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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伊人独占一江秋-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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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吧。”淡淡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皇上。”展如琴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见到地面上成团的奏章和跪着的景公公,若有所思。
“瑶妃的身体,可好些了?”皇帝看着展如琴,面上露出淡淡的歉意。
“皇上既然担心她,为何不去瞧瞧呢?”展如琴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臣妇多谢皇上体恤,恩准臣妇进宫探望娘娘。”这展如琴之所以在这夜里仍在宫中,就是因为那俞惜瑶近日身体微恙,她得许暂时住进皇宫照料。
“近日政务繁忙,是朕疏忽了。”凌帝走出书案,看着展如琴,笑道:“姑母可是在怪朕?”
“皇上。”展如琴听得这一声姑母,面色微微一动,看向凌帝,笑道:“皇上有多久没这么叫臣妇了。”
凌帝微微点头,看向仍旧跪着的景公公说道:“你下去吧。”
“是。”
展如琴面露疑惑,复而又想到自己此番来的目的,看向凌帝,“皇上如此深夜,怎么还不休息?政务固然繁忙,圣体却更重要。”
“朕知道,不知姑母深夜来此所为何事?”凌帝双手握在背后,一派悠然地望向门外的淡淡月色。
“皇上,臣妇就直说了吧。”展如琴目光忽然变得坚定,看着凌帝的侧面,说道:“皇上应该知道,瑶儿自小就对皇上倾慕不已,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对皇上更是情根深种。如今,瑶儿如愿成为皇上的妃子,本以为瑶儿的一颗心,终于可以得偿所愿,和皇上携手一生。可是,为何臣妇每次见到她,她都是以泪洗面呢?”
“姑母觉得,朕对不起她?”凌帝淡淡地反问道,目光却仍然投向房外的月色。
“臣妇不敢,只是,皇上如今和瑶儿都未有夫妻之实。瑶儿成日患得患失,臣妇实在担心。皇上至少,至少应该让她安心啊。”展如琴越说越激动,一副关切焦虑的样子。
“姑母觉得,这后宫女子,有几个不患得患失的?”凌帝并不去看展如琴,眸光只是静静地看着房外的某处,似有所思。
“寒儿。”展如琴看着凌帝始终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想起至今仍在碧瑶宫中落泪的女儿,心中是既恼又恨。
凌帝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向书案,“有些事,实在勉强不了。”似说似叹。
“勉强不了?”展如琴忽然逼视着凌帝,正声道:“可皇上如今又在勉强什么呢?”
“放肆。”凌帝蓦地转身,怒瞪向展如琴。
“哈,哈哈哈…”展如琴忽然就发疯一样地笑起来,“放肆?寒玉宫中的那位,皇上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为何还是不肯放手?皇上这又是在勉强什么?”
“果然是你。”凌帝面色冰冷得恐怕,冷笑道:“那些人,果然是你派的。不愧是展家的人,个个心思缜密,出手狠辣。”
“是,那些人,就是我派的。”展如琴终于毫不掩饰地怒斥道:“可是,我的目的达到了,你不是也得到了你要的答案了吗?慕宜辰弃你而去,无论是无心帮你,希望你死,还是故意那么做让你误会寒心,不都是在告诉你她根本不爱你,你不可能留得住她。你为什么,为什么可以如此狠心地漠视一个苦苦等你十几年的人,而去爱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
“住口。”凌帝愤怒地瞪向展如琴,“朕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好啊,皇上居然可以绝情至此。姐姐的那些用心,算是全白费了。”展如琴忽然心酸之极地哭起来,“姐姐为了展家,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甚至,甚至不惜自己喝下毒药,如今,你居然是如此对待婉仪和瑶儿的。姐姐若在世,岂能容你这般胡来?”
凌帝看着满面泪痕的展如琴,心下一阵厌烦,不由冷笑道:“用心?到此为止吧!姑母所谓的用心,就是为了一己之私,处心积虑地去毒害无辜的人?太后所谓的用心,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对赵纲的恨,还有她那昭然若揭的私怨?”
“你…”展如琴蓦地止住了哭声,面上一片惨白,“呵,皇上果然对什么事都了如指掌。”
“下去吧,朕还有事要处理。”凌帝再不看展如琴一眼,径自走向书案。
“皇上,无论如何,瑶儿对你的心,绝对是真的。你不能如此对她。”展如琴急切地趋步上前,“如今,朝臣对那宸妃颇有微辞,皇上难道要为了她,要置朝臣们的非议于不顾,要置这天下的根本于不顾吗?”
“微词?非议?”凌帝冷笑道:“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不过是各自利益的权衡罢了,姑母可不要忘记了,她如今,可是你的女儿。她若有什么麻烦,俞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耍手段,这些奏章的份量,可还不够。
展如琴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慕寒玉把赵纲迷得晕头转向。如今,慕宜辰原来同样有这本事。”
“放肆。”凌帝冰冻三尺的声音让展如琴浑身一颤,“对她,你们让她饱受十几年的寒毒之苦,难道就没有一点惭愧之心吗?”
“那么皇上对瑶儿呢?无论怎么样,瑶儿从来都没有对不起皇上过,皇上又是怎么对她的?”展如琴将心一横,继续说道:“姐姐深爱赵纲,臣妇也爱着相爷,我们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所爱。皇上何尝不是如此?你一再威胁着她,禁锢着她,难道,就问心无愧吗?”
凌帝手上一抖,眸中一闪悲痛之色。
“很苦吧?皇上?”展如琴残忍一笑,“爱不得,恨不起,靠不近,触不到,放不下。皇上很痛苦吧?皇上既然理解这种心情,就不能对瑶儿这么绝情,她也很痛苦啊皇上。”
“下去吧。”凌帝无力地缓缓挥了挥手。
展如琴悲哀地闭了闭眼,“希望皇上,莫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连江山都断送了。臣妇告退。”说着再重重地看了一眼呆愣在龙椅上的凌帝,缓缓转身,向房门口走去,两行老泪无声地滑下。姐姐,哥哥,想不到吧,展家唯一的希望,曾今冷酷无情的战神,如今这天下的王,竟然,挣扎不出一个情字。
书案前,凌帝重重地靠向椅背上,凤目缓缓闭上,却始终掩不去那惊世之容上沉重的苦痛。
作者有话要说:
、纠缠
晨曦微露,清风轻吟,明镜上朝云。微弱的晨光斜斜射入御书房,地面上投下几个暗影。景仁和几个小太监躬立一旁,面上罩着浓浓的疲倦困乏,却仍旧不敢闭上眼。景仁悄悄地看向书案后龙椅上的凌帝,那双凤目仍旧是闭着的,显然还在睡梦中。景仁心中暗暗叫苦,昨夜自那相国夫人走后,皇上就一直靠在龙椅上,原先还会睁睁眼,一副惊觉的样子,后来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某一处凝视了好久,渐渐地,竟是不知不觉睡着了。害的他们这几个随侍的太监都不得歇,就这样顶着沉重的脑袋站了一夜。
“景公公,景公公…”忽闻一个小心的声音,循声望去,景仁便见一个小太监在那探头探脑的,不由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什么事?”
“龚,龚侯在外求见皇上。”那小太监说着转头看向后面,景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见一个修长的湛蓝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高阶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看来的确有事。景仁转身轻轻走向凌帝,路经那两个小太监时,不由提醒道:“睁大眼,机灵点。”
“是,是。”小太监猛地惊醒过来,狠狠地点着头。
景仁轻声靠近凌帝,轻声唤道:“皇上,皇上,龚侯求见,皇上。”
凌帝缓缓睁开眼睛,绝美的容颜上,俨然可见几许疲倦和憔悴,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重重地晃了晃脑,右手瞧了瞧额际,这才有些慵懒地说道:“什么事?”
“龚侯在外候着呢。”景仁小心地说道。
“让他进来吧。”凌帝剑眉紧紧拧起,以手抵住前额。
许世枫恭然走进御书房,见着凌帝一副疲倦的样子,心下几分了然,当下提起十二分精神,躬身抱拳道:“微臣参见皇上。”
“免了,说吧,如何了?”凌帝缓缓抬起头看向许世枫。
“皇上,这几日,微臣一直派人暗中潜进晋王府查探,确是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只是,那静宜庵中的赵云妍,据潜伏其中的扇卫禀报,却是有些可疑。”许世枫见凌帝面上一副忧思的样子,心下喟叹,继续说道:“至于那圣衣门,确实被慕…被娘娘解散了。”
“那么,那夜带着她离开的,会是谁?”凌帝面色一沉,“如果不是宜辰熟悉之人,她是不会任其拉着离开的。难道,朕确是多疑了?”
“皇上的疑虑,本也无错。那人倘若真的还活着,而且还敢来锦城,那定然不敢投宿客栈,即使露宿野外,皇上的耳目遍布各处,定也难轻易躲过。”许世枫说到此处不由顿了顿,看了看皇帝,小声说道:“如今,就只剩下,烟花之地未查。”
“查。”凌帝冷冷地说道,“朕知道,他没死。如果不是朕故意放他走,你以为,就凭俞慎的那些小聪明,就能瞒过朕救了他?倘若,他真的不知死活,这次,朕决不留情。”
“是。”许世枫听着凌帝冰冷彻骨的声音,背上徒生阵阵冷风。
“还有,让霄卫密切关注前朝旧部的动向。”凌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案上的奏折,凝眉道:“那些成日闲得没事干的人,由扇卫行动,让他们闭上嘴,朕的后宫,还轮不到他们来非论。” 
“微臣遵命。”许世枫恭敬地答道,心中一片了然,如今,朝臣对宸妃是议论纷纷,一说,宸妃独揽后宫之宠,恃宠而骄;二说宸妃身份可疑,虽是丞相之女,然,其身在江湖十几载,加上大有前朝罪臣之嫌,大臣们已经开始严词弹劾。想到此,许世枫心下一片感叹,皇上一直在苦苦维持着,而其最大的困难,却是宸妃本身的无情。
“你出宫后,让离墨来一趟。”凌帝突然若有所思地说道,这离墨,就是凌帝的师父,其口中的老疯子。
“是。”许世枫恭声道。
“下去吧!”
“是。”许世枫抬头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皇帝,这是他数年来一直衷心追随的主子,在他的印象中,他就像天神一般地高高在上,冷傲绝情,凡事运筹帷幄之中,处事雷厉风行,从未有脱离掌控之事,也从未把什么人放在心上,如今,他对宸妃,却是情根深种不能自拔。不想,却是求而不得。
“微臣告退。”许世枫心中微叹,转身离去。
许世枫缓缓退出御书房,才刚踏出门口,就撞上了一人,待看清来人,连忙告罪,“微臣该死,瑶妃娘娘恕罪。”
“没事。”俞惜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许世枫,“龚侯这么早来求见皇上,想来有什么要事吧?”
许世枫闻言不由看了一眼俞惜瑶,见她的身后几个宫女手中托着洗漱之物和各类膳食,心中不由高看了她几分,当下恭敬地说道:“微臣该死,打扰皇上的休息。娘娘请。”说着躬身退到一旁,为俞惜瑶让出了道。
俞惜瑶微微点头便走进御书房,许世枫一脸的凝思。轻叹一口气,移步离去。
“臣妾参见皇上。”俞惜瑶柳腰微弯,声软如棉。
凌帝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起吧!瑶妃这么早来找朕,有事吗?”
俞惜瑶看着凌帝有些疲倦的面容,柳眉微蹙,细声说道:“皇上又是一夜不得好眠?政务虽然繁忙,皇上也该注意龙体才是。”
凌帝闻言不由抬起头来,见着两排宫女手中各端物件食物,俞惜瑶倾城之容上满溢关心和温柔,眸光顿时有些呆滞,要是,要是她肯如此对自己,那该多好。
“皇上?”俞惜瑶见着凌帝复杂的神色,心下一喜,皇上终于对自己的行为有所反应了不是,“皇上,让臣妾伺候您用些早膳吧。”
凌帝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继续看起奏章,淡淡地说道:“这些,不用你来做,朕还有些事要做。对了。”凌帝突然抬起头来,眸中一闪歉然之色,“你的身体,可好了?”
俞惜瑶本来沉下去的心忽的一振,面上一喜,温柔地笑道:“臣妾没事,谢皇上关心。”
凌帝嗯了一声便重又低头看起奏章来,“既如此,就先下去吧!”
“可是…”俞惜瑶气馁地低下头,“皇上,什么时候,你能看一看其他的人呢?”
凌帝好似没听到,不言一语。
俞惜瑶紧紧盯着书案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奏章的凌帝,凄然地说道:“皇上,表哥,你当真对瑶儿,没有一点感情了吗?求你看一看瑶儿吧,瑶儿实在承受不住你的漠然了。”俞惜瑶看着凌帝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一痛,落下泪来,“为什么会这样?瑶儿爱着皇上,皇上的眼里却只有姐姐,而姐姐的心中,却已经装下了别人。为什么会这样?”
凌帝手中一顿,面上一沉,“别人?朕的妃子,心中怎么能有别人?瑶妃,这话,朕不想听到第二遍。”
“皇上恕罪,是臣妾一时失言。”俞惜瑶眸中一闪异样光芒,眼泪却仍是掉落个不停,宫样眉儿新月偃,檀口点樱桃,粉笔倚琼瑶,淡白梨花面上泪迹斑斑,一副娇媚动人,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忍。俞惜瑶泣道:“可是,臣妾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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