顺,再说那日我上马前,景安前后都仔细检查过,并无大碍。孙儿也是在后期听见一声细微的声响后,如意才失控的。”
景安是景如天赐给他的随侍小厮,做事一向稳妥谨慎。
“是什么样的声响?”
“很细微,”景亦文侧头想了想,又道:“有些闷,像是有什么打在马的颈部。”
听见他这样说,景如天放下茶盏,借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