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独占一江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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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一声喝令,缠斗停止。
云卿缓缓步向宜辰,在其面前站定,目光沉痛,一字一句地说道 “跟你打,这又算什么?”似乎用尽全力般,却只是如风般飘忽而出。
闻言,宜辰心中一震,望向云卿手中的剑,但见其剑刃上的鲜血滴红而下,应该还是温热的吧,不知自己的血是否是温的?心中如是想着,不由涌上一丝悲切。
“连云卿的剑都染上血迹,看来此次任务极其重要。”宜辰隐去心中的不适,恢复一贯的淡笑道:“可见宜辰这次闯的祸有多大。”
云卿眸光深沉紧锁宜辰脸上,却是静默不语。
宜辰回视之,苦笑:“我说过,自食其果。”
“一人烦恼总好过两人烦恼,是这样吗?”云卿突然抓住宜辰的双肩,眸中满是怜惜,“不告诉我的缘由,是这样的吗?还是,在你的眼里,我根本就是一个莫不相识的路人?”
“云卿…”宜辰待欲说什么,忽然脑中猛地一阵剧痛,恍如无数枚细针穿透而来,眼前视线逐渐模糊。
“你怎么啦?”云卿发现宜辰的异状,慌乱不已。
“我…”忽然眼前一黑,软身倒下。
“宜辰…”
耳中只闻云卿的慌叫声,便陷入一片昏暗中,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要说:
、背弃
梦里花落,东风吹,逝水迢迢,万里残红。
宜辰只觉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中,一个小女孩白衣飘袂,踽踽独行在澄澈溪边,溪畔雪白梨花漫天飘舞,却不掉落,自动汇聚一处形成一条花道,朦胧中,一个蓝衣妇人遥遥而来,飘临在花道上。
那妇人面容模糊,只见得那如墨长发迎风飘扬,渐渐地,她伸出了手,向溪畔女孩不停地招手,女孩眼神凄迷地望着她,不知不觉中,清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滚落,倏而,女孩绽放了一个绝美的笑容,毫无犹疑地跑向妇人,如箭步伐却在即将触及那妇人的手的时候空踏入了溪水,女孩一个踉跄滚翻到水里,一番挣扎着起身,惊慌地四处寻望,哪里还有妇人的影子?触目漫天飞花,潺潺溪水,远山连接天际,空余自己形单影只,绝望般地,张望…
“辰,辰,你醒醒啊,你怎么啦,醒醒啊…”
谁,是谁,是谁如此痛声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宜辰挣扎着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缓缓地睁开眼。视线中,一个俊秀少年,红肿眼眸犹挂泪痕,斜飞入鬓的剑眉紧拧成线。
“思远?”宜辰纤眉微颦。
“辰,你醒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游思远眸中顿时流光溢彩,嘴边笑容满溢。
“谁让你回来的?”宜辰眸光一冷。
游思远触及宜辰的目光,嘴边的笑顿时僵住,猛地低下了头,双唇紧抿,委屈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见状,宜辰不由心中一软,轻叹一口气,“怎么就不听话呢?”
“我想见你。”游思远声细如蚊。
宜辰微微一愣,却也并不深以为意,目光转视四周,这才惊觉自己是躺在晋王府里,猛地起身下床,二话不说就走向房门,游思远紧咬着双唇,一种被人抛弃的黯然神情。
“既回来了,就先回医馆吧!”宜辰脚步一顿,“晚上我再回去。”
游思远眼中一亮,转过身,脸上立即绽放一个俊美笑容,“是。”
宜辰走在王府长廊上,柔肠百转。再过些天,才是十五,自己的月寒毒才会发作,可是,却在昨天就出现晕厥的情况,看来毒性受限之期已到,估计再有两年,自己就是回天也乏术了。
昨晚的一幕幕纷现脑中,第一次见到云卿挥剑杀人,血光剑影中,那份云然仙姿与之是多么得不协调,而那染披的淡漠平添了的几分自如,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那批勇士,剑招凌厉,肃杀之气盈贯,必是经过有素磨练。
看来,曾寅的失败让皇帝看清了另一条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如果不是云卿近日无意流露的沉重气息,那么自己就无从察觉此番生死之杀的意图,自己的父亲大人必死无疑。如果他死了,自己或许不会悲痛,毕竟从来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就无失去的痛苦。但是他的存在,却永远是自己的责任。而昨晚之举 ,断然破坏了皇帝的计划。
如今朝中党派分明,凌王□□欲路,皇帝苦守赵氏江山,丞相审时度势,明里尚且意表中立,暗中结党趋向凌王。丞相根基稳固,不可小觑,不为所用,则必诛之。暗杀?的确是个好法子,成之,老臣突染重疾,不幸离世。不成,归罪刺客,无主可寻。
“辰哥哥…”耳际急切地叫唤声让宜辰猛地回过神,敛神间,便见云妍慌慌张张地奔跑而来。
宜辰站定,纤眉微蹙。
“辰哥哥,你终于醒了。”云妍奔至,一手拉住宜辰的衣袖,语带哭腔:“哥哥他,他…”
宜辰蛾眉蹙得更紧了,“云卿怎么啦?”
“哥哥被皇上,关…关起来了。”云妍顿时泪涌而出。
“什么?”宜辰心中一紧,昨晚云卿并未在丞相面前露脸,即使丞相猜疑,也无实据。丞相是奉命进宫途中遇的劫,自然向皇帝讨说法。可无实证,也不能硬逼皇帝归罪于云卿呐。
“马上进宫。”宜辰秋水眼眸寒波一现,飞步而去。
才转过廊柱,便见老管家惊慌奔走而来。
“辰少爷,大事不好了。”老管家急喘着叫道:“有禁军,包,包围了王府。”紧随而至的云妍,还有近处的家仆丫鬟,吓得脸都白了。
宜辰闻得府外一片喧哗,趋步门口。前方一群士兵蜂拥而至,瞬间,便把王府包围得水泄不通。俞慎领头闯入庭院,后面尾随士兵如潮涌进。见到宜辰,俞慎眸中倏地波涛巨涌,一丝不明情绪闪过。宜辰有些疑惑,不久后,才知道那暗涌波涛下隐藏的是什么。
宜辰淡淡地斜睥着四周的不速之客,最后眸光瞥向为首的俞慎,似笑非笑地,也不说不问,仿佛在等候对方先自说明来意。这份宠辱不惊的从容,无疑让王府中人心宁不少。
果然,静默片刻,俞慎肃然道,“奉皇上之命,王府中人,自此刻起,不得出府。”话落,众人一阵寒颤。
“为什么要禁府,王府又没犯法。”云妍脱口而出,眼眶盈泪。
“我只是奉命。”俞慎似乎极不情愿多说。
宜辰缓缓走近俞慎,站定,抬眼注视,轻声问道:“俞兄可否告诉在下,云卿安然否?”
俞慎一怔,对上眼前澈然的眼瞳,“他没事。”如此脱口而出,连俞慎自己都有点惊讶。
“谢了。”宜辰浅浅一笑,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大人可知,王爷所犯何罪?”宜辰自如地一敛浅笑,淡言道:“想来这跟丞相大人有关吧?”
宜辰这叫唤突来的变换,让俞慎心中很是不悦,“父亲大人欲袭,晋王牵涉其中。”
“牵涉?”宜辰漠然回视之,“丞相大人如何断定此事和晋王有关?”
“他自招的。”俞慎冷面肃言,只是眼中分明有些闪躲。
“不可能,你胡说。”云妍忽然叫道,满脸的不信。
宜辰心中猛地一震,但仍然捕捉到了俞慎眼中的那丝闪躲,眸光一冷:“大人似乎有所隐瞒?”
“太后懿旨,慕御医可以离开王府。”俞慎忽然一转话锋,可这话更加让人疑惑不解。按理说,慕宜辰乃是现今晋王的义弟,无由不受牵连。
“为何宜辰由此特例?”又为何是太后懿旨,不是皇上。
“慕大人的问题太多了。”俞慎冷哼一声。
宜辰莞尔一笑,“宜辰还以为,是丞相大人‘铭感前恩’呢。”闻言,俞慎脸色突然变得铁青。不久后,宜辰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这句话有多讽刺。
“辰哥哥,你一定要救哥哥啊!”云妍拉住宜辰的衣袖,面色凄然。
宜辰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抚慰般地向云妍一笑:“不用担心,我会的。”
“慕大人,请吧。”俞慎微一侧身站立,后边的士兵很快让出一条道。
宜辰扶上云妍的肩膀,轻声道“云妍,这王府上下,你得做个表率。可不能慌啊。”
云妍使劲地点点头,泪眼婆娑道:“我会的。”
宜辰点了点头,清澈眸光拂过府中家仆们,转身踏上那条众兵让出的大道。俞慎冷峻目光紧随宜辰离去的背影,额间渐渐勾勒出了一条深纹,一抹不忍闪过寒眸,忽然握剑的手猛地一紧,随之,眼中闪着冷冷的杀气。
花阴下,御路平,紧傍红墙款款行。无数次的往返,同一条路,不同的时候,总有它不同的艰难。
宜辰如常般无阻地进入宫中,心中却是暗暗警惕。
亭台宫厥无数,万代千年,朝代轮转,走不完的岁月。浮生一梦,残垣铭迁。
九曲回廊上,前方有一人,金钗玉步摇,华裙拽地铺霞装,正由四位宫女簇拥着而来。宜辰站定,浅笑地望着来人,观她娇软腰肢,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重柳在晚风前,这天下第一美人,也不是浮夸。近然,宫样眉儿新月偃,檀口点樱桃,粉笔倚琼瑶,淡白梨花面。
“慕大人。”俞惜瑶嫣然笑道。
“俞小姐。”宜辰淡笑回之。
俞惜瑶直直地盯着宜辰上下看,嘴边笑容满溢,似乎有什么莫大的喜事般,总也抑制不住地流露。
“公子天人之资,奈何身为男子身。”惋惜般的语气,庆幸般的韵味。
这是什么话?怎么听来倒有些‘你是男子,可不能跟我抢人’的意味。宜辰纤眉一挑。
俞惜瑶抿嘴一笑,“晋王为君空惹一身祸。前夕听闻市井传言,晋王有着短袖之癖,我还不信。今个儿可信了。”言毕,拿眼去瞥旁边的伺女。
“可不是。所以说,男人生得好看,也未见得是好事。”伺女会意般地附和道。
“胡说什么。”俞惜瑶突然脸色一变,怒斥道。
伺女惊得忙低下头,“奴婢知错。”
可是,那双无辜的眼眸分明在说,‘我说错了吗?’
见状,宜辰低笑,还有一人,货真价实的七尺男儿,绝世容颜,谁可堪比。还是人家的心上人呢。脑中一闪那张魅惑人世的脸,还有前些日梦语扇楼中的情景,眉间不由一拧。
“晋王为下官惹上一身祸?不知小姐此话怎讲?”宜辰还是很敏感地捕捉到了俞惜瑶话里有话。
俞惜瑶嘴角弯起,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父亲遭袭之事,大人该有耳闻吧?”
宜辰紧盯着俞惜瑶,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轻点头,以示应答。
“父亲只是指明此事乃大人你所为,哪知…”俞惜瑶突然一敛笑,目光偷瞄宜辰。
“…”
泪,再无防备地,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眼前,昏天暗地般,让人顿时恍置深渊叠谷。
是他,原来是他,自己毫无犹疑地,背负莫大的代价,救他,终究换来的,居然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自己的父亲大人啊,你为了权势,背弃了母亲,如今,依然是为了权势,你再次地背弃了我。
原来,云卿,竟是这样地‘自招’了。为了我,一个垂死之人。
俞惜瑶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清风般的人物,就这样,毫无预示地,泪涌如泉。那眼神中,有着能够灼伤人的,绝命的疼痛。
“呵,呵呵呵…”忽然,宜辰嘴角一勾,难以抑制地长笑而起。
“什么有趣的事情引得慕大人发笑?”声若风过玉鸣,宛如天籁。
蓦地,俞惜瑶眼中灿如盛开的桃花。
宜辰一怔,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表哥…”俞惜瑶绕过宜辰,矜持又急切地走向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每周至少两更,一般在周四和周日。尽量多更,不作无良作者。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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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
凌王星眸直盯着宜辰的背影,似乎对宜辰的漠然很是不悦。更为可恶的是,迎面而来的那个盛装女子恰然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凌王冷冷地瞥了眼俞惜瑶,漠然地移步走向宜辰。
俞惜瑶面持的笑容顿时僵住,他,居然如此漠视自己?
凌王在宜辰面前站定,映入眼帘的,是那泪痕犹挂,淡然疏离的绝世容颜。心中猛地一颤,这是自己,着了魔般地,牵挂,思念的人啊!他的眉是远山浮翠,眼是秋水横波,淡云月华,自然清雅。
他,抑或是她,此生恐再难逃其牵绊。
“你似乎很不吝啬自己的眼泪。”凌王柔声道,修长的手就要抚上宜辰的脸。宜辰疾速侧退,冷冷地盯着那双顿时僵在半空的修长白皙的手,“王爷到底要干什么?”声如寒冰;语带不耐。
闻言,俞惜瑶蓦然回首,倾国倾城的梨花面上,眼泪纵横,水眸凄怨地射向宜辰。
凌王目光灼灼地看着一脸烦怨的宜辰,心中微微地抽痛,嘴角一勾,苦笑一声。却也很快恢复原先的自如,优雅地收回自己的手,半点尴尬之色也无。
“本王倒很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凌王飘忽一笑,“怎么办呢,本王面对的,可是…清风神医哪。”
面对你,真的有些束手无策。无奈,多么荒谬的一种感觉。
“王爷爱说笑,宜辰却是个无趣之极的人,没有兴趣听王爷说笑话。”宜辰冷冷地说着,便�